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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煜強
本文主要探討忍耐、公德、不正確手段以達目的、信用卡、環保意識等現今青少年的道德問題。筆者嘗試用代入的筆法，將過往多年作青少年事工的一些體會、反省，以及與他們相處時感受到他們的心聲，從他們的角度用唱反調的形式表達出來。筆者絕對無意將責任推卸給成年人，而是希望成年人多聽年青人的心聲，好好與他們溝通。盼望讀者閱讀時多加留意。
成年人把我們統稱為「無知青少年」。在他們眼中，我們的特徵是：心智未成熟、不懂得分辨是非好壞、好高鶩遠、不務正業、容易受「不雅物品」影響正常發展。
假如我們真如你們所說的這麼「無知」，毫無原則地胡亂模仿，見到甚麼就學甚麼，那麼，香港可真是為我們提供了許多現成的「教育素材」。例如：在家裡學父母無理吵架發脾氣，為芝麻小事爭執；看新聞時，就學受過高深教育的高官們死不認錯、不承擔、理直氣壯的樣子；回去學校，就學那些告訴我們考試很重要的老師們，滿腔熱血上街遊行反對自己要考試(基準試)；看電視，學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去贏取獎金的高收視節目，並且有幾萬人排隊參加；看電影「古惑仔」系列，投入之餘，乾脆加入黑社會做市井英雄；娛樂圈烏煙瘴氣男女關係教導我們可以隨意玩弄愛情……還有其他天天新款的玩意，不能盡錄。只要成年人肯設計、肯提供，我們樂意跟從。
為我們著想的成年人啊！請問：今日我們這群無知青少年所處的香港，是誰主導社會的資源？是誰主導大眾傳媒？是誰建構學習環境給我們呢？我們不明白，明明是「眾望所歸」(受歡迎與肯定)，又「無得留低」(被拒絕否定)，可否告訴我們，這是甚麼邏輯？甚麼道德標準？明知我們死蠢，全無是非對錯判斷能力，為何你們成年人不斷提供這些資訊？特別要多謝全港銷路最高的「生果日報」，每日專人專責為我們提供免費的四級色情網頁，另類教導我們扭曲的性知識，甚至身體力行示範給我們看。當然愛民如子的香港特區政府最近提出將賭波合法化更激勵我們，令我們私底下士氣激昂。原來成年人的世界是這樣「可愛」，只要滿18歲，錯可以變成對，17歲11個月29天又是錯。難怪我們無知，因為我們實在不明成年人的思維，有趣有趣！！！
還好這個世界總是有心人，他們除下有色眼鏡，嘗試為我們的行為解畫，並提出成長方向。心理學家Lawrence Kohlberg致力於研究人們處理道德議題的能力是否可以持續成長，以及教育是否可以影響其發展。Kohlberg發現人們處理道德議題的能力並不是一次形成的，就如同身體是階段性的成長，道德思辯能力的發展也是階段性的。
按Kohlberg道德發展理論，可分為三個時期：1
- 道德成規前期(Pre-Conventional Level)大約在學前至小學低中年班階段
道德發展的初始期是孩童時期，Kohlberg稱為道德成規前期（pre-conventional level）。在此階段的人定義對錯的觀點是依據威權者所謂的對錯，或依據結果會是獎賞抑或是懲罰。任何一位父母都可以證明這一點。問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為甚麼偷竊是不對的？絕大多數的回應都是「因為爸爸媽媽說這是不對的。」或「偷東西會挨打的。」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停留在這個階段，持續地以威權者的話、取得獎賞和避免痛苦後果的觀點，來定義是非對錯。
- 道德循規期(Conventional Level)大約從小學高年級至青年早期
道德發展的第二個階段是青少年期。Kohlberg稱此階段為「道德循規期」(conventional level)。道德循規期的青少年已內化他們生活週遭的團體規範。對於青少年來說，他們以對團體的忠誠與否，來判斷對錯：對家庭的忠誠，對朋友的忠誠，對他們國家民族的忠誠。如果你問一個少年：「為何有些事情是錯的，而有些事情是對的？」他們大多回答是根據他們的家庭所教導的，他們的朋友的想法，或處身地區、國家的人民所相信的。
許多人一輩子停滯在此階段，以「社會大眾相信」或「法律要求」來定義對錯。
- 道德自律期(Post- Conventional Level)大約自青年末期接近人格成熟時期開始
如果人在道德上持續發展，就會達到Kohlberg所提的「道德自律期」(post-conventional level)。在這個時期的人們，不再以對團體的忠誠，或團體規範來定義對錯，而是以普遍性的觀點來判斷對錯。道德自律期人們的道德原則，是訴諸於每個理性人的原則，因為他們總是把每個人的利害列入考慮。如果你問一個在後常規期的人，為何某件事是對的或錯的，他會試著以這件事是否能促進：普遍的正義、人權、或人類福祉來判斷。
許多因素會刺激一個人道德的發展，歷經這三個階段，其中一個決定性的因素是教育。Kohlberg發現，當人們在一個能提供學習高品格的團體或地方中，這些身體力行、以身作則的榜樣促使年青人提升自己道德發展的層次。曾經有人借用Charles
Dickens的「雙城記」的一段著名的說話來形容成長中的青少年人：「他/她們是最好的時期，也是最壞的時期；他/她們是智慧的時期，也是愚蠢的時期；他/她們是信仰的時期，也是懷疑的時期；他/她們是光明的時期，也是黑暗的時期；他/她們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失望的冬天；他/她們前途有著一切，他/她們前途甚麼也沒有；他/她們正直趨天堂，他/她們也正在直趨地獄。」
年青人的世界是成年人所建構的，你們所種下的因，年青人嘗結果。青少年人在青春期發展過程中，需要從團體包括：家庭、學校、政府、大眾傳媒、朋輩、教會等模範中學習應有道德標準。假如某些事項是錯的，請我們成年人以身作則，身體力行；不單言教，更重要是身教，讓青少年人明白是非黑白。
最後，容讓我們告訴大家，我們的生命歷程直接或間接由你們所塑造，我們不是「無知」，只是在成長發展過程中，處理一些問題不夠成熟，需要你們多一些忍耐、多一些愛心和多一些以身作則。相信我們，我們這一代將會比上一代活得精彩。
註1. 張春興《教育心理學─三化取向的理論與實踐》台灣：東華書局1997年
（作者為香港路德會沙崙堂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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