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馬賽跑
2013-10-27
 

與馬賽跑

經文 【耶15:1-6】

講員:張雲開先生

「與馬賽跑」一詞並非出自今天的經文,而是在耶利米書十二章第5節。和今天我們要讀的經文一樣,在第十二章耶利米因著他自己本城的鄰居想害他而想耶和華訴苦,質問上帝為何惡人安逸而服事耶和華的他卻要遭難。上帝對耶利米的回應基本上是說「你連小學都讀不了,如何上大學呢?」經文複述上帝的回應:「你若與步行的人同跑,尚且覺累,怎能與馬賽跑呢?」(耶十二5)聽起來的確令人「滴汗」;上帝對他僕人的要求是否有點不可理喻,太過分呢?在第十五章耶利米環視他的周圍,處處都有人與他為敵,他又再呼求耶和華眷顧他,在他的敵人身上替他出一口氣。但在祈求的過程中耶利米反過來遷怒於神,質疑上帝是否對他有詭詐(耶十五18)。要了解耶利米的禱告,我們先要看看他的服事生涯。

耶利米出生祭司家族(耶一1),在耶路撒冷附近的一條祭司村亞拿突長大(書二十一18;代下六60)。年輕的時候上帝就向耶利米說話,指派他為耶和華的出口:「我吩咐你說什麽,你都要說」(耶一7),而且也要向列國說預言,「看哪,我今日立你在列邦列國之上,為要施行拔出、拆毀、傾覆,又要建立、栽植」(耶一10),與「地上的眾民反對」(耶一18),又要像煉金師一樣,試驗猶大人民,煉淨他們的惡劣(耶六27-30)。即是之故,耶利米在他子民當中十分之不受歡迎,因為上帝不要耶利米講安慰的說話,而是要講難聽的說話、審判來臨的說話。所以他的同胞設計害他(耶十一19),恐嚇他「不要奉耶和華的名說豫言,免得你死在我們手中」(耶十一21)。對耶利米來說,在他身上的壓力大到一個地步他甚至咒詛他的生辰,對他的母親說「他有禍了」(耶十五10)。

這樣的情況並不是三朝兩夕的事;從約西亞王十三年(主前626年)直到猶大覆滅為止(主前587年),四十年的時間,耶利米一直當耶和華的出口,向耶路撒冷說預言,遊走與猶大的政治及宗教權力核心之間,狠批以色列人的罪孽和對耶和華的悖逆。在巴比倫人還未兵臨城下之前,耶利米勸耶路撒冷要悔改;在巴比倫人大軍壓境之際,耶利米叫耶路撒冷不要抵抗,乖乖的投降,順服上帝的主權(耶二十一8-9;三十八17-23);對被擄到巴比倫的耶路撒冷人,耶利米勸他們在那邊落地生根,為那城求平安(耶二十九5-7);當淪陷之後的餘民想逃往埃及的時候,耶利米勸他們要仍居猶大,不要投靠埃及,因為埃及必被巴比倫擊破,但餘民卻不聽,而且還把耶利米也帶到埃及。

可以說,耶利米整個先知的事業都是和他說預言的對象對著幹,而隨之而來的是四十年他的同胞對他的敵視和壓力。無怪乎在他服事耶和華的日子裡我們會看到向耶利米書十二章和十五章這樣的禱告,因為上帝給他的差事實在難以擔當,而且耶利米一直忠於他的職分,「得著上帝的話語,就當食物吃了」(耶十五16a)。耶利米並非 一個機械式的傳聲筒,對上帝的話語毫無認同;相反,他明白上帝給他的信息,認同上帝的話語,更以上帝的話語為他「心中的歡喜快樂」(耶十五16b)。他言行一致,既然向耶路撒冷宣告上帝的審判,自己也遠離宴樂安逸的生活方式,終日為耶路撒冷擔憂,「沒有歡樂」(耶十五17)。他自忖每天晨昏定省,履行他的責任,為猶大守望,遭人白眼是會的,但不斷的被人打壓,甚至生命堪虞,好像創傷無法痊癒(耶十五18b),卻是過於他所能擔當的。他不能向人投訴,就只能向呼召他作先知的上帝投訴;他對上帝有期望,認為上帝欠他一個公道,甚至質疑自己根本就是耶和華的受害者。

所以耶利米的情況實在是困難。我們可能會說,這是耶利米,他畢竟是上帝的先知,角色和我們不一樣。但耶利米的故事不光是對上帝所呼召的人說的,或用我們的語言,耶利米的故事不光是對傳道人說的。要知道我們都是服事上帝的人,就算崗位各有不同,但廣義來看我們都是上帝的僕人,而且這是上帝所命定的。在以色列人出了埃及,來到西乃山的時候,上帝吩咐摩西向以色列人說,如果以色列人認為要跟從耶和華的話,耶和華就會把他的律例典章頒布給他們,他們「就要在萬民中做屬神的子民。。。歸神作祭司的國度,為聖潔的國民」(出十九5-6)。這裡所說的國民、祭司是指全以色列人,並不是後來狹義的服事會幕祭壇的利未支派亞倫家的祭司等次。而且這個「全民皆祭司」的觀念在新約中也被採用,我們只需要讀熟悉的彼得前書二章9節就可以了:「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我們並沒有選擇,因為是上帝揀選了我們,我們都是服事上帝的人,也可能為服事主受過冤屈或傷害,而今天耶利米的經驗也是我們的借鏡,直接向我們說話。所以最重要的還是上帝如何回應耶利米。

上帝對耶利米的回應出乎意表。

第一,上帝叫他「歸回」(耶十五19)。「歸回」一詞在舊約裡往往翻譯作「悔改(希:shuv)」。「歸回」和「悔改」的核心意義都是一樣,就是不要繼續走下去,要回頭。上帝在這裡第一件叫耶利米做的事情就是要悔改。我們可能會問,耶利米有何東西需要悔改呢?但上帝和我們不一樣。我們只看見眼前的東西,被眼前的東西所觸動,但上帝看見我們的內心。我們會被眼前的困境、壓力、痛苦所影響,但上帝卻知道我們內心的境況。

上帝要耶利米歸回,就像一對夫婦吵架一樣,被眼前的事情所激動,彼此翻舊賬,罵對方的不是,卻忘記了自己的過失,更記不起雙方結婚的原委。我不是說記起結婚的原委就不會吵架,我乃是說會有不同的吵法,不會一味翻舊賬。結婚的原委是什麼?是對彼此的愛。結婚的信念是什麼?是對彼此的盟誓。結婚的目標是什麼?是要組織新家庭。眼前一些事情發生了,我們就把這些重要的東西拋諸腦後,一味對眼前的事情作出不恰當的反應。上帝叫耶利米歸回,是叫他重新定位,回想他服事的原委、服事的信念、服事的目標。而且正因為他在他同胞當中的工作不斷受到衝擊,耶利米也有需要實踐一種向上帝不斷的歸回,不斷的向上帝悔改。

美國70年代有一位人稱「輪椅上的畫家」,名叫Joni Eareckson。Joni十七歲的時候因為一次跳水意外導致頸下全身癱瘓。她當年痛不欲生,但在家人及醫護人員及教練悉心的照顧下,加上她頑強的鬥志,慢慢的重建生命。在過程中她學會了用口咬筆畫畫,出版了相當多的作品,又學習聲樂,灌錄CD。在她幾十年輪椅上的生活當中,寫了48本書,建立了一個名叫Joni and Friends的機構幫助身體有殘障的人士,獲過無數獎項,被美國政府委任過進入制定傷殘人士政策的委員會中,獲頒五個榮譽博士學位,在加州設立了一個支援肢體傷殘人士及其家人的中心,又每天製作一個五分鐘的電台廣播節目,向人介紹耶穌,鼓勵人積極生活。

幾年前在美國的時候有一次開車時收聽電台廣播,剛好是Joni的節目,在裡面她分享她的經驗。我們每天早上睜開眼醒來的時候可能希望今天不需要上課,可能想不去清早堂崇拜了,因為太早,還是去早堂崇拜算了。但Joni說她每天早上起來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是跟神打招呼,但接著就問上帝為什麼她還在這裡?為什麼不在昨天晚上就把她接走?這是幾年前的事,Joni當時也已五十幾歲,在人看來是一個十分有成就的人,但她卻每天問這個問題:「我為什麼還在世界上?」只是Joni不讓這個問題在她腦海裡停留。她很快就向上帝「歸回」,向祂「悔改」,過她的每一天。Joni在她的困難裡頭需要不斷的「歸回」、不斷的「悔改」,把她每天的生命重新定位,不讓眼前的困難捆綁她。你和我都是一樣,需要每天不斷的「歸回」、不斷的「悔改」。
第二,上帝叫耶利米「將寶貴的和下賤的分別出來」,「寶貴和下賤」更準確的翻譯是「有寶貴/價值的說話和下賤/無價值的說話」。上帝這樣說是要提醒耶利米他當先知並沒有「下班時間」,不會「朝九晚五」,乃是7乘24,再乘365。耶利米不是其他人,他要把他自己和其他人分別出了,以致他講的說話都和其他人分別出來。上帝要耶利米不要忘記他的身份,與其他以色列人分別自己,只能叫以色列人歸向他,他卻不能歸向他們。就像宮崎駿的一套卡通片《千與千尋》一樣,裡面的主角被人改了名字,迷失在一個精靈世界的澡堂裡頭;唯一能脫離那個鬼地方的方法就是記起自己原來的名字,記起自己是誰。上帝要耶利米記起他自己是誰,以致他能把自己和世界分開,有效的履行他先知的職責。今天你和我都有一個名字:基督徒。我們要分別為聖,必須要記得自己的身份,認清自己的身份,我們基督徒的身份。

第三,上帝應許耶利米祂要與他同在,要拯救他,以色列人必不能勝過他。上帝沒有應許把他的敵人殺掉,解除他所以的災難,但是卻應許他必然會加他力量,就算強暴人還在,他卻不會落在強暴人的手裡。

Joni Eareckson Tada(Joni在1982年和一美籍日裔男子Ken Tada結婚)在2010年發現患上了乳癌,她和她先生在最近接受訪問的時候說,幾十年來面對四肢癱瘓和身體的疼症就好像與人賽跑一樣,但這個癌症卻逼著她好像要與馬賽跑。 但上帝並沒有離棄她,因為在過去「與人賽跑」的經歷,上帝讓她學習了很多東西,使她今天能面對與馬賽跑的場景,而且能夠在其中獲取勝利。

上帝沒有把Joni的癱瘓拿走,甚至祂四十四年後給她另一個可怕的挑戰,但從開始上帝就沒有離開過Joni,那些敵人、那些挑戰,必不能勝過她。上帝對Joni的搭救不是說把她所面對的困難拿走,而是讓她在那些困難裡頭能站立得住。今天上帝也是這樣對我們說話,祂不一定會把我們面對的困難拿走,但祂卻應許要搭救我們,叫我們不會被那些困難勝過。

所以我們要悔改,要恆常悔改,不歸向這個世界,卻要歸向祂;要分別自己,記起我們在上帝面前的身份;要依賴上帝幫助我們在困難裡面站立得穩,要知道祂仍然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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