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華爾滋   
     個案(四):男人的福分     

個案(四):男人的福分

   在身心困乏的時間,家務委實教人疲於奔命;但在大多數日子,家務卻是讓我腳踏實地、得著成長的空間。

  昨天,女兒要接受歲半免疫注射,左腿痛得不能動彈,為此內心矛盾不已,我盼想她能避過這種苦楚,但為了她設想,知道這痛無法可避。昨晚,睡在床上與妻子閒聊,由女兒的微痛談到她剖腹產子的劇痛,不得不由衷佩服她明知痛苦難當,仍鼓起勇氣懷了兩個孩子;沒想到她卻說:「我也很欣賞你做家務。」莫非在她心目中,男人做家務與受苦不遑多讓。我光是陶醉在讚賞聲中,也忘了問箇清楚。

  老實說,我喜歡做家務,更愛由家務衍生的感覺和意義。還記得尚在高中時,我就已經跟教會的摯友表示,若硬要在家庭和事業兩者之間作抉擇,我必定捨後者而取前者,因為深信伴己終老的只能是家人而已。我想自己之所以樂於做家務,與這早已選取的人生方向想法不無關係。對我來說,家務是建立與維繫家庭的重要部分,絕對不能完全假手於人,所以客觀環境許可的話,我不會考慮雇傭人,即使需要援手,也許只會找兼職家務助理而已。我總得勉強自己做些家務。

  基於這種取向,結婚後我即與妻子一同投身家務。在新婚期間,由於有著一種強烈的一致行動傾向,我們嘗試一同燒菜打掃,然而,沒想到的是,因著來自不同家庭,我們的生活習慣以至飲食口味也大異其趣,就拿煮即食麵為例,我愛倒掉煮麵水,吃純正的「味精」麵,她則愛加雞蛋而不倒掉水。結果我倆曾為了堅持要對方一嚐心中「極品」而冷戰了一個晚上。此外,相對於妻子,我較有潔癖傾向,所以動不動便「邀請」她一起打掃,奈何她不是每次都覺得有此必要。過了一段時日,我們發現即使出於善意,也很容易鬧得不愉快,長此下去根本不是辦法,不是她勉強我,就是我壓逼她。痛定思痛,我們只好作出協調,終於釐定決策原則、權責範圍,且按個人強弱、負擔與感動認投實際工作。

  自此,我樂於付悵、打掃家居和煮食,妻子則致力儲蓄和採購食物,一起享受了七年二人世界,一切風平浪靜,直至我們迎接大兒子出生為止。我們預計他的降臨必然帶給我們額外家務,況且也不打算雇傭人,前車可鑑,我們及早協議了分工內容,過渡期因而非常順利。然而,我們各自負責的家務委實也多了,例如我每天下班回家都得洗奶瓶,晚上還要輪更起床餵奶換尿片,以減輕妻子的勞累。有些時候,我委實累得要命,但為了一些不能拖延的責任,如奶瓶用光了、孩子餓得大哭,也不得不咬緊牙關抖擻精神洗奶瓶和餵奶。兩年多後小女兒出生,家務又增加了很多,然一切都駕輕就熟。

  我在不知不覺間已做了十年多家務,回顧這段路,儘管在精神方面的成長確實大不如前,但我卻另有價值不菲的回報,那是一種要靠體力勞動才能賺取的實在意義感,對於一個家,這種感覺尤其重要。儘管我知道賺取薪金養家和做家務無分輕重,但對我來說,若要對家有一份強烈的歸屬感,在家這空間內出氣出力是少不得的。每當環顧親手打理的家,凝視著一對子女,內心有著一種非常實在的感覺,這感覺讓我知道這個家、以至兒女的成長,我都是有分兒的。

付出多少幾乎等同得著多少。得著越多,老來的回憶越充實。

(作者為FES出版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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