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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與孩童 蔡麗貞老師 一九九八年台灣開始流行腸病毒，特別在春末接近夏天的時候，越來越嚴重。醫生呼籲家長，在流行病肆虐的季節，盡量少帶幼兒出入公共場所，以降低感染的機會。聽說這一類型的的病毒，專門攻擊幼兒的免疫系統，小朋友的免疫力還沒有完全的發育好，不容易自行產生抗體，最簡單的預防方式就是避免傳染的機會，所以家裡有一、兩歲，甚至小學以下的孩童的家長，都會如臨大敵，把小孩嚴嚴的看守在家裡。
剛才我們讀的聖經，加拉太書三章，我們是被看守在律法之下，直圈到那將來的真道顯明出來，福音顯明出來以前我們是被圈起來。律法是看守孩童，把孩子圈起來，看守就是把他嚴格的守護著、保衛著，律法專門用來看管未成年的孩子。你自己需不需要律法呢？需要律法的人就是還在孩童時期，成熟懂事、自愛的成年人就不需要律法時常的約束，時常盯著。 我們家有五個小孩，我是老二，傑敖不馴，最令父母頭痛，父母打我打得最兇，管我管得最嚴格，我做壞事的花樣特別多，所以爸爸管教我的學問也越來越專精，爸爸曉得我的詭計和花招，所以他處罰我的方式也越來越多，小時候很氣爸爸，很恨媽媽，我覺得他管我管得太多了，到了中學還要罵我、打我，覺得太不給我面子了。我高中得模範生的獎狀，在家裡還是被媽媽罵，我覺得很沒有自尊，一直到我上了大學，我看到一些大學生的奇怪行為，聽到一些女生宿舍性生活的氾濫，才知道我的家教嚴格，原來有他的道理，我始終在這一方面很保守，雖然我的思想一向很前進、很顛覆，但我的行動一向很保守。 記得很小的時候，我有一次要買糖果，身上的錢帶得不夠，就欠攤販兩毛錢，被媽媽知道以後，把我打得半死。從此以後，我就不敢再向人家借錢，或欠人家錢，養成很好的習慣。長大以後，即使再窮，我都不會向人借錢，有多少錢就用多少錢，沒有錢就不用。到國外讀書的時候，就知道在中國的留學生圈子中流行借錢，張三向李四借錢，李四又向王五借錢，王五轉過來又向張三借錢，繞了一圈，惡性循環。記得有一位從台灣跟我一起到英國唸書的人，他讀音樂，我讀神學，有一次來跟我借十磅，我說，如果你連十磅都沒有，你怎麼活下去，你怎麼在英國唸書呢？他說有新加坡的華人向他借錢不還，他覺得很氣不過，他總要跟另一個人借錢，來擺平他裡面的情緒。所以我就勸對方不要隨便借錢，免得養成壞習慣，而且會傷了朋友的感情。 我不但不向人家借錢，也不借錢給別人（好像我很吝嗇，其實不是）除非對方真的走頭無路，如果對方真的需要，我會借給他，我不會指望他還。我很感激媽媽當年的一頓毒打，養成了我一輩子的自愛自尊，小的時候雖然很生媽媽的氣，很不諒解她，但是也看見律法管教的用途。 今天是母親節，所以我們要來思想，如何管教我們家中的青少年。加拉太書三章19節「這樣說來，律法是為什麼有的呢？原是為過犯添上的。」律法原是為了管教錯誤，是為了過犯而有的，是為了約束放縱的情慾。我想小學老師大概是最須要扮演黑臉角色的人。我們如果家教不好的話，就指望小學老師管教嚴厲一點；這些小學老師的確有赫阻作惡的果效。當年的小學老師還常常向我們誇說，那些後來流落街頭做流氓的學生，碰到他們的時候還是畏懼三分，恭敬有理，他講的時候還洋洋得意。 在保羅的心目中，律法究竟是扮演何種角色呢？是正面的角色？還是負面的角色？加拉太書的前半部份，保羅好像對律法很不友善，甚至是一副攻擊的姿態。加拉太書一章9節，保羅說：若有人來傳另一個福音，就應當被咒詛。那語氣很兇悍，被咒詛就是不得救的意思，不能進天國。保羅說：靠律法得救和靠恩典得生是勢不兩立的，兩種截然不同的系統。二章21節「義若是藉著律法得的，基督就是徒然死了。」如果我們基督徒仍然靠行為得救，那麼證明耶穌基督祂所完成的救恩不完全，仍然需要人自己的功德來補救，保羅說，基督就死得很沒有價值。三章2節「你們受了聖靈，非因行律法，而是因聽信福音。」加拉太教會大部分是外邦人，非猶太人的教會，他們一信主就有聖靈賜下來，作為接納他們的印證，那時他們還沒有機會接受律法，沒有機會接觸到猶太人的律法。三章10節，保羅說「凡以行律法為本的，就是被咒詛。」你看加拉太書第三章前半部份，保羅對律法幾乎是相當的負面，但是如果你繼續往後面看，你會發現保羅對律法的態度是比較中性的，甚至是採取肯定正面的姿態，羅馬書也是一樣，前半部份，保羅幾乎否定律法的角色，說律法在救恩的角色上幾乎是零。但是保羅在後半部份，他又擔心教會會誤會律法一無是處，他就替教會提出問題，加拉太書三章21節「這樣，律法是與神的應許反對嗎？」就像在羅馬書七章7節「這樣說律法是罪嗎？」兩處經文保羅都是斬釘截鐵的回答說「斷乎不是！」絕對不是的！在羅馬書保羅說，律法是良善的，是聖潔的，是公義的，在今天我們讀的聖經裡面，保羅說：律法是訓蒙的師傅，律法是小學老師，引我們到基督那裡，領我們到進階班那裡，使我們因信稱義。可見律法的確有它正面的功勞，正面的角色。律法一個重要的角色，就是看管孩童，它是保姆（師傅就是我們今天說的保姆）。 孩童時期的確需要管教，我個人很堅持這一點，小孩需要管教，必要的時候還需要鞭打，否則長大以後就沒有紀律、規矩、訓練。我上週到高雄教延伸制，遇到一位高雄師大教育研究所的所長，他說他們家的兩個小孩子，小時候管得太鬆了，現在要管嚴格一點都很難，如果小的時候管得嚴格一點，長大以後你就可以給他自由。律法就好像孩童的保姆，它提供一個是非善惡的標準，你做錯了，它就會刑罰犯錯的人，雖然律法不能夠使人得救，但是它可以制止人作惡。我想到我小的時候，爸爸怎麼樣打我、修理我，都不能使我痛改前非，但是它至少使我心生畏懼之心，至少我不敢胡作非為，因為我知道有一個標準在那裡，我如果觸犯了家規、校規，爸爸會打我，老師會懲罰我，這就是律法的功能-看管孩童。其實做學生的都不喜歡被看管，都不喜歡考試，我問學生說，你們喜歡寫報告還是喜歡考試？大半的學生都不喜歡考試。有一位老師他說，學生很現實，有考試他們上課才會認真聽，他們才會專心做筆記，這位老師上課還會點名、簽到，學生哇哇叫苦，但是它的課堂上秩序很好，很少人遲到。我做學生的時候，那時是林道亮院長時代，他要求我們，學期末的時候要交上課筆記，所以快到學期末的時候，我們就開始影印，看哪一個人筆記做得比較好，就抄他的筆記。我覺得林院長的規定太表面功夫、太死板、太律法。等到我自己做了老師，我才覺得院長那一招，其實有他的意義，他這種方式可以逼學生好好聽課，好好做筆記。其實你做筆記的時候，腦中已經先做了整理，做筆記本身就是學習的過程。 做兒女的，做學生的，雖然不喜歡律法，不喜歡被約束、被看管。做父母、做老師的確認為律法是有用處的，考試不是全屬律法，福音也不是不需要考試。律法是用來看管孩童，所以它有一定的時效性，它看管孩童，孩童長大之後就不是孩童了，也就是說律法有它的限制性，在孩童長大以前，它是有功效的。按照保羅在加拉太書這裡說的，也就是在遺囑生效以前，保羅說只要孩子被訓練成有資格繼承父親的時候，那個訓練就結束了。不過各位要有一個共識，這裡的年齡不是指生理年齡，我覺得更是指心智年齡，有的人到了年齡很大還要人家管，有的人很年少的時候就很自愛。加拉太書三章23-25節告訴我們「律法的時效在因信稱義的道裡出現之後就結束了。」就是在福音出現以後就會結束了。加拉太書四章1-2節告訴我們「到他父親預定的時間，人就可以脫離律法的約束。」感謝上帝，原來是有時限的，律法雖然使人不自由、受約束，但是它不具永恆性，它具有時間的限制。律法有一定的目的，它的目標就是指向基督，律法可以把人引到基督那裡。 在保羅的系統裡面，律法和恩典不是完全對立的，律法和應許不完全是相衝突的。我個人覺得（如果你要我用比喻）它們像銅板的兩面，律法的另一面就是恩典、是應許，在我們做孩童的時候，律法這一邊的銅板是朝上，把應許壓在下面。也就是說，你暫時不能領用應許，你暫時不能動用恩典。我覺得這個很像定期存款，所謂定期存款就是經過一定的時間你才能提款，這個比喻我覺得非常的棒。我結婚的頭幾年，我先生的薪水幾乎全部都用來付房貸，當時我們的房貸很高，先生每個月薪水大概有五萬元要拿去付房貸，婆婆用我先生的名義存了不少錢，但是全部都是定期存款，因此印章存摺都在我婆婆那裡，名義上我們很有錢，我們擁有許多的應許，可是我們好像孩童被監管著，沒有自由動用錢。加拉太書三章15節，保羅用了一個日常生活的例子，保羅用契約，就像人的遺囑，跟人立的約很可靠，立了以後就不能夠廢棄、更改。在小孩長大以前，遺囑生效以前或是被看守在律法之下。儘管我和我先生已經年長了，但是婆婆仍然認為我們在財物的管理上比較不成熟，所以產業還沒有交給我們，我們還沒有成為全業的主人。這幾年我已經開始反抗婆婆的管轄，我雖然不像婆婆會賺錢，但是我喜歡自由獨立的管理自己的錢。有一年我們要旅行的時候，要動用一些美金，婆婆替我們存了兩筆美金的戶頭，但都是定期存款，那一年台幣貶值，貶得跟現在差不多，我們就希望能動用這兩個戶頭的美金存款，可是婆婆絲毫不為所動。各位，孩童就是這樣，雖然有一大筆錢，有許多的應許要給他，但是現在不能動用。我總渴望有一天，我可能夠自由的支配所有權，我可以靈活的去投資、很自由的去奉獻。小孩子就是渴望有一天他長大了，自由了，不受約束，不受看管。律法的功能就是讓人渴慕自由，渴慕救恩。人長大了之後，還要被當成孩童管，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 保羅在羅馬書十章4節說：「律法的總結就是基督。」在加拉太書，保羅說律法引我們到基督那裡，這是律法最大的功能。律法使我們發現，要靠自己的行為，靠自己的努力來達到上帝的標準是徒勞無功的，因為人裡面沒有良善，我們無能為善，除非神的靈進入我們裡面，更新我們的生命，改變我們的生命，使我們活過來，所以律法可以使人對自己絕望，律法可以使人因此渴慕救恩和憐憫。馬丁路德說：「飢餓是最好的廚師。」小孩子如果胃口不好，你就讓他餓幾餐。律法也是如此，律法使人痛苦的心靈渴慕基督，就像保羅在羅馬書說的「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所以律法可以使人對自己絕望，因此我們就開始羨慕上帝的慈愛，也就是說，律法可以引出生命來。換句話說，律法是福音的另一面，律法不是全然的兇惡，不是完全的無能。主耶穌要人愛鄰舍如同自己，那個比喻主要是要讓我們看見人無能為力，你有知識、答案，可是你行不出來，像那個律法師，像那個祭司跟利未人一樣，答案他通通知道，要愛人如己，要愛上帝，這是人最大的兩條誡命，可是越有知識的人，他會越發現自己無能為力，看到有受傷的人在路上，有一個人需要你幫助，你有知識，可是你行不出來。 在聖經中，主耶穌的比喻多半不是道德性的，多半不是要我們做好人做好事，如果耶穌的教導是那樣的話，全世界各種文化、各種宗教都有那種教導，耶穌不用再來了。耶穌的比喻多半是福音性的，真善美講座為基督化的家庭提供了一套很完整、很清楚的信仰實踐，而且非常細節的教導，面面俱到，生活的每一個細節它都提到，談到要順服父親的權威、政府的權威等等。在我們神學院，過去兩年我們也採用這套品格塑造的教材，不過華神的同學都是研究所的年齡，所以有的人很不以為然，它們覺得還要被當作孩童來教導，這麼大了還要講守時、自律、紀律等等，覺得有一點太小看他們了，太死板了。但是如果從我們做老師的角度來說，從生活紀律的角度來說，那也是一個很不錯的提醒和操練。 所以律法是很嚴格、細節的教導，有很多的規定，的確是很優良的訓蒙師傅，在小孩子的抗菌能力，免疫系統還沒有發育完全以前，給予詳細的教導，周密的保護，那是它正面的地方。每一個家庭都有家規，每一個學校都有校規，那是需要的，但是它的缺點是，教導太公式化，太多規條，每個小節都有規定，以至於小孩沒有任何的主見，沒有任何的自由。這樣教導出來的孩子，將來長大如何適應外面這麼多元化的社會，我們的社會是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開放，如果教會的小孩在無菌室裡面被保護得很好，他反而沒有免疫力，沒有抵抗力，碰到試探的時候，反而比較辛苦，因為這些小孩子，他們已經被訓練接受死板的規條，他們被訓練只要順服簡單化的命令，他們沒有獨立的判斷能力，他們沒有自由選擇的啟發教育，我覺得這是最大的缺點。 所以在教會主日學裡面，要知道怎樣管理孩童，也要給他們啟發。神就是為了要使人類長大成熟，祂寧願冒險。神讓亞當、夏娃在自由的環境中，學習順服的功課。律法限制人犯罪的自由，不可做這個，不可做那個，但是福音卻是給人最終釋放的自由，所以我認為，福音才是真正邁向成熟的教育方式。 我們回顧一下律法的四個功能，讓各位在座的父母、老師想一想，當我們在給孩童訂規定的時候，有沒有這四個功能？第一、要提供一個是非善惡的標準，而且要很清楚，不要父親一套，媽媽另外一套，祖父母又另外一套。第二、要制止作惡。犯錯了就要管教，否則律法沒有用處，只是嚇人而已，嚇人而不執行的話更糟糕。第三、看守孩童，作訓蒙的師傅。第四、它要領我們到基督那裡。使我們渴慕救恩。 律法是孩童的訓蒙師傅，孩童絕對需要管教。疼愛孩子，就要隨時的管教，放縱孩子，會使母親羞愧。小孩需要律法的約束，沒有規矩的孩子，是父母沒有好好的管教。從小在教會長大的孩子可能老油條，很難管教。然而我們應該知道，律法只能制止人作惡，不能夠使人向善，所以做父母的當知道，斥責、管教小孩子，有它的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