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刊第四十五期•2012年3~5月

主題文章︰謙卑的真與偽

  基督徒必須謙卑,這是絕對需要的。沒有謙卑,也就沒有自知之明,沒有悔改的心意,沒有信心,因此也沒有救恩。

  神的應許是給謙卑的人。驕傲的人不會得著神應許予謙卑的人的一切福氣;他們只能從神手中接受公義的審判。

  但我們可別忘了,謙卑也有假裝的,幾乎可以亂真;因此,許多基督徒都不能把這種假裝的謙卑分辨出來。
真正的謙卑,對人大有裨益。謙卑的人認識自己的本相,深知自己的犯罪天性中沒有良善,也承認自己若離開了神,就算不得甚麼,將會一無所有,一無所知,也不能作甚麼。但他並不因此灰心失望,因為他知道在基督裡,他是受到重視的。神看重他,就如看重自己眼中的瞳人;他也知道因著那位加給他力量的主,他凡事都能作,也就是說:他能完成神一切的旨意。

  偽裝的謙卑,其實是以另一種姿態出現的驕傲。試看看那個在神面前徹底為自己的軟弱、罪孽和無知而認罪的人,如何因為自己的妻子指摘自己軟弱而大發雷霆。

  這個人其實也不一定是個偽君子,他認罪的禱告可能完全出於至誠,在妻子面前為自己辯護也可能是誠意的。這兩種表現雖然看似彼此矛盾,但兩者都是出於自愛自憐和過分的自信。

  自信心強的人,自然以為自己能成就大事,一旦失敗,他就極度灰心。自信心強的基督徒通常有很高的道德理想,縱或不至於自認是當代最偉大的聖徒,但至少也認為自己是教會中最聖潔虔誠的,可以高談闊論人的墮落、神的恩惠,以及基督徒的信心等問題。他在不知不覺中,常常單靠自己的能力,高舉自己,為自己而活。

  正因為這樣的人有太高的理想,一旦理想不能實現時,他就失望、厭煩,然後把良心上的不安誤以為謙卑,其實那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失敗而感到失望,加上不能原諒自己而產生的表現。舉一個比方:作父親的驕傲自滿、雄心萬丈,盼望兒子成龍,能夠完成他自己不能達成的理想;然而當兒子令他失望時,他便無法寬宥兒子。作父親的感到痛苦,不是因為疼愛兒子,而是因為自己太自私、太自憐。

  其實,真正謙卑的人從不以為自己有甚麼好處,所以當他果真發現自己一無是處時,也就不會感到失望。他深知他若能行善,那不過是神在他身上顯明祂的工作;如果工作是出於他自己的話,儘管工作看來做得妥善,但其實是有缺點的。

  當人有了這個認識以後,在他裡面就產生一種不自覺的反應,使他內心得到釋放,不再因為竭力要自己達到完全的地步而背負重擔;相反地,他會全心倚靠聖靈作成他當作的工,結果他生活的重點,就不再放在自己身上,而是放在基督身上,基督原該是我們的生活中心。如此,人才能擺脫一切攔阻和捆綁,得著自由,可以照著神的旨意服事那世代的人。

  這樣的人,如果不慎得罪了神,心裡自然因為感到難受不安而痛悔,但絕對不會徒然自責。他會像勞倫斯兄弟(Brother Lawrence)那樣對主說:「假如?由得我去作主,我就永遠不會成事;只有?能保守我不至於跌倒,亦只有?能補救我的錯誤。」之後,他「就不再讓自己煩躁不安」。

  尤其當我們讀到聖徒的傳記和著作時,虛假的謙卑就分外作祟。讀到奧古斯丁(Augustine)的書時,我們自知遠不及他明智;讀克勒福的聖伯納德(Bernard of Clairvaux)的生平時,我們就感染到他靈裡的火熱,反映出自己裡面的冰冷;讀懷特腓德(George Whitefield)的日記時,我們相形之下就顯得自己何等淺陋──在屬靈的事上,自己就像初入行的新丁,而在自己所謂「忙亂的生活」中,也是一事無成;讀羅哲夫(Samuel Rutherford)所寫的書信,更叫自己自慚形穢,在愛主的熱切上怎也追不上他。

  在這些心理壓力下,虛假的謙卑就會蠢蠢欲動;外表裝成真誠的謙卑,使自己匍匐在塵土中,其實滿了自憐和自責。我們的自愛會反面無情,嚴嚴責備自己太不像樣。因此,在這個情況下,我們就要格外小心。我們的所謂痛悔,可能只是一種變相的嫉妒而已;我們不過是嫉妒這些屬靈偉人,同時也自愧不如,在痛心之餘,便自以為也很屬靈了。

我見過兩種基督徒:一種是驕傲自滿,卻還自以為謙卑;另一種是自卑的,常常擔心自己會自高自大。除了這兩種以外,應該還有第三類,就是那些忘我的基督徒,他們把一切的事情都交託在主手中,不再浪費時間妄想改良自己。這類基督徒奔跑在屬靈的道路上時,會較前兩類人更先抵達目標。

(本文摘自《受教的心》)

陶恕 著 王梁素雅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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