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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玉蓮
我們常為活在現代社會的青少年深感悲哀，滿街滿巷是挑逗的圖片，是不顧廉恥的色情刊物，試問血氣方剛的青少年，如何能不墮入性的誘感和困擾中？
傳統社會，累積了許多文明的智慧，理解到性和慾望的強大魔力，把性視為洪水猛獸，盡量禁慾，提昇心靈素質。現代社會，迷信自我，迷信科學和理性，誤以為以人力可以在地上建立天國，相信人心靈的力量，高舉性慾美善無邪正面的力量。結果，是一場烏托邦。後現代社會從樂觀的舞台上撤退，反傳統、反理性，憑感覺先行，美其名率性而為，實質是自戀精神，我以為好的就是好的，我喜歡的就去作。當一切規範都拆除了，社會的病更重，人受的苦更深，後現代社會把人成為物件，愛的對象成為玩具，自己的身體成為一堆生物元素，隨感官剌激而喊叫、而反應、而激昂。今年復活節期間推出耶穌受難的影片“Passion”就是後現代社會把受難的精神「生物化還原」的代表作，借耶穌受苦的事實來高度強調「暴力」、「殘酷」和「驚嚇」，極盡感官機能剌激的能事，真是包裝的罪惡。
於是乎，後現代社會，現代人在眾目睽睽下，到處展覽身體的親暱，回歸到兩條狗在溝渠邊狂熱示愛的生物性表現一樣，沒有廉恥的性，說明了心靈破損，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咒詛。
性革命狂掃天下
作為父母，要指教孩子何謂愛？何謂性？首先要深切反思1945至1965年間的性革命，其背後的性愛觀，深入檢視一下自己持守的立場，以及聖經啟示的真理，才有些微能力去明白我們孩子所面對是如何艱鉅的屬靈的仗。
1945至1965年間，性的自由在知識份子和藝術家圈子裡爆發。這場革命最獨特之處，不是由於什麼的思想哲學而引發的，而是單純來自兩件醫學發明：避孕藥和可以醫治梅毒的盤尼西林。然後，人在沒有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大談自由和性樂趣，興起「花花公子」雜誌潮流，和人有權享受性歡樂。
心水清的人細心一看，這實在不是一場什麼革命，而是借「自由」「文明」的偉大藉口，回歸到人類文明以前的原始本能。結果，大財團、大罪犯自然參與聯盟，一盤色慾、財、權的好生意，雛妓、色情雜誌、電影……避孕藥和盤尼西林，無意中耕植了另一種罌粟花。不是說性本身是罪惡，只是借人性本能的渴望來播弄人的情慾、賤賣人的身體，侮辱人的尊嚴，誘惑人的本能獸性就是極大的邪惡。
性革命這場戰爭，邪惡一定逞強，因為它有很自願或盲動的聯盟，除了大財團，非法罪犯必然報名上冊外，還有貧窮的虛榮婦女，生活不如意的王老五，婚姻生活、性生活不愜意的已婚人士，無知的青少年，性慾旺盛的男士，統統自投羅網。
性革命推銷的性愛道德觀
Tim Stafford 在“Sexual Chars”1一書中透徹分析性革命以後的性愛道德觀有七個信念。
- 對於「性」保持正面看法。
- 保有個體的獨立性。
- 追求「觸電」的經驗及情意相投。
- 性是個人的私事。
- 性行為對於個人，並不會產生任何必然後果。
- 不再有雙重標準，性愛男女公平共享。
- 性關係在乎當事人的成熟程度，是與非繫於情境道德學。
驟眼看來，這七個假設很可以接受，甚至許多父母在心裡也持這些想法。但這些想法並不完全符合聖經真理，卻在性革命以來以各種媒體散播，深入眾人骨髓。
筆者不怕才疏學淺，在這裡分享一下自己粗淺的意見，而教會弟兄姊妹、牧者應掀起更深入的討論和鑽研。
（一） 對於性保持正面看法
現代人的確對性保持正面看法，縱觀許多「性教育」的課程就強調「性」並非污穢、醜惡、性很健康、正常，最重要是不要懷孕，自慰不是手淫，只要不損日常工作，有其正面意義等等。這些並非完全錯誤，只是從觀點單面看。
性是人的本能，也是心靈的慾望。凡慾望必有其善性和魔性、性慾、情慾、食慾，名利慾等等，都不是好惹的東西，而且其力量無窮，不是人單憑自己意志和微小的善心可以管理的，「惡要一味逃避。」這是聖經的教訓，是參透世情的真理，倘若我們自以為有信心，高談闊論談「性」說「性」，肆無忌諱，我們已掉入了天真妄想的陷想。對於人的本性，我們必需中肯對待，也必需心存誠實的戒心，筆者在「怎可以一生一世」第一章有詳細討論，這裡不贅。
（二） 保有個體的獨立性
現代思潮的確指引青少年在每一方面都保持個體的獨立性。「我喜歡打機，關你何事？」「我不返學，你不要囉嗦。」「拍拖是我的私穩權，你無權過問。」這是現代青少年的口吻。父母統統束手無策。於是乎，一個人（成人或少年人）與別人性交造愛，也是他個人獨立的選擇和私穩，別人無權過問。
驟耳聽來，很有道理，細察下，一派胡言。個體獨立是強調個人對自己行為有選擇自由，其意味著人要為自己的行為全權負責任，不是說一己的行為與群體無關，不得干涉。這種思想違背了聖經和中國文化兩個重要的倫理：（1）人活在群體中。（2）人活在歷史中，人不要妄自尊大，人的行為不自制，就需要接受群體監察，因為人沒有能力為自己行為付上全部責任。
舉例說：一個青少年人與愛侶情到濃時，發生了性關係，女方懷孕，這個青年又如何負得起責任？若女方十六歲要生孩子，他能負責讓女方好好地做媽咪，又專心地成長求學問嗎？他能夠負責讓這小生命在十六歲的母親和尚未成熟的父親教養下有幸福的一生嗎？
人活在群體中，一個人亂丟垃圾，尚且影響別人的衛生和健康，要罰款1,500元，何況一個人任意與人發生性關係，受害者有爸爸、媽媽、女方，女方的父母、雙方的親人、師長、同學、朋友一大串人。筆者曾經輔導一位男士，他說十年前他有一位死黨發生婚外情，全批教會死黨打擊很大，他自己為此痛苦了十年。那位仁兄為這位知己的痛苦付得上責任嗎？
人也活在歷史中，就是中國古語中「飲水思源」。沒有人自己生自己出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有損，孝之始也。」人必需善待身體，嚴格來說，穿一個耳環，拔一根眼眉毛，都需要向父母申請批准，因為人的身體受之父母，更加受之天父，豈可任意損毀？所以，誰有資格說自己有權任意對待自己的身體哩？
故此，對人群的忠誠，對父母的孝義，向上帝的敬畏和感恩，才是聖經的真理，個體只不過微小如塵，靠賴上帝給我們榮耀尊貴為冠冕，別誤會我們可以任意操弄身體？！
（三） 追求「觸電」的經驗及情意相投
這個想法也是不錯的，但每個想法因為以偏概全，也可以是大錯特錯。「觸電」是人與人產生好感／情意的一種經驗的措守。人與人有了這奧妙的化學作用，才被吸引走上相依相扶的路，可是，這種「觸電」和「情意相投」，只是一瞬間的愉悅和契合，是一種經驗，而不是一種真理。古希臘將愛的三個元素分為Eros（愛慾激情）、Phileos（友愛）、Agape（真愛）。「觸電」的解釋屬於Eros的愛，這不是壞事，只是不足夠。有一天，那「感動／感覺」消逝了，即情意不投機了，就宣告愛的死亡。性愛就為了追求Eros的陶醉，二人相處不來，情意相衝，就可以宣佈關係的結束，這就是以性愛激動為主體的關係哲學，害苦了許多許多人。
聖經哥林多前書十三章愛章說得很清楚「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盼望、凡事忍耐。」以忍耐開始，以忍耐終結，愛是恆久忍耐，原文是makrothemeo，即是長期受苦的意思，原來愛是長期受苦，愛人需要很多代價、心力和煎熬，愛不是長期「觸電」。這裡有很深的人生哲學，因篇幅所限，不能贅述，點到為止。
（四） 性是個人的私事
這說法是對的也是錯的，與第二點有不少重疊的論點，這裡不贅。
（五） 性行為對個人並不會產生什麼必然後果
性革命思潮隱含這樣的意思，只是「你情我願」，又作好避孕方法，確保不會懷孕，性行為就是當事人的自選動作，二人歡愉，就沒有什麼必然的後果。
這個說法牽涉形貌神髓統合的性愛 (Authentic Sex)，，與及形貌神髓分離的性愛(Inauthentic Sex)，兩者之間的分別，對於前者，這個說法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有良好歡愉提昇心靈的後果。對於後者，性行為卻為當事人心理和情緒帶來無可彌補的必然後果。舉一個簡單例子，就一目了然，不要說性交行為，即使看身體接觸，倘若你對一個人裸露身體，那個人看過後對你感情改變，態度冷漠，似乎你沒有少了一寸肉，也沒有絲毫損傷，但心靈的傷害卻已不尋常，更何況撫摸和交合。
性行為是二人親密行為的最終極表達方式。在心靈的契合處，可以神聖美善和諧。可是，若這些方式填上沒有實質真摰的內涵，那麼，完事後，人的心靈極度萎靡空虛，打一個比喻，大家就會明白，學生讀書考試，考試是被逼的形式，裡面沒有真實的對稱的自豪的成就，考試過後，忽然心靈異常空虛。反之，一個人鑽研多年，取得諾貝爾獎，那成就和自豪感十分真實和滿足，二者全不一樣，這就是形貌神髓統合的意思。
濫交和任意的性行為已經在美國造成嚴重傷害，出現了美國無父的一代，許多淒涼的單親家庭，強暴、破碎、性上癮，自暴自棄。香港正在走上這條死路，許多社工發現，許多無知和任性青少年玩性遊戲，把女同學強姦，也有許多被性侵犯的受害者終生帶著痛苦的烙印。性行為明顯有嚴重的個人和社會性後果，我們怎能自欺欺人，自圓其說？
（六） 不再有雙重標準，性愛男女公平共享
針對男權社會、這個想法，是一種進步。在性愛中，男女平等，符合真理；可是若果演譯為男人有權嫖妓，女人也有權偷歡，其實，受苦更深的還是女人。
（七） 性關係在乎當事人的成熟程度，是與非繫於情境道德學。
這個想法十分正確，只是由於上述這麼多方面對「性」的誇大和崇拜。這句說話失去力量。正如Tim Stafford說：「情境道德觀的破綻在於那些最不能處理『情境道德的人，就是自認為最有資格的一群人。』」（Tim Stafford p.48）這是最吊詭的地方，每一個進行性愛的人都會主觀地認為自己是夠成熟，而且他的做法合情合理。在未來，香港可能走美國的路，十個八個的青少年都曾經有性經驗，沒有性經驗的被人譏笑為「有缺陷和老套」！！這些骨牌一樣的性泛濫行為多多少少源於上述各種似是而非的信念。
結語：
因篇幅所限，筆者必需簡潔收筆，雖然整個議題尚有許多可反思和討論的地方，為抗衡性革命背後的性愛道德觀，筆者想初步總結一些思想。
- 我們應該對性保持謹慎戒懼的態度，不是性行為事本身污穢或負面，而是性的本能有其善性和魔性，不是人類單憑血肉之軀可以抵抗。
- 性本來是上帝美善的禮物，但因為人性墮落，性的本能也被罪惡集團和權力份子扭曲成為市場商品。商品化，生物化的性把人扭曲、侮辱，必然是罪惡。基督徒要站穩立場，惡要一味逃避，以善勝惡。
- 人活在群體中，性行為不單是個人的行為，性行為有其廣泛而深遠的個人和群體的影響，人性本身太局限和軟弱，人若不能自制，就需要受家庭和群體提醒、監察、守望。
- 人活在歷史中，人必需飲水思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有損，孝之始也，人對群體忠誠，對父母孝義，對上輩敬畏、感恩，是我們對待身體的關鍵原則。
- 身體存於心靈中，現代性教育淪為避孕教育和生物學教育。性是身體和心靈的教育，什麼是童貞？童貞不單是胴體上的，也是心靈上的；是良好的自我感覺，是好奇、新鮮、天真純潔和充滿探求，盼望的情狀，是會害羞的，只是不太掌握，不太自覺，未經啟蒙的精神。現代性泛濫早已扼殺了很多孩子天真純潔的童真心靈，身體的認識和知覺必需與寄存於心靈的提昇中去摸索和思想。
- 性是挑戰上帝和挑戰親密的底線性，很奧妙，沒有方程式，沒有步驟。性，有若浮泥，一腳踏下去，就不能自拔，而且越踩越深。但古代和現代人都挑戰這條親密的底線。也許，當人踩過了自己的最後底線，立即有一種戰勝一切，掌握宇宙的全能感。所以性的邪惡在於它可以幻化為擺佈自己身體和崇拜快感的新宗教，這是現代社會的咒語。
- 基督徒當竭力追求形貌與神髓統合的性愛。
Batswick J.K. & Batswick J.O.寫了一本很好的書Authenric Human Sexcality, Au Lutegrat Christian Approcch (1999)書中列舉出多種形貌與神髓統不相符的性愛(Mauthentic Sex)，只有符合四方面的條件的性愛，才是形神統合的性愛，當中有恩慈，有建立，有真正的親密，有盟約。否則都是假性愛(Mauthentirc Sex)，見下圖
匆匆收筆，感嘆良多，性這個講題的深度和闊度，實在使筆者驚心動魄，言而未盡，望日後更多深入探討，成年人能深刻反思這個課題，才有機會給下一代恰當的指引。
註：（1）Tim Stafford ,“Sexual Chaos”已翻譯成中文版金幼竹譯，2002「性這回事」，宇宙光
（作者為婚姻及家庭治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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