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女兒小豬五歲時，有次遇上一位鄰居，她說她女兒上的音樂課好得很。她女兒非常高興，天天在家又彈又唱，進步神速。「不一定有空缺的，通常要輪候。」她說，「而且六歲以後就不收了。」那我得快快行動了！我小時候很羨慕那些家裡有鋼琴又有錢請教琴老師的同學，而我就是沒有。我明白不該將自己的願望加諸孩子的身上，我希望女兒學些她喜歡的東西，所以我會讓她自由選擇──當然，選擇的內容是我訂的。

那天我跟小豬說：「學些好玩的東西，好不好？你可以選擇的：學彈琴還是學打字，你決定吧！」

「學打字。」她想也不想就決定了。打字？哪裡學的？好像已沒有甚麼打字學校。那誰來教打字？

既是自己設的陷阱，無話可說，只得走馬上任，即時成為打字老師。原來打字的教科書也不好找，我四出努力，才找到一本舊的。我又翻出一部早已封塵的電動打字機，是別人留下來的。

那年暑假，每天早上小豬就端正的坐在打字機前。眼望著課本，十隻手指放在鍵盤上，「;lkj asdf」地打起來。與她年齡相若的表哥、表弟就住在樓上，經常一起玩。初時他們看著小豬打字，感到莫名其妙。後來聽到打字機「達、達、達」的聲音，見到真的不看著打字機也打出字來，就覺得很新奇，嚷著要試。我趁機加添一些難度，玩一些遊戲。於是爭來搶去，打字成為有趣的活動。

一個暑假下來，小豬已能把文章打出來，雖然打得很慢。後來她看到同學初學電腦時，用一隻手指，望著鍵盤，一個一個字母地打時，回來向我報告，說很奇怪。

除了這次以外，她沒有再提起打字這回事。她沒有再練習打字，沒有拍照留念，更沒有參加甚麼比賽、考試。或許她只學會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是不會發展成為興趣的，開開心心玩一次就夠了。

小豬一年一年長大，她可選擇的暑期活動越來越多：學好縫紉將來可以自己縫衣服；學配音夠專業又有挑戰性；學織草蜢好好玩……多姿多彩，十分吸引。所以她經常犯的錯誤是選得過多，或是時間、地點不配合。結果是非常疲累，令本來十分有趣的活動，變成一點也不有趣。於是她就在這些錯誤中學習計劃，學習取捨。

這麼多年來，我發現她最常選的其實是「和小朋友隨意玩」和「聽媽媽講故事」。小豬小時候選擇學畫畫，現在仍愛畫畫，將來希望為兒童書畫插圖。至於鄰居那小女孩亦已長大。她一直都彈琴，很有天分，幾年前已考取了演奏級的資格。畢竟天父造每一個孩子都不同，每一個都很有天分。我們當父母的在他們身旁，陪著他們尋找，給他們提點，給他們鼓勵和機會就是了。

朱述恩（又名小豬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