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羞愧

經文：撒下九1-13
聖經的敘事豐富而細緻，常留有空間，供讀者發揮想像力；如把其中的對話與行動串連起來，很能展現出人物的真實面貌。聖經作者不單著墨於屬靈偉人如摩西、大衛等，也描述了眾多小人物如約拿單的跛兒子米非波設，這些美好的素材反映了神如何轉化人的生命。撒母耳記下九章一至十三節這段敘事在人性的刻畫及描述方面，皆有獨到之處；其中有關米非波設的描述，實有不少地方可供信徒深思。

一、生命的羞愧
　　「大衛作以色列眾人的王，又向眾民秉公行義。」（八15）在統治初期，他主動尋找約拿單的後裔，藉此記念他們之間的盟約。（撒上二○12-16）當大衛一得知米非波設的下落，便立刻召他進宮。假若你是米非波設，面對入宮的王命，會有何想法？
　　米非波設這名字就是「羞愧」之意，試想一下，哪有父母如此為下一代命名？羞愧不曾離開過米非波設前半生的歲月。「掃羅的兒子約拿單有一個兒子名叫米非波設，是瘸腿的。掃羅和約拿單死亡的消息從耶斯列傳到的時候，他才五歲。他乳母抱著他逃跑；因為跑得太急，孩子掉在地上，腿就瘸了。」（四4）他的瘸腿，更是「羞愧」的記號，背負著祖先際遇延留下來的不幸故事。
　　米非波設在人面前根本抬不起頭，看自己只是末代王朝的遺孤、孱弱的倖存者。在見大衛之前，他一直寄居在瑪吉家中（九4），而瑪吉家位於偏遠的羅底巴，而羅底巴這名字的意義是「寸草不生」的乾地。米非波設一心以此為藏身之所，遠離王權所在，度其餘生。
　　要知道前朝王室在新政權之下，通常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全遭殺害、不留後患，一是成為傀儡，終身遭軟禁。米非波設自忖必死無疑，故此朝見大衛時，「伏地叩拜」（九6），對比掃羅的管家洗巴朝見大衛的場景中，卻不作這方面的描述。米非波設的反應說明他內心誠惶誠恐，憂心招來殺身之禍。所以，大衛立即安撫他：「你不要懼怕！」（九7）希望消除其疑慮。

二、羞愧與內疚
　　對於羞愧和內疚，不少信徒常有許多誤解。一般來說，這兩種感受都被視為負面的心理狀態。神學工作者史密德教授（Prof. Lewis Smedes）指出兩者之分別：內疚是針對我們做錯的事，而羞愧則是有關我這一個人如何。羞愧往往發自內在不足的強烈感覺，如：「別人會怎樣看我？」「我為何會這樣？」
　　史密德幼年時父親逝世，移民至美國的母親憑著信仰的力量，含辛茹苦地把五個孩子養大成人。他回憶了十六歲時在密西根州的小鎮餐飲店打工的經歷。在那個年代，美國社會仍然歧視黑人。有一天晚上，一對年輕黑人進來，坐下等待著侍應生的服務。史密德看到老闆向女侍打眼色，女侍便只招呼其他白人顧客，沒有服務那對黑人情侶。當時，史密德心有歉意，想要求老闆讓自己服務他們；然而他考慮到自己需要這份工作，只好不理。不久，那名男客向女友示意，他們就安靜地離開了。
　　史密德為此感到羞愧，多年不能忘懷；後來經過神學裝備，史密德發現許多人將自己的羞愧感和內疚感混在一起，因而不能原諒及接納自己，進而拒絕相信耶穌和接受神的恩典。因此史密德認為要分辨內疚與羞愧，羞愧不是個人有任何錯事，正如米非波設的家庭成分或他身體的殘疾，他毋須為這一切背上不必要的罪咎。

三、恩典與羞愧
　　大衛與米非波設相遇，他以恩慈對待，使對方坦然走出羞愧。大衛不單賜他得回掃羅家的產業（九9），更與他「同席吃飯」（九10），不是一年一次，乃時常這樣，這是何等的尊榮！
　　其實，大衛在厚賜產業之前，一見米非波設，就稱呼其名字（九6），已表明了恩典。按作者的敘事，洗巴曾說：「還有約拿單的一個兒子，是瘸腿的」（九3），隻字不提米非波設。作者以「他」（九4）指向米非波設，直至大衛與米非波設會面，第一句話就是：「米非波設！」
　　名字對人是重要的；有些時候，以同音字或同義字來取笑別人的名字，也可能使受害人感到羞愧。除了名字會使人感到羞愧外，還有家境、學歷、職業、外貌等因素。心理學家告訴我們，俗世文化、欠缺恩典的信仰與不接納的父母，皆構成人心中莫名的羞愧感。
　　有人認為：「羞愧源自信任的失落。」當人懼怕別人得知真貌，自然會把自己隱藏起來，躲在羞愧裡，正如米非波設不敢走出來。在恩典的召喚之下，米非波設按本相出來與大衛見面，又能自在地與他同席吃飯。恩典抬舉人，恢復人的尊嚴，肯定了米非波設的身分。
　　多年後，大衛因押沙龍叛變而逃亡，米非波設由於瘸腿而不能離開。其後押沙龍敗亡，大衛在回京路上，米非波設出迎，他不介意自己「沒有修腳，沒有剃鬍鬚，也沒有洗衣服」（一九24），甚至洗巴曾經在大衛面前中傷他，他也不在乎。那個時候，米非波設表明他是一個知恩之人，他已走出羞愧。
假若你常常拿自己與別人比較，覺得諸事皆不如人，上天似乎對你不公的話，也許米非波設的際遇可成為你的鼓勵。米非波設沒有能力做甚麼，他不能為　　大衛辦事或作戰，他只能欣然接受大衛的恩惠。恩典不要求人作任何事，只要你伸手迎接。
　　「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啟三20）這就是神施恩的應許，使人可以靠著祂走出羞愧！

胡志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