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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輔民牧師與文字工作
翟輔民牧師被列為二十世紀基督教十大偉人的第一位,他誠然是一位罕有的偉人。林證耶牧師與翟牧師相處日久,對他了解頗深,曾這樣評論翟牧師:「他的人格,他的天才,他的學問,他的信心,他的誠懇和熱情,他的虔誠和謙厚,他的剛毅和勇敢,他的機警和智能,他的殷勤、果斷、涵養、忍耐、博愛、犧牲等等,都有過人之處,都是偉大的。」
一、決心創辦書局
翟牧師不違天示,二十歲時即應主的呼召,拋棄世界的榮華富貴,過著清淡的傳道生活;他先入神學院受造就,以備主用。到了二十五歲那年,他還不顧父兄的反對,梯山航海,遠道東來,先到廣西傳道。他不只注重口傳,更注重筆傳。原來翟牧師的父親在多倫多創辦的報館,為加拿大一個最大的出版機構。翟牧師曾任過一段短期的經理,故早已知道文字工作的動力是何等的偉大。因此他在1911年決心創辦一間書局,名為「宣道書局」,藉文字宣揚真理,幫助東方人;同時他又立定宗旨,出版一份純粹解釋聖經真理的刊物,以培育信徒靈命的需要,這刊物定名為《聖經報》。翟牧師除自任主編外,還先後請了幾位同工相繼為主筆。
《聖經報》自1913年創刊後,銷路至為廣遍。當然銷路最大的是中國本土,但遠至西藏邊境、東南亞各國,甚至歐美凡有華僑的地方,都有《聖經報》的蹤跡。真是無遠弗屆,無所不達,成為一份名噪一時的屬靈刊物。許多年來,在國內和國外,常常聽聞同工同道們談論他們因讀《聖經報》而得救,得造就,得復興。
二、工作逐漸擴展
翟牧師是個拓荒者,他對於口傳筆傳的工作,都同樣注重逐漸發展。當翟牧師奉差遣至廣西以後,翌年即到安南(按:即今日之越南)訪問,遊歷東京(按:非日本之東京)、河內各地,積極拓展宣道事工。1916年,翟牧師且被選為法屬越南教區的監督,總部仍設在梧州。越南國土雖不算大,但種族繁多,有不同的民族、語言和文化。要打破宣傳技術上之困難,必須努力於文字工作,就是翻譯聖經,和印刷種種的宣傳品。後來獲得政府的允許,就在安南首府河內設立第一間印務所,名為「宣教印務局」,不斷出版許多詩歌、教義、靈修等類的書籍,並各種不同的單張及讀物,這一切的工作由翟牧師總管。在越南期間,翟牧師又集合宣教士中一切合用的人才,將聖經逐漸譯成安南文,約花了十年之久,終於出版了一本安南文聖經,分給當地的人民,有如黑暗中點著的火炬。
翟牧師並不以到越南開荒為滿足,1928年元月,他又首次前往南洋佈道。1929年8月,正式成立「中華國外佈道團」,在荷屬東印度群島(即今日之印尼)開展新工場。他辦了兩份刊物,中文為《南島呼聲》,英文為《婆羅先鋒》(按:英文原名難稽考)。這些刊物,專向全世界教會報告南征的「軍訊」。1931年,翟牧師攜眷南遷到荷印,除了傳福音、創教會、辦聖經學院外,還設「宣道書局」。那時教會經濟困難,他就將其私人的積蓄,和友好的奉獻,在孟加錫發行印尼文《聖經報》、詩歌及福音單張等。
論到翟牧師的著作是有相當感染力的。當他在刊物上發表傳福音的文章,以及一些南洋土人的消息後,便引起了不少讀者的興趣,願意獻身事主;甚至不少青年,願意在翟牧師的領導下,向那些山番野人傳道。
三、極有容人之量
翟牧師對所有的人,都是寬宏大量的。有一次因一些小事情,翟牧師被某位脾氣很壞、靈性很差的編輯先生責罵,一罵就幾個鐘頭,他始終保持緘默。翟牧師看他罵得太久了,乃笑眯眯地端上一杯茶說:「先生辛苦了,請喝一杯茶潤潤唇舌吧。」無疑的,翟牧師這樣行,是把炭火堆在那人的頭上。這種態度,斷非常人所能有的。
1932年,翟牧師對梧州宣道書局正擬大事擴張,購置新型印刷機。哪知正安裝好的時候,在一天晚上,有一個排版工友,神經大發,一根火柴,便把宣道書局化為灰燼!這一個打擊,實在叫宣道書局的印刷部一蹶不振。然而翟牧師對此意外的損失,完全不加追究。這種寬宏大量的態度,實在足以作我們的模範。
四、謙卑接受意見
翟牧師所用的文體十分簡潔,不喜標奇立異,從不使用新奇漂亮的詞句。他認為文字原為傳達思想的媒介,若藉文字完成傳福音的任務,便算目的已達。在他的著作中,字裡行間經常流露出誠摯的態度;他慣用的詞句,總是帶著勸勉和使人心靈興奮的語氣。他對於學識淺陋的讀者,非常關懷體貼,故所用的大小標題,很喜歡用劃一的字數,俾讀者便於記憶。至於他所主編的《聖經報》,原本所用的文字,是分文理和官話兩版,目的是要使任何讀者都可以看得明白。
翟牧師為人虛懷若谷,他並不固執,不堅持自己的意見。有一次他偶然徵求王載博士的意見,王載博士毫不客氣的說:「你錯了,一種文字便夠了,國語便是最普通的文字。」翟牧師聽後,很樂意地接受這種意見,將《聖經報》改用國語文體一種文字了。
五、殷勤作工至死
翟牧師殷勤作工,立下了一個優良的榜樣。他每天清晨三時便起床,做過靈修,喝了咖啡之後,便寫文章,作講義。他用羅馬字拼廣東音寫講義和講章,供給中國信徒靈性的需要。我在梧州和上海跟他一起的時候,常常看見他這樣做。他數十年如一日,習以為常。他殷勤工作,不遺餘力,無論舟車旅行,莫不隨時隨地寫作。他為了作工,寧可減少睡眠;他為了作工,寧可增加白髮!他是一個不辭勞苦的主的工人。
記得有一次,翟牧師到福州去。船到的時候,王峙先生等都到馬江去接船。福州馬江的風景本來不錯,初到福州的人,無不站在船頭看看風景。所以王峙先生等以為翟牧師必雜在船頭的搭客裡,哪知看來看去,都不見他的蹤影。他們還以為他沒有來到,及至上船查問搭客名單,才知道他在某號房間裡。他們入了房間,翟牧師尚在寫《聖經報》的稿,看見他們來了,就覺得希奇的說:「船到了麼?那麼我要起來穿衣服了。」可見翟牧師是何等勤勞作工呢!
當太平洋事變(按:1941年),烽火快要逼近南洋的時候,翟牧師為要照顧印尼幾十位同工,不願獨自飛返美國,遂從菲島回印尼去。後來,他在孟加錫被日軍拘於集中營,經過三年半的熬煉生活,結果就在集中營中無疾而終;是在一個天快亮的黑夜,他在世的生命結束了!距日本投降之前,只有兩個禮拜而已。最難得的,就是在他死前的一天,還是挨著牆根寫稿子!哦!「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真是當之無愧了!
翟牧師在世工作完畢,他已經打過了那美好的仗,跑過了當跑的路,守住所信的道,真是「息了自己的勞苦,作工的果效也隨著他」。他忠心至死,當然主必賜他那生命的冠冕。此外,他在世上所留下的文字工作,如同亞伯一般,「雖然死了,仍舊說話」。雖然我們今後在世不能再見他的面,但他所留下的美好榜樣,還是在鼓勵和幫助我們這些後輩。
(本文作者曾任《聖經報》主編;本文轉載自楊濬哲著,《關鎖的園》
〔台北:中國主日學協會,1980〕,頁1-12;《讀書人》第22期,1991年5月)
楊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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