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哪裏去躲避你？
蔡麗貞老師
經文：詩篇一三九篇
去年派拉蒙公司推出一部電影，叫做「楚門世界」。它是一部「戲中戲」，男主角是歷史上最受歡迎的電視演員，從呱呱墬地到長大，將近三十個年頭，他的日常生活，包括求學、工作、婚姻，廿四小時被全世界的人觀看，而他自己卻渾然不知。他周圍的人事物都是一場騙局，只有他這個人是真實的。他所居住的小鎮，其實是個龐大的攝影棚，他的親朋好友全是職業演員。一切的佈景和狀況，全由導演來控制，甚至他的妻子也是製片廠僱用的長期演員。這部最長的連續劇，在一百多個國家，用衛星實況轉播，並且沒有廣告插播，它所需的錢全由廠商贊助。製片公司則在全鎮的各個角落，包括楚門的家裡，一共裝了五千多個的針孔攝影機，對楚門作無所不在的窺視與控制。
第一次看這部片的印象是：太不道德了。這麼不尊重人的隱私權，而且是全世界集體的犯罪行為。有個弟兄回應說，「對，這部片十足是反基督的精神」，人人都想作上帝，想操控別人。然而，這不正是廿世紀的寫照、現代人的惡夢嗎？我們生活在民主的社會裡，但是受監控的惡夢卻天天出現在我們當中。例如，各大學校、機關的廣播系統，正無所不在地監控你我的行蹤。我聚會的靈糧堂，不時地在聚會時插播，最常插播的是：某某車號的主人請您趕快下來，把您的車子開走，因為您擋到別人的車子了。或者是某某音控同工，請您趕快下來；某個傳道，請您趕快下來接個電話……實在是不堪其擾。
除此之外，電話也在監控你我。往往上個廁所，聽到辦公室電話響起，就匆匆地辦完事搶聽電話。這種現代通訊系統，常常把人搞得神經兮兮的。君不見機子、大哥大也正如影隨形地盯住我們？這些還是可以單面控制的系統，電腦網路卻難以防範。我很不喜歡用電腦，單向地抗拒用電腦，可是卻有人不斷地投書來。去年我休假一年，偶爾會回學校拿些信件；去年夏天，我請電腦同工幫我查我的電子郵件，看看有多少信。他看了以後，嚇了一跳說：「不得了，蔡老師，妳的信箱裡一共有二百零八封信。」我很快地看了這二百零八封信，發現有很多都是從某一個部門發出來的，都不是很重要的事。現代人知道這些電信系統的可怕，可是我們卻又自願淪為這些器材的遙控奴隸。現在，大學研究生幾乎人手一隻大哥大；但是，有人研究說，常打大哥大的人，身體容易受電磁波的干擾。瑞典的癌症研究專家指出，行動電話的使用者罹患惡性腦瘤的人，是不使用者的二至五倍。美國的研究報告則指出，使用行動電話的人比較可能罹患罕見的腦瘤。所以，專家們建議，使用行動電話的人要控制自己，不要常常使用。
現在，我們不妨設身處地想想，如果我們是楚門，廿四小時隨處被全世界窺看的話，會有什麼感受？你再想想，我們的一舉一動，包括心思意念，都被上帝監視著，我們的感覺又是如何？我們會不會像楚門一樣，想金蟬脫殼、逃之夭夭？或是戰戰兢、如履薄冰？或是我們忘記了上帝的無所不知而自甘墮落？當大衛寫下詩篇一三九篇，他的感受又是如何呢？詩篇一三九篇可以分成四段：一到六節是說明上帝的無所不知，七到十二節是講到上帝的無所不在，十三到十八節是講到上帝是創造主，十九到廿四節則是詩人在被追殺、受委屈時所寫。
上帝察看我們內心最深處、最隱密的感情；祂也試驗、熬鍊我們的肺腑心腸。祂瞭解我們比我們認識自己還透澈、還深切。聖經說，我們尚未求告，祂就應允；我們正說話的時候，祂就垂聽。在「楚門世界」最後攤牌時，導演用麥克風也對楚門說了類似的一段話：「我一直看著你長大，從你出生、學走路、踏出的第一步、長出的第一顆門牙，我都參與在其中，我比你自己還要瞭解你。」但楚門也不示弱地說：「你沒有在我的腦袋裡裝攝影機！」言下之意是說，你沒有辦法瞭解我內心的感受。導演於是說，我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所以我們還是可以再拍下去，還是有戲可唱。但是，楚門還是拒絕了，從海路逃到攝影棚的最邊門。他昂首走出去，長達三十年的連續劇於是緊急落幕了。然而，我們人生的連續劇並不中斷，因為上帝是不失敗的導演。
詩篇一三九篇第二段描寫上帝是無所不在的，所以沒有人能夠躲避祂。逃避上帝是人墮落的自然表現，每個人都背叛上帝，所以我們都害怕真情暴露。但是，人都是按照神的形象造的，所以我們的人性裡面有個渴望，渴望與神相交。我們希望被人瞭解，然而這正是現代人的矛盾：我們渴望社交，卻常常從人群中逃走。哲學家齊克果，他曾經嚴厲地批評那些只活在審美或旁觀者層面的人，認為他們只活在虛偽的面具之下。可是，齊克果自己也是這樣，他喜愛孤獨，把自己安全地隱藏在孤島中。可是，詩篇一三九篇第七節說：「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我往哪裡躲避你的面？」詩人期待一個否定的答案：沒有人能夠躲避上帝的面。詩人其實很高興，因為世上沒有一處是上帝的眷顧所不能達到的。保羅說，有什麼能夠使我們與神的愛隔絕呢？詩篇一二一篇也說：「白日太陽必不傷你，夜間月亮必不害你。」無時無刻，只要你需要，上帝就在你左右；你出你入，天涯海角，上帝都要保護你。上帝無所不在的事實，使人感到戰兢恐懼；可是，對我們信靠上帝的人而言，卻是很大的安全感。因為耶和華的眼目遍察全地，要顯大能幫助那些向祂心存誠實的人。上帝的全能、全知主要不是要監控我們，乃是要向我們施慈愛。上帝無時無刻在我們左右，隨時願意幫助我們。
詩篇一三九篇十七節說：「神啊，你的意念向我何等寶貴，其數何等眾多。」這裡的「意念」不是指窺探人、整人，而是指正面、善意的作為。「楚門世界」的導演說，多年來這個節目帶給多少人歡樂與希望，在我的世界裡，你沒有可恐懼的，但是外面的世界卻充滿著謊言、欺騙。的確，表面上看起來，楚門所處的環境是良善、和睦的；可是實際上這卻是大騙局。楚門被迫待在這個溫室裡，所有的人都在欺騙他，包括他的父母、妻子和朋友。他連談戀愛的自由都沒有，他的妻子是被安排好主動來追求他的；其他吸引楚門的女孩子，全被綁架，因為不符合劇情。攝影棚的四周則被人造海洋包圍起來，為要防止楚門坐船到外地。製作單位甚至在他十歲的時候，安排一個假意外，讓他的父親失足落海溺斃，使楚門對水恐懼，不敢越界出遠門。可是，從此以後，父子多年不得見面，楚門以為父親已經死了，他的父親則只能透過電視看兒子。
如果我是楚門，而我的丈夫、知己都在訛詐我，我大概會精神崩潰。偷窺、控制、欺騙都是惡意的侵犯行為。每一個人都需要隱私權，都需要被尊重；我們關門、掛窗廉、穿衣服……這些都表明我們有隱私權。如果我們洗澡、睡覺以至於性生活都被窺看的話，我們與動物園的畜牲有什麼兩樣呢？詩人說，人受造奇妙，人是上帝特別的傑作，人需要獨處的空間。
現代的科技很可怕，有一天人真的可以呼風喚雨、造天造海，甚至可以改變日出的時間。今天複製人不再是神話了，但是導演卻忘記了，他是人不是上帝，就算他可以複製楚門，他終究無法掌控楚門的思想、意志、脾氣或感情世界。詩人說，我們的形體、肺腑心腸都是上帝所造的，祂深知我們的內心世界。以賽亞和保羅都宣告說，上帝的知識是首先的，是沒有錯誤的。祂既是創造主，對人有絕對的主權，但是祂尊重我們的自由；祂沒有把我們鎖在伊甸園裡，祂讓人自己決定要不要聽從祂的話。上帝不操縱人，祂講道理。以至於詩人體會到上帝的全知、全能與無所不在時，他的反應是敬畏上帝、讚嘆上帝的作為。他感覺到被尊重，結果是他更願意信靠上帝、被上帝所圍繞。當詩人詛咒敵人、發脾氣時，他仍然呼求上帝來鑑察他的心思意念。
當我們罵別人或心情不好時，我們會跟上帝說，不要理我了，讓我獨處一下。但是詩人說，求你鑑察我，看看我裡面有什麼惡行沒有。所以我給最後一段一個標題：「天理昭昭，我心坦蕩。」
對敬畏神的人來說，神的全知是基督徒最大的安全感；因為祂既然知道我們最敗壞的一面，卻仍然愛著我們，所以我們不用害怕我們的仇敵會控告我們。當詩人與仇敵爭戰時，他不是在遮掩過往見不得人的敗壞，他乃是與上帝同仇敵愾，愛神所愛、恨神所恨。所以我給它另一個標題：「皇天在上，可鑑我心。」這是每個敬畏上帝的基督徒的心態。我們裡面的憤怒、憎惡可以攤在上帝的面光中，因為我們不是在報私仇，仍是以上帝的愛，愛神所愛、恨神所恨。我們在神面前是很有體面的，因為我們已披上耶穌基督公義的外袍。
（本文由陳怡君姊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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