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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加五16-24】

講員： 張雲開先生

德行清單和惡行清單

在新約的不同書卷裡我們都可以找得到所謂「德行清單」和「惡行清單」（你能把它們找出來嗎？）。雖然它們不一定一起出現，但新約作者及我們的主耶穌基督都不時向他們的聽眾和讀者指出我們生命裡頭要除去的惡行和歸主之後要努力建立的德行。在今天我們所讀到加拉太書的章節裡，保羅就惡行和德行各列了一個清單。我們當然不必以這兩個清單為涵括了一切要對付的惡行或是要操練的德行，因為新約裡類似的清單內容雖然差異不大，但還是按著作者要提出的勸勉，各有指涉。我們今天要思考的是保羅所提到德行，但加拉太書五22-23裡頭保羅指出聖靈在信徒生命裡頭所結的果子有9方面（注意，「果子」一字為單數），我們無法在這裡一一考慮，只能把其中一項作為我們默想的對象：「節制」。

節制和自我管治

「節制」一詞也可翻譯成「自律」、「自控」。從該字在希臘哲學論述裡的使用來看，更接近的翻譯可能是「自治（self-governance）」。後者這個翻譯有兩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是「自治」相對於「他治」，就是問到底老是被別人管還是可以自我管理的問題，所以一個不能控制自己脾氣的人並不是他自己的主人，因為他經常被他的脾氣所牽引著；他無法「自治」。另一方面「自治」也意味著有自我管理的能力：就算沒有別人來管，自己能管自己得來嗎？用今天香港常用的一句話來做翻譯會很恰當：所謂「節制」，也就是「自我管治能力」。

節制作為成熟的指標

大家可能有注意到我讀經前把我的近視眼鏡拿下來，原因當然是因為我雙眼有了老花。老花可能是控制眼睛內晶體弧度的睫狀肌退化所致，也可能是晶體本身的彈性因老化而下降所引起。無論如何，老花是人年老機能退化失控的一種現象，但類似的情況在初生嬰孩身上也可以觀察得到，尤其是嬰孩的大小二便的控制能力。在小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控制大小二便是必經的重要里程。上小學孩子還是要纏尿布，不光對小孩子造成很大的壓力，父母也必然會憂心如焚，因為生理上的一些自控能力的發展是正常成長的必然結果，看不見這些結果，意味著生命出了問題。但有些自控能力卻不一定和年齡有關。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會認識一些脾氣不好的人，他們的情緒很容易受外界因素影響，容易發脾氣，有時甚至一發不可收拾，情緒完全失控；我們往往會說這些人不夠成熟。即是說，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一個人的成熟意味著對自己的情緒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節制作為力量

以這些現象來做一個比方，我們可以視一個人的「自律能力」或他的「自我管治能力」為他生命成熟程度的一個指標，而且從語言現象來看，我們都把「自律」看成是一種「力量」，是一種能力。能律己，自我節制，自我管治，意味著有一定的力量，因為「控制」本來就需要力量，我想這種看法都有它的道理。

但我們也不能把「節制」單獨的來看。在細節上面，保羅的確視聖靈所結的果子為一個整體，而不是九個獨立的質素。上帝給予信徒是一個生命（約一13），我們為聖靈所生（約三5-6），得到的是一個新生命和這個新生命附帶的質素，而保羅在我們這一段經文裡提出了這個生命九方面的表現。可以說，這互動的九方面是信徒「屬靈人格」的一個表述。以下我們就從兩大方面來看「節制」。第一，廣義地看，「節制」作為屬靈人格的一種表現；第二，狹義地看，「節制」作為成就目標理想的必要條件。

廣義的節制——人格的核心元素之一

古希臘哲人就人格的表述有「四大德行」之說：智慧、公義、勇氣和節制。比如說，一個缺乏勇氣和膽量的人會被視為人格上有缺欠。古時社會大體上是父系社會，所以連理想的人格都往往不知不覺間帶有比較強的雄性色彩，這「四大德行」也不例外，而且連對這些德行的典型描繪，也以陽剛的表述為主。例如所謂勇氣，最基本的表現就是在戰場上面對敵人毫不畏縮。但人面對危險總會有膽怯的可能，只不過膽怯和勇氣並不一定是此消彼長，可能更準確的說，如果一個人不能節制他的懼怕，那麼他的勇氣再大也都無從發揮。所以沒有節制，勇氣就產生不了作用。故此節制作為人格的一部分，並不應消極的去理解，把節制看成只是抑壓慾望的力量，而是要積極的去看，把它看成是讓其他人格裡的高尚情操能得到發揮的一個必須條件。難怪保羅面對著一個不公義的羅馬審判官腓力斯，跟他談論的就是「公義、節制、和將來的審判」（徒二十四25）

反面教材——參孫

節制作為高尚人格的一部分，是新約作者所重視的，但聖經裡卻有一個毫無節制的經典例子：士師記所記載的參孫。參孫的故事我們都熟悉：出於上帝的揀選，參孫一生下來就歸耶和華為聖，一輩子作拿細耳人，過一個分別為聖的生活，無論在飲食上、禮儀上、兩性關係上、甚至儀容上，參孫都不能為所欲為，而是要過一個節制而謹守的生活，再者上帝賜給參孫力量勇氣，為的是要救以色列人脫離非利士人的手（士十三5b）。但成長後的參孫，脾性和行為恰恰是節制和謹守的相反。在飲食上、禮儀上、兩性關係上，參孫都率性而為，放縱而不羈，再加上參孫脾氣極其暴戾，經常借故主動向非利士人尋釁，令非利士人視他為眼中釘，而且牽連以色列人，令他們受非利士人更重的欺壓。最終參孫因著自己的情慾，折在一外邦女子手裡，為非利士人所擒，雙目被挖，被非利士人勞役。雖然參孫最終因耶和華的憐憫為自己報復，但也喪失了生命，不得善終。

參孫是最經典的一個「大能的軟弱人」。縱然渾身是勁，外表力大無窮，但生命裡頭卻是軟弱無力，因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慾，也不能節制自己的暴戾。參孫有一個很嚴重的人格缺陷：他缺乏節制。他的能力讓他能克制非利士人一時，但他的放縱卻叫他未到期而死。上帝讓參孫克制非利士人的旨意成就了，但參孫卻被自己的同胞棄絕，差點連上帝都離棄他。

但我們這有聖靈果子的人，不必重蹈參孫的覆轍。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有恃無恐，以為聖靈生命會不必操練，會自然成長。聖靈賦予我們屬靈生命的人格，我們要鍛煉這個人格，才能把其中的素質發揮出來。保羅在加拉太書五22之前提出一個現實，就是信徒的生命不是一個平坦的生命，因為聖靈恆常與情慾相爭，情慾與聖靈相爭。要不隨從情慾，便得努力培養屬靈的人格。在現實的生活裡，我想有些事情我們可以注意，多加鍛練，來培養我們節制的能力，其中一個鍛練的方向是培養一種能面對延遲滿足的能力。

六零年代美國有心理學家做過這樣的一個實驗（後來被人叫「棉花糖實驗（the Marshmellow Experiment）」）：這些專家給一群四歲的小童一粒棉花糖，同時告訴這些小孩子說，如果他們願意等二十分鐘才吃這一粒糖的話，他們就會得到第二粒棉花糖。當然當中部分小孩子願意去等，而其他小孩子就「先吃為快」。專家們跟踪這些小孩子到中學畢業，透過對他們的父母及老師的問卷調查，發覺那些願意等待的小孩子一般的適應能力比不願等待的小孩子要強，做事也比較可靠，甚至在SAT的分數上比不願等待的孩子平均高出210分。

這個實驗告訴我們能面對延遲滿足一己的慾望是一個可取的人格取向，值得我們培養，而過去不少基督教的屬靈操練正正是為鍛練信徒這方面的能力而發展出來，例如禁食、奉獻、服務、簡樸生活等等。有趣的是，連現代所越來越重視的環保與節儉的觀念，也是幫助我們鍛練節制的好工具。從反面說，要培養節制，我們也應該遠離那些會令我們失去自律能力的東西，尤其是不能濫藥，包括醉酒。

狹義的節制——有所為而為

作為人格的一部分，節制往往被看成是一種消極的抑制慾望的能力：不作不該作的。但節制也可以是一種正面積極的力量，為了達到一些高尚的人生目的和理想，放棄本來可以做的事情，使徒保羅便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在哥林多前書九24-27保羅有這樣的自述：「豈不知在場上賽跑的都跑，但得獎賞的只有一人？你們也當這樣跑，好叫你們得著獎賞。凡較力爭勝的，諸事都有節制，他們不過是要得能壞的冠冕；我們卻是要得不能壞的冠冕。所以，我奔跑不像無定向的；我鬥拳不像打空氣的。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傳福音給別人，自己反被棄絕了。」

保羅是在說，為了能達到他一些人生的目標，實現他的人生理想，實踐主給他的使命，他必須要訂定一些能幫助他持續所定下的人生方向的策略，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像一個運動員/競技員一樣，要有所為，要拿獎賞，就必須要有所不為，有所放棄。保羅很清楚知道他必須把全副精神和專注放在這些目標之上，才能有所作為。面對著哥林多人，為了讓他們白白的得到福音的好處，成就福音傳到外邦人的大業，保羅自我節制，放棄他一些使徒的權柄，讓人更容易得到福音的好處。按他的說法：「凡我所行的，都是為福音的緣故，為要與人同得這福音的好處……就好像我凡事都叫眾人喜歡，不求自己的益處，只求眾人的益處，叫他們得救。」（林前九23；十33）
保羅讓我們看見「節制」並不光是消極的去抗衡情慾，禁止惡行，更是積極的為目標和理想而自限和放棄，以無比的專注和毅力去達到一個個的福音目標，讓自己最終可以得到獎賞。

我們又如何？

弟兄姐妹們，在現今這個要求快和效率的時代，當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看成顧客，要求自己的需要被滿足，而且是立刻的要被滿足，你和我作為基督徒，作為上帝的國民，應該如何的培養自己的屬靈人格，操練節制的能力，為上帝，為教會，為我們將來的獎賞而努力？                                 

                                                                                                               （作者保留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