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會「後悔」嗎？

周永健

聖經曾多次提到耶和華「後悔」。難道全能的神會因做錯決定而「後悔」嗎？

不改變的神

　　聖經所啟示的，是一位昔在、今在、永在、永不改變的神。這位神說：「我──耶和華是不改變的」（瑪三6）；「在祂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雅一17）。神的不變是指祂的屬性，如聖潔、慈愛、良善、公義、憐憫，以及祂的旨意等，都是不改變的，「因為祂不能背乎自己」（提後二13）。從這方面來看，神是不會改變、不會後悔的。「神的恩賜和選召是沒有後悔的。」（羅一一29）巴蘭的預言也為此作見證：「神非人，必不致說謊，也非人子，必不致後悔。祂說話豈不照著行呢？祂發言豈不要成就呢？」（民二三19）

神在何事上「後悔」？

　　不過，聖經的確有些地方提到神「後悔」了。最早的有關經文說到神「後悔」造人。「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很大，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耶和華就後悔造人在地上，心中憂傷。耶和華說：『我要將所造的人……都從地上除滅，因為我造他們後悔了。』」（創六5-7）我們又讀到神「後悔」立了掃羅作以色列王。「耶和華的話臨到撒母耳說：『我立掃羅為王，我後悔了；因為他轉去不跟從我，不遵守我的命令。』」（撒上一五11）

　　另外，有一些經文提及神「後悔」而不降災禍。大衛因為數點人口招惹神的懲罰。「天使向耶路撒冷伸手要滅城的時候，耶和華後悔，就不降這災了。」（撒下二四16）約拿往尼尼微城傳道，「於是神察看他們（尼尼微人）的行為，見他們離開惡道，祂就後悔，不把所說的災禍降與他們了。」（拿三10）當蝗蟲為患時，神吩咐以色列人回轉歸向祂，宣告說：「因為祂有恩典，有憐憫，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珥二13）在摩西的時代，以色列人造金牛犢，神發烈怒要將百姓滅絕，摩西便向神哀求：「求你轉意，不發你的烈怒，後悔，不降禍與你的百姓。……於是耶和華後悔，不把所說的禍降與祂的百姓。」（出三二12-14）最後的一段經文亦提供背景，讓我們明白神人摩西祈禱時所說的話：「耶和華啊，我們要等到幾時呢？求你轉回，為你的僕人後悔。」（詩九○13）

「後悔」的意思

　　首先，神「後悔」是一種擬人說 (anthropomorphism)，以人的形象、性格及特點等，用人所能了解的語言，來描述有關神的本性與作為。擬人說有它的不足和限制，因為神與人是完全不同的，有限的人和言語無法完全及準確地描述無限的神。我們只能領悟相似的地方。

　　其次，人的後悔是指人做錯了事之後的表現，對所做的事有悔意。人可能悔而不改，悔改才表示後悔之後有改變更正的行動。對神來說，神從來不會做錯事，因此無「悔」可言。祂的「後悔」只是祂的一個新行動，帶出改變及不同的果效。亦可以說，神的「後悔」形容祂的感受和態度上的改變。祂「後悔」造人與祂心中憂傷同為一事，「後悔」是祂極度傷痛的描繪。 新國際英文譯本（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把「後悔」這個字譯作「憂傷」（grieved）：耶和華為了祂所造的人憂傷，心中充滿痛楚；同樣，祂為掃羅作王後的景況憂傷。

　　新國際英文譯本不用「後悔」，免生誤解。另一方面，「後悔」與「轉意」、「轉回」等詞同時出現，表示重點在於神改變祂的態度。神看見尼尼微人悔改離惡，祂便轉變心意，大發憐憫而不降災禍。這樣的轉變，與祂不變的屬性和完美的旨意是一致的。

神為何「後悔」？

　　聖經提及神「後悔」，從來不是祂單方面的事，而是祂對人、事、環境的改變所作出的回應。祂不是無緣無故地為了自己所作的事「後悔」，祂是因為所作的事產生了變化、離開祂的本意而使祂「後悔」。

　　神所造的一切本是美好的。但當人違背神的吩咐而墮入罪中，罪惡便蔓延世間，於是神用洪水毀滅當時的世代。神「後悔」造人，表示祂憂傷不悅；祂的聖潔和公義帶來祂態度和作為上的轉變，不再施恩祝福，而是審判和咒詛。這是人該受的懲罰。同樣地，神膏立掃羅作以色列首位君王，是出於祂的揀選，可惜掃羅沒有聽從神的命令，從恩典中墮落，變成好像另外一個人。因著掃羅的改變，神對他的心意也改變，廢棄他作王，這就是祂的「後悔」。經文清楚解釋神「後悔」的原因。

　　神不照祂所說的降災給以色列人和尼尼微人，一方面是因為有摩西的哀求、大衛的自責、尼尼微人的悔改；另一方面，是出於神的寬容和憐憫。人轉離惡行，神亦相應地回轉祂的心意，除去災禍，將咒詛變為祝福。神不是一成不變的定律，祂是有位格的神。神的改變是祂對人與事的回應和調校，都是按照祂慈愛與公義的本性。對我們來說，不改變的神是我們的保證和倚靠，祂的轉變卻給我們警愓，亦帶給我們安慰，耶利米書十八章七至十節提供很好的注釋。神說要管教或審判時，如果人真誠悔改，便可免受災害；神雖應許祝福賜恩，人若自恃行惡，神亦會將恩典挪走。神的「後悔」有正面的意義，肯定了祂不變的屬性和美善的旨意。　

（本文作者為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