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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執筆構思這篇文章的時候,內心湧起了很多複雜的感受。
這是一個使人高度迷失的世代,男人迷失,女人也迷失,平信徒迷失,教牧人員也會迷失,教會國家也同樣會陷在迷失中,而且是全不自知,我所指的迷失,是你不斷做一些你不懂的事情,也不去了解清楚是甚麼,只是身不由主地照著去做,跟大夥兒一道隨波逐流,你從不思索這些行為對你日後有甚麼影響,甚至你也不想知道,因為你根本沒有興趣想知道。你只知道,這些行為符合潮流,很時髦,每個人都很開心地做,就這麼簡單。
這個時代的特徵,就是高科技的急速發達。我有一個朋友是電腦專家,有一天他對我說:「我真的很害怕,電腦是人發明的,人類應該是電腦的主人,但現在我們不能不倚靠電腦做很多事情,我們生活不可能沒有電腦,電腦的發展日新月異,沒有人知道最後會走到什麼境地,對人類未來有甚麼影響,現在電腦好像變成是人類的主宰了!」我絕對同意這位朋友的憂慮,電腦的出現首先是加快了生活的速度,不但上網速度快,(如果速度慢你自己也不滿意),電腦遊戲的動作就更快,總之真的不停地快速。我的工作經常要在高速公路上奔馳,以前所有車子的速度不會超過一百公里,現在雖然速限是一百公里,但所有的車輛速度起碼一百廿公里,所以如果我開一百廿公里,那可能給人在背後按喇叭,又或者不耐煩地超前而去。一百廿公里的時速已經很快,但開慣了這速度之後,敏感性就會遲鈍,想要開得更快,以滿足速度感的刺激。沒有人會問為甚麼要開那麼快?只有人會問為甚麼要開得那麼慢?可曾想這麼高速,一旦發生意外,後果將傷亡慘重;人們只覺得車子就是用來開快的,不開快為甚麼要用車?然後看了流行的電腦遊戲,年青人、中年人都喜歡玩,如果你玩上一小時,每一分鐘都充滿了高速刺激的動作畫面,令你目不暇給,腦袋便也不覺得悶,也沒有時間去想任何事情,慢慢地,你也會覺得電腦遊戲有很多好處,起碼它會使你在那一段時間之內忘記一切痛苦煩惱,甚麼也不用想。難怪每當新的遊戲推出市面時,有不少人願意通宵輪候去買第一批的產品。玩電腦遊戲可以上癮,開快車也可以成為揮不掉的習慣,當每個人都在做這些事情時,就再也不需要考慮是否有義意與價值了,因為潮流告訴我們,這是最正常不過的行為,如果不做,那就實在是跟時代脫節,落伍了。
當人類的生活節奏越來越快速時,壓力也就越來越大,甚至不知從何而來。實在可惜,正常的人生每天也該有放慢腳步的時候,很多人巴不得每一刻都有高頻率的活動填滿,一旦有不得不慢下來的時候,人就變得非常空虛與苦悶,這感覺實在使人坐立難安。人生活在高速的節奏底下,我們沒有時間去思想,去反省。於是不成熟的,就更不成熟;沒有責任感的,更不會想到要負責任;人際關係失調的,每天只是對著電腦,更不用去學怎樣與人相處,然後慢慢地人與人關係更加疏離,也許我們會覺得這是科技高度發展的必然現象,已經進步到可以不用面對面交談,而是用網上聊天,可以不受時空限制,難怪人類到今天也沾沾自喜,覺得人定勝天。我們覺得生活節奏要快,才追得上時代潮流,慢下來或者靜下來就會落伍,網上交談才是最好的談話方式,面對面有很多顧忌限制,不夠暢快。
快速的仍舊快速,似乎很難有放慢下來的一刻,習慣了這種生活步調之後,潮流不知不覺使人在慾望上也追求「即時滿足」,有慾望是正常,即時得到滿足是天經地義的事。青少年不能等,連中年人也越來越不知「耐性」為何物,我們滿以為使自己即時得到滿足才算有效率,有誰知慢慢地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了「忍耐」的美德,有不少現代人覺得耐性真是多餘,難怪找對象要快,結婚要快,同居要快,分手也快。受這種風氣影響,很多基督徒也希望神能馬上答應自己的禱告,越快越好,最好是照著自己心意來應允禱告;不知不覺間,神變成了我們的僕人,一個要為了答應我們禱告而存在的神,並且要是一個有效率的神,有求必應的神,偏偏神做事有祂的時間,神用了六天的時間創造天地萬物,以色列人要在曠野走四十年才可以進入迦南地,耶穌要到差不多三十歲才出來傳道。可是現代快節奏的文化不是培養我們做一個好基督徒,是訓練我們高度自我中心,是一種驕傲,男人最容易被這種文化感染而成為驕傲的人,因為男人本身已經有潛在的「大男人」細胞,再加上時代潮流的洗禮,就會更加自我、自豪。如果教會跟著時代潮流走,也必定走向迷失的道路上,對信徒及社會的影響力也會日漸式微。
去年八月中,我離開了多倫多六個星期,應邀往澳洲的雪梨及布里斯本主領聚會,我在澳洲停留了三個星期,講了很多講座,然後回香港,住在我妹妹的家中,打算餘下的三個星期在一些教會主領講座。想不到回港第二天我就病倒了,是嚴重的流行性感冒。我出門一般很少生病,這是第一次,每兩三天看一次醫生,但仍然混身疲倦,有微燒,病情毫無起色,整個人不太想動,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坐在露台。幾天後我試試走到樓下的公園去坐坐,妹妹告訴我要小心,不要靠近那些在公園休憩的老人家,恐怕傳染到他們。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快速,在病中突然一切都慢了下來,最初幾天真是悶得發瘋,不禁令我思索,為甚麼神會容許我在事奉的旅程上生病,如果我沒有病倒,不是可以為主做更多事情嗎?想不到神不但容許我病倒了,而且是整整三個星期都沒有痊癒,在病中苦悶地過了第一個星期,我覺得我好像一個失業的人,毫無存在的價值。第二個星期我開始回憶起二十多年來神的帶領和恩典。第三個星期我才真正享受到寧靜獨處的祥和,是我遺忘了許久的記憶。然後在我臨離開香港前一天,那是一個主日,我答應了我弟到他教會講道,他教會大約有一百廿人,因為身體狀態不佳,所以我自認所講的信息也不太滿意,講完道突然有一個感動想要呼召,呼召願意全時間奉獻給神的人,我其實只是依照感動去呼召,但我想連我自己都不滿意的信息恐怕不會有人回應,而且是完全徹底的奉獻,想不到竟然有十二人舉起手,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飛回多倫多的機上,我開始明白神為甚麼要我生病,祂是要我學到一個簡單的道理:我若能為神做到些甚麼,完全不是因我健康有衝勁,更不是因我的聰明能力,這些都並不是最重要,我能為神做到的事情,完全是因為我甚麼都不能做,只有依靠神的靈才可以完成。這個時代教導我們的只是靠自己、高舉自己,相信人定勝天,做到了就歸榮耀給自己,到頭來,我們都變成了驕傲的一代,根本生活中容不下神的存在。我開始更深切地明白,為甚麼神要讓摩西在米甸曠野行走四十年,消磨殆盡他的壯志、學問和才華,目的是要完全破碎他的驕傲,因為神用不著驕傲的人。
如果說「真男人」性格中有甚麼特點,我可以肯定說,是一種「謙卑」的修養,只有謙卑才使男人願意反省、願意改變;只有謙卑,才使男人願意學習更多東西,只有謙卑,才使男人可以忍耐,可以接受批評、失敗和挫折。這兩年講一些男人課程時,有不少男人會問:「怎樣才可以變成一個謙卑的人?」通常我會對他們說:「衷心誠懇地為周圍你認識,甚至不認識的,生活在痛苦之中的人每天禱告!」
蘇關南弟兄為資深生命成長導師,在香港土生土長,美國德州奧斯汀大學社會工作碩士,現於加拿大保護兒童會工作,亦為多倫多「泉源輔導中心」董事。近年蘇弟兄不斷應邀往世界各地主領「活出真我」講座。著作有「問題學生輔導技巧」、「社工的神話」及「活出真我」錄音帶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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