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自75期
區祥江

生活在香港，我們深深體會交通暢通的重要。道路上只要有小小的意外，就能造成極大的破壞；所以，政府除了要不斷擴建公路外，設立適當的交通規則越來越重要了。

作為婚姻家庭輔導員，我對家庭不同成員的溝通方式，也有同類的體驗：溝通時若忽略了交通的規則，也很容易帶來衝突、誤會，破壞了家庭的氣氛。在輔導室內，我往往扮演一個交通警察的角色，指揮家庭成員的溝通方法；對不合法的溝通方式，作出警告和矯正。

夫婦：愛的溝通最重要

兩情相悅本是夫婦關係最重要的基礎。但有一個奇怪現象，情侶在拍拖期間總是朝朝暮暮，情意綿綿，但戀慕之情在結婚後便每年遞減：要不是只將話題放在兒女身上，就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樣，對方動一動尾巴你都知道他/她在想怎樣；甚或因為累積了不少的衝突而大家「無話可說」，反正對方都不會改的了。

但夫婦在感情上的連繫最為重要，這方面的需要是不能假手他人的，否則便會造成婚外情的惡果。我認為夫婦能否維持「愛意」的交談，是現代夫婦溝通技巧最重要的一環。

最近，重聽一套百老匯的名歌劇((Fiddler on the Roof(《在屋層上的小提琴手》)。劇中男主角是一名猶太人，原來猶太人的傳統婚姻也像中國人一樣，由父母作主的。但這男主角打破傳統，讓兩位女兒自由戀愛，自由結婚。之後，他感觸自己的婚姻，便問太太一個問題：「你愛我嗎？」這也是此首歌的曲名。

他太太十分愕然，這樣回答他：「你這個傻瓜，25年來，我燒飯給你吃，為你洗衣服，生養了兩個女兒，打掃家居。25年過去了，你為何今日要問我這個問題？」

這位丈夫感到不滿意，繼續重覆問：「你愛我嗎？」

太太有點不耐煩，便答道：「我是你的妻子。」彷彿妻子角色與愛有必然的關係。

但丈夫仍然問。太太才頓然靜下來，反問自己：「我愛他嗎？這25年來，我跟他一生活，一同吵架；我的睡床也是他的睡床，這若不是愛，甚麼才算呢？」

這麼，丈夫才稱心滿意的答：「那你應該是愛我吧！」

這首歌給我一個啟示，原來夫妻的愛，是需要不時地重新肯定的。在同一屋詹下，同有夫妻的名分，並不等於愛。

我認識一對結婚快20年的夫婦，太太很不開心地說，丈夫有好幾年沒有稱呼她的名字了。甚至「老婆」也沒有叫一聲，只用「喂」來稱呼。對這位太太來說，丈夫以「老婆」稱呼她，是代表尊重和親密。

我們不要強行自辯：「愛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位太太的呼喊，彷彿是那首歌的同一個問題：「你愛我嗎？」原來愛是需要重新肯定的。不要吝嗇，給配偶一個肯定的回答吧。

妻媳：溝通貴乎不爭

不少男士訴苦，他們夾在母親與太太之間，不知如何是好。所謂順得「妻」時失「母」意，婆媳之間能沒有競爭，和睦共處，才是最寶貴的。

要達到這目標，我覺得男士們的角色十分重要。對一般母親而言，兒子成家立室，他們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高興兒子長大，有自己的家；一方面卻怕失去兒子，將兒子交託給另一個女人照顧，內心總有點不安。

所以，男士們，一方面要了解母親的不安，盡可能讓母親知道你仍然尊敬和關心她；另外，又要盡量減少母親與太太之間不必要的競爭。母親若給兒子一些要求時，男士們切勿拿太太當擋箭牌，說：「太太說這樣不好......」這只會令母親覺得：「你以後不用聽我話，只聽太太就行了！」應該盡量與太太溝通，找出一些共同的意見，才向母親表達：「我跟太太商量過，我們覺得怎樣怎樣......」這樣就能避免了不必要的競爭。

另外，婆媳間的親密是不能勉強的。我見過一些婆媳，非常親密，她們可以手挽手，一起逛街；另外一些卻保持相當距離。我相信這是「人夾人緣」，親密感情是需要時間培養的。

我初結婚時，也期望過太太很快跟自己的母親熟落，但自己母親跟配偶的母親畢竟有很大的分別。我悠然記，婚後第一次稱呼「岳母」做「阿媽」時，是相當難於啟齒的。我就知道，姻親的感情發展，是需要循序漸進的，不能期望過高。在彼此尊敬和沒有競爭的情況下，我見到太太與母親，也慢慢親密起來呢！

父母子女：溝通需要直接與一致

在上一代的家庭，母親可說是家人之間信息的收發站。兒女跟爸爸說話，先講給媽媽聽，媽媽就會為我們傳話。反過來說也一樣，父親有甚麼意見，也是透過母親表達，母親的口邊常掛著：「你老豆話......」

這種間接溝通方式若成為習慣，就會減少了父親與子女之間的直接對話，子女與父親顯得隔膜，彷彿是個蒙面俠，不容易親近。若母親與父親的關係欠佳的話，我們就只能戴著母親的有色眼鏡，從負面的角度認識父親。我鼓勵父親爭取單獨與子女相處和溝通的機會，直接的溝通，遠勝於間接的傳話。

另一種親子溝通的大忌，是將父母的管教角色二分：最慣常的做法是母慈父嚴，母親扮演慈祥和「忠」的角色，父親扮演嚴厲和「奸」的角色。母親要鎮壓兒女，最大的令箭是：「你爸爸回來，我告訴他，你就知味道！」彷彿母親完全沒有權柄，要借助父親的權威來恐嚇兒女。在兒女心目中，父就是一個法官，是個不能夠親近的栽決者。

我們的天父並不是這樣，慈愛和公義在祂身上同時彰顯。我覺得父親也有慈祥和溫情的一面，最重要是父母的管教方式一致。嚴父慈母的二分法只會讓子女有機可乘，在父母的不一致空隙中，找尋適應的空間。

現代家庭的中心人物不應只集中在母親身上，父親要站起來，主動、直接和與妻子一致地，用愛去管教自己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