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園的工作、工人與工資 講員:曾敬恩牧師 經文:馬太二十1~16 引言 現代人因為人權觀念的普遍,不僅知道「不平則鳴」,也普 遍建立了男女平等、同工同酬的觀念。無論是消費者或勞工,雖 然不能與大財團的資方或生產者抗衡,卻可以用選票、拒買、怠 工、罷工、走上街頭、投訴求償等手段,來爭取自己應得的權益。 可以套用消費者運動最流行的一句話:「不要讓你的權利睡著 了!」。這種源自動物求生存的本能所發展出來的,維護自己權 益、絕不放棄應得利益的動物本能,對於人權及建立生而平等的 世界有其積極的貢獻。可是,這種講求公平的原則,所帶給身為 基督僕人的服事,卻未必是正面與良性的;對於基督徒的倫理靈 命也可能是弊多於利。對基督徒而言,基督的信仰許多時候在數 字及價值觀上,給我們基督徒特別是傳道人有與世截然不同的取 向。有一位慕迪領完培靈會回家,師母問他今天的聚會情形如何? 他回答說:「感謝主,有二個半獻身。」師母又問:「你的意思 是有二個大人、一個小孩獻身嗎?」慕迪回答:「不,我的意思 是二個小孩、一個大人,因為大人的人生已經過了一大半,小孩 的人生才剛要開始!」 「本論」 一、一想到不同工卻同酬,真是豈有此理 想想有一個以日薪計酬的農場,每天在清晨七點、上午九點、 正午十二點、下午三點、甚至快下班的黃昏前五點,從工人市場 陸續找人來做工。到了六點下班發工資時,每個人拿的工資竟然 都是一樣,即使當初議價時說好的工資遠超過所想所求的,當管 事的照著主人的吩咐,從下午五點來的先發工資,拿了跟清早上 工時一樣議定的價錢,那些早來的就以為他們定可以多得,豈知 後來領的卻也是一樣。那些一大早來上工的,當然會因「不同工 竟然同酬」而大大生氣了。 馬太福音二十章所講述的工資發給情況正是如此,如果當時 在工資上吃虧的是我們自己,大概一樣會用各種方式表示「抗 議」,包括怠工、打壓士氣、灰心等。孔夫子不也曾經說過:「不 患寡,而患不均」嗎!親愛的弟兄姊妹,人的道理跟 神的道理 是不一樣的。當年 神要約拿去向尼尼微人宣告說:「祂要降災 毀滅尼尼微城」後來一見舉城的人從君王到百姓,甚至所有的牲 畜都一起禁食,神就決定放過他們,可是約拿卻不肯放過他們。 約拿因為 神「食言」不降災滅城,覺得自己說話沒應驗、沒面 子、臉上掛不住。就在城外的山上靜坐抗議,向 神禱告說:「耶 和華阿,現在求你取我的命吧!因為我死了比活著還好。」 神 問生氣中正在求死的約拿的那一句話:「你這樣發怒合乎理嗎?」 約拿見他拿 神沒有辦法,他就決定進一步不放過自己,當那棵 篦樹死的第二天,他更再次求死。當時 神就問他:「你因這棵 篦麻樹發怒合乎理嗎?」他竟然不為人命而為了一棵篦麻樹的死 而說:「我發怒以致於死,都合乎理。」 我們讀過這段歷史記載的人,都會說約拿不合理,說約拿不 體會 神的苦心,因為 神即使可以不顧念城中的惡人,也要顧 念在城中光是不能分辨左右手的人就有十二萬之多,所以 神對 他說:「這篦麻不是你栽種的,也不是你培養的;一夜發生,一 夜乾死,你尚且愛惜;何況這尼尼微大城,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 手的有十二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思想 一下,今天我們會漂亮地說約拿的不是,那是因為我們並不曾站 在約拿的地位,如果當年的約拿是你、我或是余奕榮,大概我們 至少會賭氣賭得像一隻快脹破肚皮的河豚吧。 我並不以為台灣的社會罪不至於死,或是台灣的教會雖冷淡 卻尚不至於需要悔改的地步,只因 神有祂的時間,祂有採取行 動的主導權。更何況 神一直在給我們在台灣身為祂兒女及僕人 的,更多一次的機會,在天黑前趕快做工。我們並不比約拿忠心, 至少他在勉強去傳遞滅城的消息後,帶來了尼尼微人的舉城悔 改,我們呢? 那些一大早就進葡萄園作工的,眼看辛苦幹了一天的活,光 是籃子至少摘滿了十幾二十籃,而最後來的甚至一籃沒滿就收工 拿錢,而且拿一樣多的工資,豈有不怒由心生的道理,又不是傻 子,真是豈有此理,當然要找園主理論,理直氣壯地說:「我們 整天勞苦受熱,辛苦幹了一天的活,為您摘了不只二十籃的葡萄 ,拿了議定的一錢銀子;他們晚來的作不到一個小時,摘不到一 籃的葡萄也拿一錢的銀子,這是什麼意思?您竟叫他們跟我們一 樣麼?」結果大出意料的,那位園主竟說:「朋友,我不虧負你, 你與我講定的不是錢銀子麼,拿你的走吧。我的東西難道不可以 隨我的意思用麼?因為我作好人,你就紅了眼麼?」「這樣那 在後的,將要在前;在前的將要在後了。」 二、想一想,園主有他的道理 其實若是一個心胸寬宏、存心溫柔、為人體貼的人,特別是 一個基督徒傳道人,實在應該替晚來的工人想一想:我們出來作 工不都是為了養活一家口嗎。我一大早就找到工作,而工作的性 質又是我喜歡並且既勝任又富挑戰性的,從一大早進園子工作, 雖然曬了一天的太陽,但一想到我一家今天的溫飽有了著落,心 中的快樂實在是難以形容的。對啊,我今天的工作一整天不都挺 愉快的嗎!中午吃主人供應的飯時,我們所有早早進園子的工 人,不都一起慶幸能有這麼一位好主人嗎!我們不也都同時為那 些需養家活口,卻仍找不到工作,可能出來一整天,今晚卻必須 空手回家的人感到遺憾難過嗎! 而如今,那些比我晚進園子作工,甚至晚到黃昏前才進園子 的,他們已經急了一天,從清早到黃昏前都一直因為找不到工可 做而急得不得了,甚至進得了園子也是心中滿了憂慮,憂慮著: 「總算是有了工可做,可是離太陽下山不到一個時辰,園主再如 何仁慈,至多也只給我半天的工資,可是半天的工資怎夠我買糧 食回家了,恐怕買了米就買不了菜。何況,明天小寶上會堂小學 還得交學費、帶飯盒,怎麼辦?如果園主給的連半天的薪水都沒, 那時我該怎麼辦?」 於是他們晚來的即使有工可做,做起工來比早來的更是勤 快,只是臉上仍帶著一絲的愁容,天色已經晚了,他們不僅要多 做一些工,也希望他們的努力換來園主的賞識,收工時能多給點 工資,甚至園主願意開口說:「你們做得很盡心,雖然今天工做 的不多,明天你們可以一大早就來上工。」這一切雖只是在心中 惦念著,卻在臉上顯出一抹揮之不去、淡淡的愁。 這早來的工人若是想一想,對啊,今天做了一天的工,雖然 也真是累了一天了,而一整天的心情都是這麼地開心,再加上一 大早進園一想到今晚全家都可以溫飽,光是這份心情已經就叫我 心滿意足了。就因為這一點的差別,而園主也很體貼而窩心地為 晚來的工人設想,所以他讓所有的工人通通拿足一天的工資,讓 每個人回家時都快快樂樂地。相信今晚夜燈燃起時,家家戶戶都 是歡樂滿餐桌,多美。真的,我們早來的已經快樂了一整天,那 些來晚的頂多快樂了半天,黃昏前進園子的更只能快樂一個晚 上,我拿的錢雖然跟他們一樣,我覺得實在值得。 這麼一想,覺得園主給每一個工人一樣多的工資,還真有他的道 理呢,雖然我還是覺得有些吃虧。不過一想到我快樂了一天,他 們憂愁了一天,光是為了這一點,物質上的吃虧也算扯平了。 三、再想想,園主的作法實在有道理 你我不是園主,所以我們真的不真知道園主在想什麼。可是, 你我不都是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麼,你我信主、讀經多年,我們 應當是可以知道祂的想法的! 有的工人專作小孩他們像清晨的太陽,也有的作工的對象就 像中年、壯年或老年,其間在工作上有不同程度的難處,但是靈 魂的價值卻是一樣寶貴。有些人的得救就像是葡萄園中的葡萄, 雖然一大早想摘它,可惜的是它還沒成熟,小時候不肯信主,所 以你只好看著它掛在葡萄樹上,未料早上的工人放棄的葡萄有些 到了中午,還有些甚至到了黃昏年老時竟然熟了。這些葡萄同樣 是園主所寶貴的,晚來的工人所作的正是園主的心意。甚至有些 葡萄因為所在的位置太高,別的葡萄都是一大串一大串的,摘起 方便多了,而這些葡萄偏偏「離群索居」,一顆、兩顆地掛在一 邊,給早到工人很大的不便。他們邊想與別人爭業績,又想叫別 人看自己比別人強,所以就放棄小串的、落單的,只顧採摘那些 又肥、有大、又美、又多顆粒的。至於難摘的、太高的、太低的、 必須蹲下來、趴下去、翻過葉子、平躺進去灰頭土臉的,懶得理 它。可是人不在乎、園主卻很在乎啊! 在今生的葡萄園中,有不少的葡萄是普通的工人沒辦法觸及 的,像那些攤販族、站櫃台的售貨族、運匠、警員、和尚、共產 黨員、猶太人、回教徒、精神病患、流氓、應召女郎、午夜牛郎、 雛妓、煙毒犯、受刑人,還有被判死刑隨時可生已近黃昏隨時像 風中殘燭的人,他們的人生就像即將西下的夕陽,你我看夕陽是 美的,因為我們還有明天。可是他們看夕陽卻是悽慘帶血的。神 不是向我們說:「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 麼!為何多數的教會以及多數的工人,卻任憑這些被壓傷的人在 殘暴中被摧殘;任由那些人生已到盡頭的殘燭,在狂風中閃爍欲 熄呢? 早來的歡呼收割,因為割得容易,成就感也大;收割的和被 收割的都一同快樂。可是那些晚來的,或是晚被收割的,他們的 共同點就是都經歷了人生的風霜,掩不住臉上的愁容與自慚。收 割的覺得蒙召晚了,過去的人生已經荒廢,如今所剩的時間無多、 體力有限,所以越想越是慚愧。那些被收割的,也都已等候多 時,眼見太陽西下更是自覺被人所遺棄、被人忽略與藐視,因此 就自暴自棄,既會越發不近人情,就越叫一般工人敬而遠之。要 想收割他們當然也就更加困難了。除非教會中的基督徒與傳道人 有這樣的共識及意願,否則任何時候教會只要來了上列一號人 物,就會讓整個教會雞飛狗跳、人人忐忑不安,直到這人自動放 棄、離開教會為止!他們人真的不容易被收割、又很容易一碰就 破,他們比誰都容易受傷害,他們帶給教會與傳道人的攪擾,可 能遠大過帶給教會與傳道人的成就感。難道放棄他們是園主的意 思麼?當然不是! 在教會服事雖會遇上重重的困難,其實也像是一大早就進園 中工作的工人,勞苦一整天,有不大不小的成就感,倒是壓力越 來越大,特別是看到園主恩待別的工人時,心中的反彈力量奇大 無比。但是比起教會以外,專門從事特種屬靈作戰的收割莊稼的 傳道人或是機構。他們所從事的是黃昏的收割,既要搶時間,又 要小心手勁免得一不小心就捏破了葡萄,所以在他們的籃子裡的 葡萄總是稀稀疏疏、三三兩兩的。但是他們所採摘的每一顆都是 園主的心意所在,因為園主願意萬「葡」被摘,不願意有一「葡」 被忘。今天台灣社會中有許多黃昏的工人,他們正在努力採摘各 樣的黃昏葡萄。他們是工業福音團契、信望愛司機團契、伊甸 殘障基金會、更生團契、多加團契、晨曦會、主愛之家、勵馨基 金會、善牧中心、彩虹婦女事工中心、以及許多我們不知其名, 主卻知道他們甚深的工人,當他們與我們同得「一錢」工資時, 我們憑什麼忿怒不平呢!我們跟他們的工作難度,及所獲的成就 感相比應該慚愧才是。看來園主的考慮真週全,祂實在有道理。 四、想通了,園主果然比我更有理 當我想著在這園中工作的工人,以及所有在工人中所可能引 發的情緒反應,不禁感到,為何人之常情(軟弱)也常成為 神的 工人的困擾(軟弱)?同一個園中的工人為了工價,就已經把園內 摘葡萄的工作,弄得大家不快樂,那麼若是再跟鄰旁的另一個也 是同一個園主所擁有的園子比較,那麼不曉得這邊的工人若是跟 那邊的工人,比一比,又將是誰佔便宜、誰吃虧、誰忠心、誰懶 惰?若是台灣的葡萄園工人,跟中國大陸、韓國、美國、非洲、 東歐、俄羅斯的葡萄園工人相比,我們又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呢? 是要比待遇、比優渥、比生活水平、比做工果效、還是要比誰更 為主受苦呢? 幾年前一位韓國牧師來台,當幾個台灣牧師聊到誰最近換大 車,誰又開進口車,誰想換出時,忽有一位傳道人覺得冷落了他, 就問他在韓國開不開車?他回答說:「不開。」大伙以為他連車 都沒得開,他接著又說:「教會為我安排有司機替我開車。」大 家登時雀不作聲。若比起清苦,大陸的傳道人是清苦多了,就算 三自教會的傳道人,即使已經比家庭教會的傳道優渥許多,他們 一位按立的牧師,在沿海每個月至少需五百元生活的,他們只拿 不到三百元人民弊。神學生則只拿八十到一百而已。又最近有一 位未受過神學訓練的傳道人來信給我,告訴我他現在牧養的是一 個鄉下九百個信徒的教會,他直問我應當如何牧養?我也沒牧過 這麼大的教會,我能告訴他什麼呢!若以所得及服事的果效來評 量,依我們現在在台灣牧養教會的信徒人數及增長的情形,我們 配得拿多少的工價呢?若是跟那些在教會歷史上,所有因為基督 的名受盡一切羞辱殉道而死的葡萄園工人來比,我們又能說什麼 呢?我們有什麼可誇的,我們有什麼功勞配得「一錢銀子」呢! 「結論」 不同工為什麼可以同酬呢?如果一天指的是一個人的一生, 有的人是在年輕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也就是在人生的一大早就進 到生命的葡萄園中作工的,為主作工真的比為世界的主人作工來 得快樂。也有些人是在人生的中午,蒙召進到葡萄園工作的。當 然還有是在人生的黃昏,在白日將盡的晚年才蒙恩得救、蒙召事 奉主的,他們雖然來的晚,卻是熱情不少於年輕人。無論是清早 蒙召或是黃昏蒙召的,將來在 神的面前所要得到的賞賜,都是 一個永生。總不會有人因為信主蒙恩,又蒙召服事主,後來竟比 別的僕人多得一個永生的吧,有誰需要擁有二個永生的呢?永生 就像「信心」,只在乎有沒有,而不在乎多或少,它們都是 神 的賞賜。 親愛的弟兄姊妹,我們現在擁有的恩賜有那一樣是我們本來 就有的呢?我們今天所蒙的恩召又有誰是配得的呢?我們今天所 站的地位,有誰能指著自己自誇呢?比起那位在十架上以無罪之 軀,為我們釘死在其上的耶穌,我們根本就是一無是處。若是我 們只花心思在想像今天為主賣力,將來要得多少銀子的獎賞;倒 不如多花點眼神,仔細去尋找那些尚未被發現、摘擷的葡萄究竟 藏在那裡,多用點心思去想,要如何摘到他們好更令園主歡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