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領袖

 

蔡麗貞老師
經文:加拉太書第二章

        今天的講題是「兩種領袖」,我們來看看是哪兩種領袖。一位是專門向外邦人傳福音的使徒保羅,另一位是專門向猶太人傳福音的使徒彼得,兩個人處理事情的態度,反應了兩種領袖的風範、兩種同工的個性。


        我們先來看保羅的風範,特別是在處理割禮的事上。保羅在我們的印象裡是個很性格的人,他的性格表現在處理提多的割禮事件上。


        我們來看加拉太書第二章第一節,以及第三節至第五節,我初讀這幾節經文的時候很納悶,為什麼保羅對兩位學生│提多和提摩太的待遇不一樣。在使徒行傳十六章第一節至第三節中,我們知道保羅替提摩太行割禮,卻不替提多行割禮。這兩個人的身分相似,都是希臘人,提摩太既然是希臘人,所以是外邦人,應該也可以享受割禮的豁免權。在使徒行傳十五章,他們開了一個大公會議,通過外邦人信主可以不行割禮。提摩太是外邦人,可以有割禮的豁免權,提多應該也是如此,可是一個行了割禮,一個卻未行割禮,主要是因為時間的先後不同。提摩太行割禮是在使徒行傳十六章之後,十五章是耶路撒冷大公會議,而加拉太書第二章,保羅不替提多行割禮,是在耶路撒冷大公會議之前。時間的不同,顯露出保羅處理事情以及策略的不同,對保羅而言,熟可忍,熟不可忍,他有一定的原則。

        耶路撒冷大公會議是討論外邦人要不要行割禮,最後大會批准所有外邦人可以不行割禮。既然大公會議通過可以不行割禮,照理說在會議之前,保羅還未取得教會的認可,不應擅自決定不替提多行割禮。

        同樣的,會議之後禁令已經解除了,保羅卻又多此一舉,為提摩太行割禮。我先舉一例來做類比,讓大家更加瞭解情況。我中學的時候髮禁很多,我常違背校規,不知記了多少大過和小過,而現在髮禁早就解除了,而我也長大了,然而正因為我自由了,不需要再向權威挑戰,如今十多年了,我的頭髮從未燙過,維持清湯掛麵型。

        保羅正是性格人物,他要向傳統的權威挑戰。保羅爭取的自由是關乎救恩的真理,加拉太書第二章是在耶路撒冷大公會議之前,保羅認為他必須絕對堅持他所傳因信稱義的福音,所以若他為提多行割禮,就顯示信耶穌還不夠,必須再補行割禮才能得救;如此一來,保羅認為福音的真理會被犧牲掉,特別是當時有一些猶太人私下窺探我們在基督裡的自由,保羅說:我們就是一刻的工夫,也沒有容讓順服他們,為要叫福音的真理仍存在你們中間。

        加拉太書二章三節中「勉強」這個字清楚提示,曾經有人試圖要強迫,但是保羅絲毫不退讓、不妥協;反過來說,耶路撒冷大公會議已經公佈了外邦基督徒的自由(加拉太書也稱為自由大憲章),大家也接受了這個認知,所以保羅反倒就不再那麼堅持了。

        使徒行傳十六章裡,保羅為了方便帶提摩太去向猶太人傳福音,讓祂可以自由進出聖殿,認為行割禮反而有利。所以,這個時候行割禮已經不是得救的先決條件,而是為了工作的方便,這是保羅性格的地方。

        現在保羅要用這個性格去對付教會的那些領袖們。加拉太書第二章二節、六節,「有名望的人」重複出現,「有名望的人」是指耶路撒冷教會的領袖│雅各、磯法、約翰(第九節)。加拉太書第一章,保羅不斷聲明他所領受的啟示直接由神而來的;回頭看加拉太書第一章十一、十二、十五、十六節,保羅一再提示:我的啟示是上帝給我的,不是跟血氣的人商量的。所以,保羅說我不需要對任何人,包括耶路撒冷的領袖唯命是從。

        但是在這裡,保羅願意尊重前輩的地位,他知道除非自己與耶路撒冷保持友好的相交關係,否則無法有效執行宣教使命。保羅訪問耶路撒冷的目的,就是要確保他所傳的福音跟使徒所傳的福音是一樣的。他所帶領的外邦基督徒也應被耶路撒冷的領袖接納,成為真正的會員,讓外邦的基督徒與猶太的基督徒享有同等的地位。

        保羅不只認真傳福音,也留意與同工間的人際關係。上面的領袖關係和諧,下面的同工關係也會和諧。有位很有名的新約學者說,保羅在加拉太書第二章表達的文字很不通暢,思想不連貫,用字很含蓄,與保羅一向辯論的口才很不同;這位學者解釋說,因為保羅內心有焦慮,一方面擔心話說少了有人會以為他放棄了原則,一方面又擔心話說多了有人會以為他反對教會的領袖。


        保羅與教會領袖的衝突,是發生在飯桌上。安提阿教會有很多外邦基督徒,瀰漫著不同種族融洽相處的和諧氣氛,常常在聚會後一起用餐,所以彼得剛到安提阿很快就融入了這種氣氛。
中國人認為吃飯是一天當中最重要的時刻,任何天大的事在吃飯時都得暫時擱一邊。加拉太書第二章,保羅卻在飯桌上翻臉不認人。他直接對上的人物是彼得,保羅一看見有偏差,立刻採取強力的行動。當時大家吃飯才吃到一半,保羅並不等待,立刻出擊。而且在大庭廣眾下,他毫不顧及彼得面子。保羅理直氣壯,振振有辭,保羅認為吃飯事小,真理卻事關重大,如果彼得要跟外邦人分開吃飯,那麼就暗示外邦人的地位較低,外邦人若要擁有和猶太人一樣的地位,除非他們也遵守猶太的律法,這樣一來就意味著人得救單單靠相信耶穌是不夠的,會嚴重威脅到白白救恩的福音真理,所以保羅立刻出擊維護基督徒自由的地位。保羅說:「人稱義不是因行律法」,律法的功能只能叫人分辨是非善惡,律法不提供任何人能力,使我們行出善來。所以保羅在這裡說,基督徒如果仍然活在律法之下,就仍然只是一個罪人。第二章十七節就是這個意思。
我們來看另外一位領袖的反應。彼得不是省油的燈,彼得的脾氣原來是很暴躁的,十二使徒中,

        彼得常常是帶頭說話的領袖。耶穌被補的那夜。彼得用刀砍了大祭司僕人的耳朵,彼得是講蠻勇的,一點不比保羅少;被主修理調整後的彼得。仍然是門徒中的頭頭,論傳福音的能力,論講道的恩賜,論領袖的魅力,彼得絕不亞於保羅。

        在使徒行傳第十章,彼得與哥尼流接觸的過程中,他也領受了從神而來的特別啟示,在異象中領悟到原來哥尼流這些外邦人也是上帝所潔淨的。彼得那次所領受的異象,跟保羅在大馬色所經歷的異象一樣,都是驚天動地,都是震撼人心的。彼得所領受的特別啟示,不比保羅遜色,彼得的領袖特質也跟保羅是平分秋色的。

        彼得是專門向猶太人傳福音的使徒,而保羅是專門向外邦人傳福音的使徒,論出道的先後次序,彼得是保羅的前輩,是保羅的師兄,當然也信因信稱義、白白救恩的福音。只是這次在吃飯風波上,彼得認為跟外邦人分開吃飯是小事,不是因信稱義的福音問題。猶太人吃東西是很講究的,彼得擔心他們無法接受與外邦人共餐的新風潮,外邦人吃的食物有很多是猶太人幾千年來都不沾唇的,彼得只好決定暫時跟外邦人分開吃飯;而這不是信仰問題,而是生活習慣的問題。

        當彼得被保羅罵了以後,彼得並無任何反應,只是吞忍下來,沒有當面跟保羅發難。彼得這一忍,就為初代基督教會的情勢奠定了穩定局面。彼得未做任何的辯解,你可以說彼得自知理虧,我更願意說彼得是為了教會的合一,為了教會和諧的大局,願意暫時讓步、忍氣吞聲,我為彼得這樣的宰相風度而喝采。若當時彼得吞忍不下來,情況必大亂。彼得在飯桌風波後,在耶路撒冷大公會議上,還公開支持保羅的立場;而彼得年老的時候,極力推薦保羅的作品,他稱保羅為親愛的弟兄,一點也不記恨和報復。


        今天早晨,我們看到兩種領袖的配搭,我認為初代教會所以可以穩定、同心的發展、增長,跟這兩位領袖合作無間、彼此配搭有很重要的關係。在我們的團隊事奉中,我們應分辨熟可忍、熟不可忍的尺度,有時退一步就失去天下,但在人際關係上,退一步卻海闊天空。

 

(本文未經講員過目,由陳黃小玲姊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