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孩子   
     鄉間祖屋的窗前     

劍橋

看著皮膚黑黝,面貌端正的大兒子,呆呆的望著窗外,靠著椅背,一條腿蹲在座位上,為母的看在眼裏,心中不安。因他在這裏呆坐已有八、九年了。

正在不安無奈的時候,門鈴響起。大嫂開了門,只見小兒子額泛油光,滿頭大汗,怱忙說了兩句話,便把家用恭敬的遞給母親。大哥也看到了,因為這實在是一間很小的公屋單位。

母親鼓起勇氣,開腔問小兒子:「你可以幫助大哥搞小生意,解決生計嗎?他曾當店員,做過看更的,都不行。一是老闆不滿辭退了,一是自己捱不住離職,這都是你知道的,因為都是由你引薦的。做檔小生意,也許不用向老闆交待,你大哥或者可以應付吧?」大兒子還是望著窗外。小兒子面有難色的說:「媽,做生意要有本錢,即使是小生意都要打本,如何籌措呢?」

「要多少本錢呢?」母親追問下去。

「那要看是什麼生意。當然這要看大哥的知識和能力,我現在做建築材料經紀,必然不是大哥能勝任的買賣。那要看大哥的決心、能力和本錢,各方面配合才能成事的。」小兒子關心但又憂心的回答。他內心清楚知道,不論商量的結果如何,最終都是由他承擔所需的支出和部署。

經過幾個月的磋商和搜尋,終於在荃灣區某一個街巿投得一個牛肉檔口,經營鮮肉零售的小本生意。小兒子幾經辛苦,籌得數千元,連同母親變賣首飾的錢,為大哥投標檔口賣牛肉。他也把自己的婚姻關係押上了,妻子反對他把家中五個孩子的養育費拿去補貼這檔沒有明天的生意,去幫助這個沒有出息的大伯。

不出所料,不到八個月,牛肉檔不單沒有帶來收入,還負債累累,大兒子不擅經營的後果,使兩個家庭陷入緊絀的經濟中。

牛肉檔結業後,小兒子繼續以他的收入供養著母親和大哥一家七口的生活費,直到大哥的長子當了政府公務員,才稍為減輕他的負擔。他自己的建築材料生意也在走下坡,但他仍深記母親的遺言,要照顧大哥!

這位母親愛護大兒子,當然是他的長子嫡孫的身分。而這小兒子溫純而孝順,常伴身旁,填補了自己早年喪夫而自己纏小腳的幫扶與空檔。她深知大兒子智能不高,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加強手足情義,增加孝順心,來發揮家庭成員彼此相顧的觀念。

這個大兒子,到他八十高齡辭世的日子,仍守在鄉間祖屋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