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成了一台戲 各位認識我,都是因為我早年拍電影,年紀大一點的都知道我從前都是演壞蛋。演壞蛋的時候,大家看孫越都是壞蛋。記得有天帶我的孩子去吃早餐,有一位先生也在旁邊吃早餐,他抬頭一看心裡想:孫越,壞蛋,在這裡。他吃得很不安,吃完後他問我兒子說:「孫越是不是你爸爸?」我兒子趕快低頭喝豆漿說:「我不認識他。」儘管我知道我演的是壞人,是劇中人,但有時候還是會模糊。
那時,大家很羨慕我,認為我走運又走紅。但是我一點都不快樂,懷疑那就是我自己嗎?有次我在上海看到一篇文章裡的一句話:生命啊,生命啊,若不是你兩頭漆黑,誰會愛上你這灰色的中段?我越走,知名度越高也越有錢,但是我越來越發現我不喜歡我自己,也越來越疑惑,難道這就是我要過的日子嗎? 我從一個普通的小演員一路走上來,直到有一天電影老闆跟我說: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裡,為新的影片簽約。我心裡想,我終於有這一天了!我同時也在想:他這句話在過去的日子裡,對著多少個能夠在他辦公室簽約的演員說過?可是那些人後來的結果是什麼?當時我飛黃騰達、登到最高峰;但是我發現不只是高處不勝寒,更是心裡想著:哪天會跌落下來? 在演藝界是自己努力,也是別人給機會。我固然相信各行各業的人都是想努力往上爬,但是當自己真的意想不到,人家都為你預備好讓你站在那上頭時,你竟然開始問:這難道是我要的嗎?我發現一個人到最後總是會想到不好的。但很感謝我有一個好朋友叫陶大偉。在拍小人物狂想曲時,我們合作無間。有次在休息時間,陶大偉問我明天禮拜天要做什麼,他要請我吃飯。我就說好,因為他很小氣,要他請吃飯不容易。不過,他要我送他去教會。那天我坐在教會的最後面,上面長老說什麼,我都沒聽進去。我心裡一直在想,中午要吃什麼,要好好敲他一頓。但,那一天中午改變了我的生命。那天,包括黃扆尊黃伯伯和一些愛主的弟兄姊妹,他們為藝人之家的成立邀請大家一起聚餐,請了一位講員講哥林多前書四章9節:「我想神把我們使徒明明列在末後,好像定死罪的囚犯;因為我們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感謝主,我覺得我找到了生命落腳的地方了! 我的童年都是在燈紅酒綠的環境中,我的父母吸毒,我跟著他們到處跑。我的家庭似乎什麼都有,但是有時我心裡會問:為什麼我的父母在深夜會吵架,我的母親會流淚,我的父親會離開,讓我和母親成為單親的家庭?我母親後來信了一貫道,但是她並沒有因為信了一貫道而改善婚姻,或心得平安。後來我開始演戲,我不只信一貫道,我也跟著大家信。感謝主,當我接受耶穌基督成為我生命的救主時,我的人生完全改變了。不是說我從一個壞人變成一個好人,而是我心裡真的有平安,不只如江河,更是從上面來的真平安。有這平安在我裡面,過去走的苦難、過去按著情慾做的錯事都因為主的寶血潔淨了。就律法來說,沒有一個人可以成為基督徒或成為完全。但是神的救恩讓我們因信稱義,我信了,我接受了。 聖經告訴我們,神把我們使徒明明列在末後。今天在台灣,我們是少數中的少數。但是信了耶穌真正好。好在那裡?我跟從前一樣會遇到困難或威脅,也會生病,但是在我裡面沒有懼怕,因為我知道神是愛,在祂裡面沒有懼怕。時間考驗一切,岩石會變化,河川也會變化,只有神的話不會變。當我決定一年當中,八個月用來做社會服務,四個月拍兩部戲,我慢慢地學習如何做服務。慢慢地,我覺得我左手做的演藝工作變得微不足道了,而右手越來越沈重,因為要推動的公益越來越多。經過四個月的禱告,以及家人的諒解,在一九八九年的記者會,我宣佈結束我的演藝生涯。 上禮拜一,我在台南監獄佈道,之後單獨和考上大學的人談話,我說:報章雜誌、電視、座談會風風雨雨,我必須要說,恭禧你們考上了;但是將來你們讀書、就業的日子要比你們在監獄裡苦得更多倍。我們的一生,靠著自己的意志能做的有限,就算做成了也很苦,付出的代價也遠覺得划不來。但是當一件事,你若是靠著主耶穌一步一步走下來,有主陪伴、有主同行,重擔都可以交卸在主的手中。其次,還有一個不同,就是主耶穌了解我們。沒有人能了解我們。誰能?你的朋友、你的老伴真正了解你嗎?我要說,只有主耶穌,靠著祂對我們的了解,我們可以和另一伴相處在一起;靠著祂的恩典,我的家可以不鬆散,可以有主的愛。 從罪的角度來講,台灣已經走到一個深淵;但是我相信,主的恩典必然夠我們用。在任何時候,我們可以靠著主的愛,重新在黑暗當中找到光線。主是腳前的燈,路上的光,那個光照躍著我們,讓我們在走著每一天的時候都有所不同。很多的受刑人、死刑犯,我看他們跟看各位沒有什麼兩樣,他們跟我們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們是蒙恩得救的罪人,他們現在仍然還沒有得救。當我在監獄看到那罪刑重大的人,我覺得他就是我;但是,我感謝主,主的憐憫幫助我和全家,讓我們在主的愛裡享受。這些罪刑重大的人難道沒有家嗎?難道他們往後的日子就這麼過去嗎?應該不會,因為神藉著祂的僕人和弟兄姊妹,到各地去把這些人拉出來。 這些年來,我推廣安寧照顧,我靠著主的恩典親近病人和他們的家人,把福音傳給他們,把神的愛放在他們那裡。主耶穌說,我病了,你們來看顧我。就這麼一句話,緊緊捉住了我,我就相信神的救恩要在祂使用的僕人和祂兒女的身上。有一天,我坐在病床對面,我面對一位五十多歲的愛滋病患,他算是個成功的商人。我問他說:你的家人知不知道你患愛滋?他說,不知道,不然我就完了。今天,愛滋病在文明的區域漫延,就是因為各人不願意在家人面前把真正的臉露出來。經過一段時間,我幫助他,讓他的家人接受了他患愛滋的事實。其實,在過去傳統的社會中,男性若拿下他的尊嚴和面子,也許會發現到妻子會比我們堅強,家中的成員包括子女說的話也可以供我們參考。 當我在公益團體時,我覺得我活在希望中,因為我們活在主的愛中。人的愛有永別的時候,但基督的信仰讓人過得有盼望。我們的頭髮會變,我們的皮膚會變,我們的一切都會變。我們的肉體會結束,但是我們的靈魂會得救,與主同在,進入那個大愛裡面,直到耶穌再來,因為祂要審判死人活人。所以我覺得我們活在盼望中。 我看到在這裡大家都很幸福;可是看到外面還有那麼多人。我求主給我們智慧,讓我們利用各種方式,用溫柔的態度讓不信的人接受主。後面的日子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學到一個功課:把今天當作最後一天過。九三年我在非洲時,我跟著周聯華牧師,我看他那麼忙碌就問他,有些事你不要那麼…可以怎樣…但是他說:不行,我一定要這樣做,因為我要把今天當作最後一天過。我學到如果今天是我的最後一天,我要跟我的家人好,我要對教會、對周遭的人好,包括我曾經有意無意造成傷害的人。 信耶穌真好。但是信耶穌並不是說在人世的一切就感覺上都順利了。我們會經過一些起起伏伏,但是永遠不要忘了,我們雖然經過死蔭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主與我們同在。
(本文未經講員過目,由陳怡君姊妹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