【啟示文學(Apocalyptic)】


該詞源出希臘文,意謂來自神的預示;被引用為指關乎未 來審判的一套思想或一種文學形式。聖經中存在兩種主要 的末世論,兩者都相信神將於不久採取行動來拯救其子民 ,並懲罰那些壓迫者。第一種稱為「先知末世論」(在舊 約中佔主要地位),預期神會在歷史中施展作為,將人和 大自然恢復到墮落前的完美狀態;第二種稱為「啟示末世 論」,期待神先要毀滅那醜惡黑暗的舊秩序,然後才會使 世界重新恢復為光明的樂園。 ●●●●啟示論的緣起 啟示末世論顯然是在強敵入侵的形勢下,在猶太人中發展 起來的神學思想。 自主前六世紀初,先知末世論開始消沈,代之而起的是啟 示末世論,且逐漸為更多人所接受。但以理書成書於主前 六世紀,可謂是最早的一部啟示文學。主前五世紀瑪拉基 書問世,竟成為最後一部先知書,從此而至基督教成立以 前的漫長歲月中,再未聽到先知的預言。至於啟示文學, 雖以先知但以理為發端,但後繼者卻出現甚晚,這些猶太 啟示文學均成書於主前三世紀至主後二世紀初這段期間。 及至主後135年,巴柯巴領導的第二次猶太起義遭羅馬人 鎮壓之後,啟示文學便戛然而止,代之而起的是猶太教主 義。 有些學者獨持異見,認為啟示論本出自祅教或其他宗教, 是主前六世紀之後隨入侵者進入以色列的。其實,早在主 前六世紀以色列人臣服於外邦帝國之前,以色列的先知文 學便已經有了啟示論的特點。 ●●●●啟示論的特點 ●●二元論 啟示論必強調神與撒但勢如水火的對立鬥爭。凡人類、民 族,以至超自然的力量(天使、魔鬼)都壁壘分明,非屬 神即屬撒但。撒但雖然被認為是神和人的仇敵(創三 1-19;伯一6-12,二1-8),但只要以色列人能謹守與神 所立的約,撒但的惡力就無從施展。外敵的統治使以色列 人如歷噩夢,當時可深切感受撒但猖獗於世的巨大壓力。 雖然啟示文學的作者是針對不同時代欺凌以色列的不同民 族,但那些欺壓以色列人的民族都被視為撒但的奴僕,他 們對神及其子民倒行逆施之罪必然會導致其徹底毀滅。 ●●決定論 啟示論以一個確定不移的信念為基礎,即儘管暫時的處境 或苦不堪言,但神及其子民終會戰勝仇敵。啟示決定論與 宿命論是截然不同的。宿命論相信萬事皆聽命於一種無意 念的必然命運;啟示論則寄望於一位全能的神,衪將使衪 的子民戰勝一切在世和靈界的仇敵。許多啟示論均有對以 色列或基督教會未來歷史的預言,並指出結局必然是神及 其子民大獲全勝。但以理為尼布甲尼撒解夢即是一例:他 以巨人像不同質料的各個部分象徵爭雄稱霸的列國;以非 人工所鑿的石頭象徵神的國;巨像將被石頭砸得粉碎,石 頭卻要變成大山,佈滿天下(但二31-45)。 ●●悲觀論 啟示末世論認為在神大獲全勝之前必有一個全球性的大災 難降臨於世。這是該論不同於先知末世論的主要地方。某 些啟示論(如但以理書)認為神必然要積極干預歷史的進 程,削弱惡勢力而將神的國逐步引入。另有一些啟示論( 如約翰所寫的啟示錄)則強調神在重建嶄新的世界之前, 必先毀滅那個舊有的世界(啟二十一1;參彼後三10)。 這種啟示論的總觀念是:世事需壞透才能轉好。這種理論 在以色列歡度黃金時代(主前十世紀至七世紀)之際自然 是無人問津;然而自主前586年耶路撒冷被毀之後,啟示 論者就以為猶太人的問題只有在神對眾人和列國之事作出 最後治裁的情況下,才能有轉機。以二元論和悲觀論為基 礎的一個啟示論點就是有「兩個世代」的觀念,指現在的 世代和即來的世代。現世代是邪惡的世代,為撒但及其僕 役所統治;即來的世代卻充滿神國的福祉。一連串的末世 事件將使現世終結,而展開新的世代。保羅所謂「這世界 的神」(林後四4),就是指統治「現世代」的撒但。 ●●對末世的渴望 啟示論的另一特點是急切盼望神縮短這惡世的歲月而早日 使神國降臨,恰如但以理書內有人問道:「這奇異的事到 幾時才應驗呢?」(但十二6)又如約翰的呼求:「主耶 穌啊,我願你來!」(啟二十二20)切切仰望神從速干預 和取勝,這就使神的民在萬難忍受的逆境中能滿懷盼望, 深受鼓舞,活出與未來天國相配的生命(彼後三11-13; 啟二十一5-8)。 ●●●●啟示文學的特點 聖經正典的啟示文學只有兩部:舊約的但以理書和新約的 啟示錄。然而,非正典的啟示文學──包括猶太教的作品 和基督教的作品──流傳下來的卻相當不少。就成書的時 間來看,猶太教作品均寫成於主前三世紀至主後二世紀之 間;基督教作品則寫成於主後二世紀至四世紀之間。此外 ,未纂輯成書的零篇散章尚有不少,如關於耶穌登橄欖山 訓道的記載(參可十三;太二十四;路二十一)即屬其一 ,聖經學者曾稱之為「小啟示錄」。總的來說,可視為啟 示文學的作品均具備一定的特徵,略可分述如下: ●●偽託性 除但以理書和啟示錄之外,啟示文學多為偽託之作,即作 者隱匿其名而託名前人的作品。這一特點已成定則,所以 啟示文學的作品又名「偽經」(即偽託他人之名的經典) 。例如,一部纂輯而成的啟示作品《以諾一書》,大約是 若干作者寫成於主前二世紀至主後一世紀之間,卻託名亞 當後裔以諾(創五21-24)之著作。其他啟示作品也都託 名舊約的重要人物,諸如亞當和夏娃、摩西、以賽亞、巴 錄、所羅門、以斯拉等。由於這些啟示作品均出現在舊約 正典成書之後,故而偽託正典先賢之名以達廣傳的目的。 早期基督教的啟示作品也有偽冒彼得、保羅、多馬等聖徒 之名者,其目的當然也是為了增加書的權威性。 ●●多有異象 啟示文學所記都是作者自稱得到天啟神諭,多以異象形式 顯示。作者詳加描述,往往加上詮釋。如但以理書的後半 部(但七至十三)即充滿這類異象;啟示錄全書更是如此 。舊約先知文學固也不乏這種啟示性的異象(參賽六;摩 七至九;亞一至六),但啟示文學卻以這類異象的記敘為 主體,是全書的主要文學形式和結構。作者有時從夢境領 受啟示的內容(如但以理書);也有時領受啟示者親歷其 境,詳述其所見所聞(例:啟示錄;參林後十二1-4保羅 自述其經歷)。作者往往不明異象之意,遂有「講解異象 的天使」出來澄清異象的深義(例:但八15-26,九 20-27,十18至十二4;啟七13-17,十七7-18)。 但以理書和啟示錄記述的異象當是作者的實際經歷;其他 的啟示文學作者顯然只是把異象形式作為一種文學手段來 運用,而非親身經歷。 ●●多用象徵 舊約先知雖也常用象徵來傳述信息,但先知異象中的象徵 比較來說仍不算多,即使有,也較為簡單(賽六6、7;摩 七1至八3)。隨著預言的減少,先知異象中的象徵便日見 深奧;直至撒迦利亞書,其象徵幾近於後來的啟示文學。 啟示異象的象徵較先知異象的深奧而古怪。但以理在異象 中見有4巨獸(但七),一個像獅子,有鷹的翅膀,且兩 腿直立如人(但七4)。約翰則記4個活物各有6個翅膀, 遍體內外都長滿了眼睛(啟四6-8)。這等怪物在啟示異 象中屢見不鮮。這種象徵的怪異在於強調隱匿中的真體, 是何等重要且又如何超然於理智之上;其深奧性更使人急 切解破這些象徵的意義。但以理和約翰筆下那富有象徵性 的異象,俱說明未來和超自然的現實是遠遠超越人類經驗 和理性範疇。 ●●普世性 啟示文學的基本主題是宇宙由創造到完結的歷史,以及神 和衪的子民在歷史中的主要角色。聖經思想的基本架構是 一部救恩史。啟示觀則從世界歷史的演進中看到了這部救 恩史的輪廓。救恩史是新舊兩約的作者共有的獨特觀念。 在人類歷史,尤其是選民歷史的進程中,神藉祂的救贖行 動和多方啟示已清晰地顯現了自己。 誠然,但以理的中心議題是以色列,他的許多異象描述的 世界各國仿如神施展作為的舞臺,以色列在這舞臺上當然 是擔當主角。同樣,啟示錄的作者雖然是在安慰和激勵當 年的基督徒,但也涉及在羅馬權下的基督教會的經歷。 ●●彌賽亞主義 儘管猶太教的啟示文學不一定提及彌賽亞,然而基督教的 啟示文學,尤其是啟示錄,都以耶穌作為彌賽亞的身分, 並佔著主要的地位。在但以理書中,猶太人期待的彌賽亞 ,雖然尚非中心,但已十分重要(但七13、14,九25)。 某些猶太教的啟示作品則全無提及彌賽亞,如《禧年書》 、《以諾二書》、《摩西升天記》、《巴錄一書》、《以 諾一書》(一36,九十一至一○四章)等。另有一些啟示 文學則描述一位作祭司的彌賽亞,或是像大衛的彌賽亞。 這些形形色色的彌賽亞形象可以說明,基督教誕生以前的 猶太教對此尚缺乏完整統一的觀念。 David E. Aune 參「末世論」;「世代」;「猶太教」;「聖經的詮釋」 ;「主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