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寫完﹐有關法輪功的各個方面基本上都談到了。所以如果沒有新的發現﹐這將是這一系列的最後一篇。
法輪功十解剖--法輪恐怖
方舟子
自從中國政府開始動手清除法輪功組織﹐李洪志就成了此間的公眾人物﹐電視、電臺、報刊採訪不斷﹐而他似乎也是來者不拒。我聽了BBC中文臺的採訪﹐覺得李洪志的口才還算不錯﹐講話基本不結巴﹐也算有條理﹐其口語表達水平遠勝于書面表達水平﹐與他跑慣江湖而又文化程度低下的身份相符。李洪志是很懂得裡外有別的﹐對內以神、佛自居﹐對外則做出一副可憐樣﹐自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修煉的人”﹐在7月23日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甚至說“可能是我比別人都傻吧﹐就選擇了我”(指為什麼他四歲時遇到仙人傳授)。在《我的一點聲明》中說﹕“我們呼籲世界各國政府、國際機構、善良的人們能給予我們支持和幫助﹐解決目前在中國發生的危機。目前我的母親與妹妹還在北京﹐情況也很不好。聽說公安要帶走她們。”完全是一副孤立無援的可憐兮兮向人求助的模樣﹐而這乃是出自一位自稱具大神通、有無數法身保護弟子的“大師”口中﹐則未免讓人覺得太過滑稽﹐也就等於不打自招了所謂的神通、法身都是謊言。
即便如此﹐在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李洪志仍然一點也不結巴地撒了至少兩個謊。第一個謊言﹐是要撇清自己跟臭名昭著的外星人理論的關係。法輪功之所以在網上激起公憤﹐一個主要的原因﹐是李洪志宣稱會使用電腦的人都是給外星人編了號在為外星人工作。當記者問起此事時﹐李洪志辯解說﹕
“關於外星人的事情﹐我是在偶爾和記者閑聊時﹐不是正式採訪時﹐談到我知道的一些事情。與法輪功無關。我在法輪功所有教功的錄音、錄像都沒有提這些問題。這個和法輪功沒有關係。”
這是一個謊言。李洪志的外星人理論﹐並不只是在今年四月份與美國《時代》週刊的記者“閑聊”時才“偶爾”提及的。在一九九八年五月三十、三十一日在法蘭克福“講法”﹐一九九八年九月四、五日在日內瓦“講法”時﹐都非常“系統”地闡述過這個外星人入侵的理論(參見《法輪功五解剖》和《法輪功六解剖》)。可以說﹐外星人理論是法輪功的一大理論支柱﹐是法輪功向“常人”社會宣戰的理論基礎﹐因為他們認為像我們這些攻擊法輪功的“壞人”﹐都是外星人或外星人的化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消滅起來毫不憐憫。所以﹐當李洪志在法蘭克福“法會”上殺氣騰騰地宣佈“整個的外星人都在被徹底清除當中﹐整個宇宙都在清理他們﹐目前上邊已經清理完了。現在只剩下跑到地球上來的﹐混在人中的﹐附在人體上的﹐還有其他類型的。我都看著他們﹐現在先讓他們胡作非為﹐時間不長就會根除它們。人類的敗壞也與他們有著直接的關係﹐這是罪惡﹐所以必須得清除。”聽法的法輪功信徒就報以熱烈的掌聲。
李洪志的另一個謊言﹐是宣稱自己在四年前就不再參與法輪功的活動﹕“我從四年前就不再參與任何法輪功練功學功的活動﹐只有每年他們舉行一兩次交流會期間﹐要求我去給他們解答一些練功的問題才去。所以平時我跟他們沒有任何來往。現在沒有任何我能夠跟他們溝通的地方。”
李洪志當然是有跟法輪功信徒溝通的渠道的﹐互聯網就是一個﹐法輪功的網站就時不時地會貼出“最高指示”(他們稱做“李老師最新經文”)供信徒們學習。如果說這種方式還只是間接溝通的話﹐那麼﹐我們仔細讀讀那些公開的最新經文﹐就會發現李洪志與法輪功大小頭目另有直接的溝通渠道。比如﹐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李洪志就向國家體育總局申報註冊問題﹐向“北京老學員”做出了三點具體指示﹐“如果能夠獨立註冊最好﹐由北京統一向國家註冊登記﹐各地不要單獨註冊登記或申報。”一九九九年三月三日李洪志又就“慶雲學員建廟一事”向法輪功山東輔導站做出具體指示﹐“當她們做得不對時﹐我一直在點化她們”、“她們的行為在各地反映都很大﹐我一直在觀察著她們﹐留給她們自己醒悟的機會﹐可是她們一次次地推開了我給她們的機會﹐一次次地干著與大法相違背的事﹐自己不能實修還干擾著學員。”可謂事無巨細樣樣都管﹐“一直在觀察”﹐“一直在點化”﹐何曾放過手﹖
有戰鬥理論﹐有溝通渠道﹐有最高指示﹐那麼﹐也就能有大規模的有組織的行動。據中國政府公佈的材料﹐說是自從去年以來法輪功信徒有過二十來次大規模的示威抗議騷擾行動。我知道的﹐除了現在已眾所週知的去年五月底上千名法輪功信徒包圍北京電視臺逼迫開除記者﹐今年四月下旬數千名法輪功信徒包圍天津《青少年科技博覽》編輯部﹐還有﹕
七月五、六日﹐因不滿《久安之路》雜誌刊登批評法輪功的文章﹐上千名法輪功信徒包圍其編輯部和江西省政府。
七月十四、十五日因不滿《科普論壇》雜誌批評法輪功﹐五千名法輪功信徒包圍山東濰坊市政府。
七月十五日﹐因獲悉中央電視臺計劃播放湖北電視臺製作的反對封建迷信活動節目﹐其中提到了法輪功﹐數千名法輪功信徒包圍中央電視臺。
這些事件﹐都是法輪功的宣傳機構當成戰勣大肆宣揚的。為法輪功辯護的人說﹐人民有宗教信仰和迷信的自由。是的﹐但是人民同樣有批判宗教信仰和批判迷信的自由﹐而法輪功卻試圖剝奪人民的這項自由。有人說法輪功是一個流氓團伙﹐我看是有點象﹐只不過﹐流氓是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誰﹖”的嘴臉﹐而法輪功信徒卻是一副“我是好人我怕誰﹖”的嘴臉﹐誰敢對他們說個壞字﹐甚至都還沒說出口﹐他們就掛著“忍”字的招牌圍而攻之﹐其反應之快﹐人數之多﹐令任何流氓團伙都自嘆不如。他們就用這種流氓手段製造了恐怖氣氛﹐從南到北無遠弗屆﹐再小的刊物都不放過(這幾份刊物的名稱我都是第一次聽說)﹐搞得國內媒體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在中國政府採取行動之前﹐我這些系列文章都曾經被朋友代投到幾份國內報刊﹐而且都是以敢言聞名的報刊﹐結果沒有一家敢登。有一家本來已經準備登了﹐考慮再三還是不敢登。原因都說是怕法輪功信徒的報復。他們不怕貪官污吏卻怕法輪功﹐可見法輪功已猖獗到了何等程度﹗
海外的媒體﹐在報導法輪功事件時﹐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這一點。他們津津樂道的是法輪功人數眾多威脅到了共產黨的統治所以被清除﹐卻無視法輪功的恐怖行徑危害了中國的新聞、言論自由和社會治安。其實﹐這些海外媒體的報導﹐雖然大多對法輪功持同情態度﹐卻不免以“異端”(sect)或“邪教”(cult)稱之﹐按法輪功的標準﹐本來也屬圍而攻之之列。只不過﹐法輪功在海外的勢力畢竟太小﹐而且李洪志又要在海外養老﹐所以也就忍一下了。否則的話﹐讓這些報刊電臺也償償被幾千人“和平”圍攻的滋味﹐也一定要求政府的保護了。非法的集會、抗議和示威妨礙了別人的生活、工作﹐如果不加驅散、逮捕﹐則是政府的失職。美國政府在這方面是相當盡職的﹐這恐怕也是法輪功在美國對那些“誣蔑”法輪功的媒體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但流氓本性畢竟難改﹐圍攻不敢﹐謾罵卻是免不了的。自從“民運”組織和法輪功聯合之後(據《蘋果日報》報導﹐民聯陣主席汪岷承認自己是法輪功學員)﹐扣在鄙人頭上的帽子也從先前的富有法輪功特色的“痞子”、“惡人”變成了富有民運特色的“黨棍”、“文化特務”﹐從暗地裡組織的用打電話、發大量電子郵件的方式對我進行騷擾變成了公佈我的電話號碼、住址公開號召對我進行騷擾、恫嚇﹐使得我的親人朋友對我的人身安全很擔心。這樣的組織﹐掛著“民主”、“人權”的招牌﹐和法輪功掛著“真善忍”的招牌一樣﹐是專門用來噁心大家的。
中國不是政教合一的國家﹐宗教信仰自由是以批判的自由為先決條件的。對一個人數眾多、組織嚴密、危害治安﹐而且用種種方式打壓不同意見、妨礙別人自由、製造恐怖氣氛的邪教團體﹐只有政府才有能力清除﹐也應該清除。看透人情世事的佛陀在兩千多年前對法輪功這類附佛邪教的下場早有預言﹕“弟子與師﹐俱陷王難。”現在大弟子們已陷“王難”﹐老師的下場﹐我們拭目以待。
1999﹒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