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瞎有人心盲」 講員：曾敬恩牧師 經文：約九：1~12 生來就是瞎眼的人，既沒有「看見」的經驗，就可免看許多 令人不愉快的嘴臉。只要不告訴他瞎了眼有多可憐！他的日子除 了真的很不方便之外，若在一個祥和、安定、對殘障者有足夠關 懷的的社會，也可過得滿愉快的。只是，這個世界就明眼人來「看」 已經夠複雜、夠危險；對瞎眼的人，那更是處處危險、步步陷阱！ 話說，任何一個明眼人，又有誰能因他眼明就「看見」人心的險 惡詭詐，而得以趨吉避禍，過得比瞎眼人更安全穩妥呢？ 受過耶穌調教的門徒，已略具神學思辨能力，就他們來說宗 教情懷不僅令他們期待有能力為人「排難」：諸如治病、療饑、 驅邪、救災、將永恆天國的盼望明示與人；他們也探索潛藏在問 題背後深層的根底究竟，對任何不公、不義、不合情理之人事， 他們已會直覺地問自己：「為什麼？」他們希望耶穌能撥雲見日 地為他們「解惑」。 在耶路撒冷的聖殿中，有這麼一個生來是瞎眼的乞丐。那天 耶穌與門徒進了聖殿，當他們看見了這位視障同胞時，門徒中就 有人立刻問耶穌一個有心人都想問的問題：「老師，這人生來是 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 「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 顯出上帝的作為來。」對門徒掠過一眼口中答著話，耶穌嚴肅定 睛在這個乞丐的臉上。 其實門徒發出的問題，早已在耶穌心中迴盪多時，平日思索 的答案，自然順口說出。如今在祂的心中，要再肯定一件事情： 「剛出來傳道時，上帝曾藉著我向鄉人宣告經上所應許的：『主 的靈在我身上，因為祂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 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 報告上帝悅納人的禧年。』上帝要榮耀祂名的時候，就是今天， 就在這個視障同胞的身上嗎？」【註一】 祂被聖靈感動又繼續說著：「趁著白日，我們必須作那差我 來者的工，黑夜將到，就沒有人作工了。」顯然上帝的靈就在祂 沉思時，給了祂一幅新的景象，祂已經確知上帝的榮耀現在要如 何彰顯，接著耶穌道出了曠古第一人的話：「我在世界的時候， 是世界的光！」 旁邊的人聽耶穌說著話，聲音不像平常對群眾講道時的高 亢，卻與對著千萬人時的口氣同樣堅定。只是，這時他們心中同 有一絲狐疑：「像這樣一個連眼珠都沒有的瞎子，耶穌就算開了 他的眼又能怎樣？」在陽光照射下，這個經歷風霜日曬的乞丐， 他那兩個乾癟凹陷的眼框，竟然像是兩個無法用信心填滿的無底 坑洞，他們等著要看耶穌如何行這個神蹟。 他們看耶穌吐唾沫在地上，又彎腰把腳前那已濡溼的沙土擢 取一團握在手上，邊用兩手掌心和泥邊舉步走過去，就將泥抹進 那瞎眼人的眼框裡。 那乞丐有些懼怕，因為當這些人逐漸以他為話題時，已令他 有點疑慮，事實上他也曾在自己心中問過無數次同樣的話：「為 什麼該我瞎眼，我雖然不知道『看見』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這 一切又是誰的錯？難到是我錯了？我有什麼錯？」 聽見了耶穌那番話，竟令他寧靜下來，甚至已有一點的盼望。 只是，他既看不見也就不知道耶穌在「玩什麼把戲」？他聽見有 人吐了口水，隨後的動作他雖然撐耳而聽，也只聽到週圍七嘴八 舌地說著一些跟他一樣不清楚的話。忽然他感覺這位被稱為「夫 子」的耶穌正站在他面前，他也感覺到好像自己的背後竟然也圍 滿了人，他竟然被圍住了。他開始感到緊張，他感覺到耶穌正屈 就他那一直蹣坐的身子，近到幾乎連耶穌沉穩的呼吸都可聽聞。 忽然他發覺有人用一團泥就抹在他的兩眼，他根本來不及退 縮，何況在背後的人不知幾時，早已紛紛用手托著他那往後仰的 頭頸；應該說是他的頭早被幾隻手給「架」住了。在無力掙脫下 立即覺得那兩個生來就空無一物的眼框，被一股溼黏的泥土填塞 得滿滿；除了幻想他一輩子從來沒有試過用什麼東西去填補的眼 框，如今雖然仍是看不見，卻已覺得「充實」了許多。不對，他 表情的變化比週遭盯著他看的人更令人難以揣測；因為，他正感 覺到眼框裡的絕不僅是塞滿兩團溼泥，竟然開始滋生一股熱流， 還有些發燙、發癢。這是怎麼回事？他好想問，可是怎麼說呢， 就好像在他的兩個眼框裡面，正發生著兩個「創世記」！因為， 當他用手去摸眼框時，他已經察覺一向掩陷的眼臉下，除了泥污 土漬外，竟然已各多出了一個他從未感覺過的有點彈性的「東 西」，他渾然不知那就是正常人擁有的「眼珠」。 耶穌卻已同時吩咐他說：「你往西羅亞池子【註二】裡去洗 一洗臉、洗洗你的眼睛。」 　 他急忙掙起，他跟湊熱鬧的人一樣好奇，他比誰都更想「看」 究竟會怎樣。這回去西羅亞池跟往常不一樣，以往他獨自倚著拐 杖攀摸牆垣過去，這一趟可風光多了，因為旁人跟他一樣急著想 知道答案，有三五個人的手正扶著他，或許說是槓抬著他下到西 羅亞池，尾隨的人群可用綿延長蛇形容。一路上，人都彼此對問 著：「怎麼回事？」在不知究竟下，尾隨的人也就更多了。 他到了水池邊，聽見潺潺流水、也聞到清水的那股特有的甜 水味，他好想看看平日用手掌盛受、擁握卻又從指縫溜走的水， 還有那擊雷、閃電後天降下來的雨聽說也是水，好想看個究竟它 長什麼個樣子；當然，聲勢驚人聽說極為壯觀的閃電，更是他極 待瞻仰的！ 當他蹲俯池旁時，已有人幫他把水捧到眼前，他才用水稍加 拍洗臉龐，去了一點泥漬竟已能窺見光影。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 受到「光」的刺眼，真好！他急著要感受完全的「看見」，於是 沖洗、搓揉得更勤快，他的動作似乎讓旁人看出一些的端倪。已 經有人在說：「他看到了，他能看見了！」登時週圍就起鬨地喊 起來了。 反倒是這位瞎眼的，慢慢起身轉過來看著別人，一個一個的 人也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每個人臉上的那股奇怪的表情，反而 將四週原已嘹開的嚷嚷給壓制下去，竟然再沒有人說話，只是望 著、望著、．．忽然，他開口說：「我看見了！我能看見了！」 大伙這才又恢復意識地嚷嚷起來，有一些平常認識瞎子的鄰居， 與常見他在聖殿要飯的人，反而都不認識他了。因為他擁有了以 前沒有，現在卻比誰都更炯炯有神的兩顆眼睛！ 當人群中有發出疑問說：「會是那個一直在聖殿前要飯的瞎 子嗎？」 有人說：「是他！」有人說：「不是他！」他自己卻說：「就 是我！我原本是個瞎子。」 無論如何「叫一個瞎子看見」原是一件極美的事，深信任何 一個視人饑己饑、人溺己溺、人盲己盲的人，都能一同為他重睹 天光而高興雀躍不已！然而，心盲的人卻看不見使瞎眼得看見的 好處，他們一點也不認同這是行出神心意的善事，一些居心不良 的明眼人因逮到耶穌的把柄，心中竊喜不已。因為治好瞎子的那 一天，正好是壟斷宗教與俗人生活規範的法利賽人所三申五令不 許人作工、治病的安息日，看來耶穌與這個瞎子這下都惹上麻煩 了。 【註一】路加福音四章16-21節 【註二】西羅亞池是希西家王於主前７００年所建用以防備敵人 圍城斷水之用的水道的出口標記，經過聖殿山下，平常可供民眾 從此處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