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步 不知何時開始,阿正仿效父母,每天晚飯後與太太到公園散步。許多家事、兒女事、親人事、以致社會大事、天國事,都成為溝通的話題。有時兩人一面走一面談,雖然靜默不語,感覺卻不孤單。
這晚月色美極了,是陰曆十五吧!正嫂忽然有感吟起詩來:「月有陰晴月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阿正連忙柔聲問道:「噫!甚麼事啊?」正嫂想一想便回答:「你想女人最怕甚麼?」「我怎知道啊,我又不是女人!考起我了。」阿正很快衝口而出:「不過,可以猜猜吧!」
談心
「你想,利亞是不是最苦?身為大姐卻被妹妹欺負,只因為她的眼睛沒有神氣,老公喜歡美貌俊秀的妹妹。哈拿,雖然深得老公寵愛,卻因沒有孩子,受不了社會文化和群眾壓力,到聖殿哀求。撒拉年近百,只能自嘲、戲笑自己還能生育嗎?噢!還有你的姊姊,你說她焦急嗎?還有阿蘋、阿晴、阿甘和阿莉。告訴我,她們快樂嗎?」正嫂定睛望著公園草叢,似乎對那些草葉十分有興趣。
「噫!妳所提的女人,都為了沒有孩子而難過。以前的年代,兒子代表繼承權、產業、地位,甚至祝福也加倍增添。不過,現代就所無謂了,今非昔比呀!就以家姐為例,她豈不是活得很快樂?今天東跑跑,明天西逛逛,蠻不錯呢!」阿正一輪嘴的說下去,沒有仔細聽正嫂的心聲。
「其實妳的意思是……?」突然間阿正醒悟過來:「來吧,有我在此,告訴我,除了不能生養以外,女子還怕甚麼?」「怕的可多呢!」「好了,就讓我猜猜,猜中有獎哦!第一,未婚女性最怕嫁不出;已婚的又怕老公不疼她,不要她。第二,怕老、怕青春不再,所以化妝品永遠暢銷,這門生意最有前途。第三,怕沒有定位,不想全時間看孩子,不能專注專業,學業前景卻又不明朗,總之魚與熊掌及人參,事業、婚姻家庭和學業,三者不能兼得。第四,女人怕女人,意思是『人比人,比死人』,女人愛互相較量,難怪婆媳問題總是令人頭痛,三個女人一個『墟』。第五啦,女人怕小動物,必定最怕蟑螂了,還有老鼠、蛇、蜘蛛、蜈蚣、壁虎。第六,當然還有怕黑、怕鬼、怕肥、怕髒、怕窮……。」
「好了,你講完講夠了沒有?依你說來,女人怎麼都不好啦!」正嫂當然不高興。「差不多啦!嘻,不過可又少不了妳呢!」阿正得意洋洋地說,好像大獎必定屬他。
「依你的講法,男人不也一樣嗎?男人不怕太太不愛他?恐怕沒有男人喜歡戴綠色的帽子吧?那種抗拒簡直恐怖極了。怕老,試問那個男人不怕?愛美根本就不分男女,今天不少男人也做臉部護理,甚至化妝,只不過是淡妝而已。另外,家庭事業也一樣掙扎吧?這又只是社會強調男性主導,男性發展事業為天經地義吧!」正嫂勇猛地辯正。「還有,男人豈不是也互相比拼?商場、情場甚至賭場,最拼搏的又豈不是你們?你啊,最怕蚊蟲,連菜蟲也大驚小怪。還有……」
「好了好了,不要再數,夠啦,男女都一樣,怪不得今天人人講平等機會,平等條約。」
散心
「其實,我想女人最怕是心中的苦悶,對感情冷淡,對人生淡然;甚麼事都提不起興趣,就像黃梅時節的毛雨天。」正嫂一本正經地說。
阿正說:「唉,這是存在意義的探索,人的本體問題。虛無空洞、無意義的感覺,正表明妳是自由的,不隨波逐流,懂得思考和檢視,這正是智慧的開端啊!老婆,妳會變成哲學家了。」阿正嫂啼笑皆非,搞不清這是恭維或奉承。
「我只知道蘇格拉底是因為怕老婆,才變成哲學家的,你開玩笑。」
「不是嗎?利亞、哈拿等都是為自己受苦,為自己難過,受困於可見之物,得不到解脫。不過,神有憐憫、恩典,顧念這些小民。我的意思是,放開懷抱,不計得失,才能遨遊四方,不受拘禁,快樂必然來到。」阿正忽然變得像哲學家那樣。
「那麼簡單嗎?不過,我以為信神才是辦法。」
「那麼不如多祈禱吧。」
「好呀!」說話間,阿正突然靈光一閃說道:「噢!呀!我明白啦!太座妳不得了!」如此一說,嚇得正嫂瞪眼望著他。
但見他笑咪咪地說:「老婆啊,我想妳說不定……或許……或者,大概是步入更年期啦!」
「哼!你以為你老婆真的很老嗎?豈有此理。但是……也該去問問醫生了」
談話間,不知不覺已離開了公園,預備回家了。遠望他們的背影,仍是手牽手,親親密密地彼此挨著,依偎著走進人群中,那或男或女,人總多的是啊!
作者為中國佈道會感恩堂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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