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妙配   

  走訪這對夫婦位於香港半山豪宅林立的家裏,裝潢典雅,傢俱講究不在話下,大窗前的遼闊景緻更是一絕。不過最感奇怪的倒是大廳裏暗藏了很多專為小組聚會而設的各樣電子器材,這番精心佈置的設計,可說是用心良苦,正凸顯出這幾年信主後神在他們家裏的改變與祝福。

一對大學戀人

  其實桂標(Bill)與靜嫻(Janica)原本的家境都屬較清貧,在大學時期就彼此認識,男的主修測量,女的修讀會計,兩人拍拖期間無風無浪接著又順利畢業了,出來工作兩年之後便帶著僅有的積蓄毅然到英國進修和註冊結婚,雖然那時大家都忙著念書,過的是留學生節儉刻苦的生活,但他們卻非常珍惜這段新婚共聚的時刻和享受度蜜月的感覺,聖誕假期帶著電鍋省吃儉用的去巴黎旅遊,另有一番樂趣,這段拚手抵足的生活,現在回想起來,份外覺得溫馨甜蜜。

  當Bill八七年考獲英國的專業測量師考試後,便回香港在政府部門裏任職,公務員除了有穩定的收入,也有固定的作息時間,他選擇職業的考慮首重穩妥。因為Janica要完成她的碩士論文而需多留英國四個月,在那段分隔兩地的日子,首次感受到丈夫不在身邊是那麼的孤單,這才發現兩人分開是何等痛苦的事,更加認定了對方是一生的伴侶。

背負無明的心理包袱

  由於Janica的父親在她十四歲那年突然離世,在仍未平復心情時,又要被迫遷離一直賴以為家的銀行宿舍,並且遭人白眼,心裏滿不是滋味兒。為了家計,母親惟有出外找些活幹幫補,這才過一天算一天的生活下去。因為Janica在兩姊妹中讀書成績優異,很自然便成為全家人的盼望,希望她能出人頭地。

  所以當Janica從英國學成歸來,很快便被某大銀行錄取出任要職,期間又深受上司賞識,一時羨煞旁人,媽媽更是爭相與人分享這份喜悅,也以女為榮!可能Janica也是要求完美的人,漸漸自己開始感受到很多無形的壓力,因為爬得越高,要求越高,她只得將全副精神都投入工作裏,不單經常加班至晚上九時才回家,並且還將一大堆工作帶回來,甚至做到深夜。可能她覺得自己是單親家庭的關係,從小就存有千萬不要給人家看扁的心態,她不單介意別人如何看她現今的成就,也很在意與同期入職的同事比較,這就足夠讓她累透了,就算已經身處高位,又怕好景不常,位置不保,何況高處未算高。而且商業世界裏,任憑身懷絕技,也得駕馭那些惱人的辦公室政治。Janica第一次出現情緒低落,陰霾揮之不去,經常失眠,但仍未察覺是抑鬱症的先兆,而且九十年代的香港經濟蓬勃,轉工跳槽是常有得事,她以為只要轉換一個新的工作環境,紓緩一下工作壓力便能將問題解決了,其實真正問題的癥結還是存在。

憧憬著家的溫暖

  Bill是家中獨子,父母關係一向不好,經常吵鬧,所以自小他就渴望能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他父親自從生意失敗後,幾乎就沒有朋友,幹的都是依靠體力勞動的工作,藉著酗酒來麻醉自已,醉酒後又打又罵,媽媽只得離家到托兒所當夜班,幾個月才回來看兒子一次,Bill還記得只要每次媽媽回來,通常都會帶他出去吃一頓大餐。所以Bill從小就獨自留在家裏,自己買菜煮飯,家裏事情無論大小都是由自己打點妥當。那時家裏窮得連電話也沒有,更遑論電視這些奢侈品,故此與同學朋友交往時,別人想要電話號碼聯絡,自己也說不出口,比對身邊的同學倍覺自卑,所以他小時的志願很簡單,就是要賺很多的錢。

  有一次家裏發生了一件事情讓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那時正值夜深,父親又是吵得很厲害,媽媽為了避免衝突只好拖著小阿Bill去遊「電車河」,就是付一毛錢車費不停的來回兩邊走,幾小時後等父親睡了才敢回家,這種走為上策的解決夫妻衝突的方式,多少也影響著他們自己的夫婦關係。

賺錢絕配的好拍擋

  也可能Janica和Bill都曾經有個窮困的童年,又沒有信仰,所以婚後兩人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賺錢永遠列為第一優先。Janica以爬上高位來自我肯定,以及那豐厚的收入同樣帶給她安全感,雖然Bill有份安穩的公職,但他的副業是炒賣樓宇,故當時便有「Jetso標」的別號,即是那裏有便宜的好處,一定少不了阿標。

  這對「炒樓孖寶」可謂絕配,一個在銀行享有員工優惠的借貸利率,一個在政府可使用公務員特有的房屋津貼,而九七前香港的買樓投資可說是最容易賺錢的途徑。那時的阿Bill更是超忙碌的全情投入在這份副業中,聽他說上班前先看完報紙地產版的樓市消息,然後將當天業主出讓廣告的「心水精選」剪下來,跟著直接聯絡業主以省回一筆經紀佣金。假期更是忙著去看新樓盤的示範單位,那裏不單有免費專車接送、茶點招待、並且有表演節目,最重要的是還可以賺錢。

  風光背後有可能只不過是紙上富貴,雖然最高峰時名義上擁有六、七個單位,帳面也賺進了不少錢,可是實際擁有的財產卻是負數,因為他們兩人將大部份的薪金用作供樓,遇上合意的新樓盤,還向數間銀行現金透支來抽籤買樓花。這種不自覺的越玩越大的拚搏作風,「Jetso標」已漸漸被朋友封為「爛命標」。

夫婦最大的矛盾

  有段時間Janica工作得很不順遂,心情又不開心,對甚麼事情也不感興趣,經常跟丈夫訴苦。男性很正常的答案便是全力支持太太遞辭職信,Bill心想家裏經濟又無須有任何顧慮,回家當少奶奶,不用再受公司氣,應該是最體貼太太的建議。Janica最初也認為很合情合理,但辭職後就覺得非常後悔,心想自己的前途全毀了,以後再也沒有機會找到比這份工作更好的,負面思想引至嚴重失眠。Bill面對這出人意外的結果,一時也不知所措,還好他先放下自己一肚子的氣,即時向公司請假,與太太出外度假散心,希望安撫一下她鬱結的心情。但回來後她依然故我,親友們用盡各樣的方法來開解她,情況還是沒有改善。那個年代沒有太多人對抑鬱症有所認識,也不知道患抑鬱症的病友終日所思所想的事,都是負面灰暗的。

  那時阿Bill的處境也是非常艱難,每天他準五時正便下班,回家後煮好菜也是一個人吃,因為太太不到九時是不見蹤影的,回來也是她忙她的。Bill長期孤伶伶的一個人呆在家實在太悶了,便開始與同事去酒吧消遣打發時間。在他心裏常存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在太太的心中究竟工作真的比家庭更重要嗎?由於不了解太太是患上憂鬱症,努力嘗試一個月後,見沒有太大的果效便放棄了,彼此疏離的關係將兩人推落谷底。正當一切看似無望之際,Janica又抓到另一個救生圈,有人介紹她進到另一所著名的銀行工作,繁忙工作讓他們已呈繃緊的關係稍微鬆綁,而Bill也利用晚上的時間來進修電腦,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袋鼠國的移民夢

  因著六四事件,Janica和Bill與眾多香港人一樣,面對九七大限也在萬般不捨下於九四年移民澳洲兩年,他們的賺錢大計也因此進入中場休息時間,這次與八六年的英國留學生生涯簡直有天淵之別,帶著豐足的盤川飛抵澳洲,還老早訂下計劃,在這兩年裏除了Bill要修畢電腦學位,Janica則負責懷孕生孩子,兩年後又可取得入藉澳洲資格,一舉三得。在悉尼這兩年兩人真正放下工作,定意要放一個長假期,刻意建立一個期待已久的溫馨家庭,並且完成「造人任務」求一得二,順利誕下龍鳳胎,倒成為他們感情最穩固的時刻。任務一一完成後,他們回港繼續追尋計劃十年的賺錢夢,十年後便準備返回他們一直嚮往的澳洲退休生活。

逆境中遇見耶穌

  回香港後的初期,炒樓是屢有斬獲,Bill覺得是自己的眼光獨到,賺到錢便可以豐衣足食,令兒女的生活有保障。怎料遇上金融危機、SARS……等等天災人禍,多年苦心經營得來的財富,竟然轉眼之間化為烏有,甚至是負資產。那時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裏,他們參加了教會的聚會,很奇妙地被詩歌吸引著,讓他們有暖和的感覺,不多久Janica和Bill都信了耶穌成為基督徒。雖然金和銀他們都沒有了,卻有耶穌。

  這次生命改變的經歷並不代表凡事就一帆風順,零四年間,Janica又因工作壓力太大而引至經常失眠,信主後雖然轉了另一份更好收入的工作,以為是柳暗花明了,可是不久又再度遇上公司裁員,這時是Janica的抑鬱症第三度復發,正好那時Bill的爸爸又中風入院,Bill的公司又減薪,數個樓宇單位要供款,還要支付家裏生活的各項開支,在人看來實在是苦無出路。

  那段日子裏Bill的信仰和婚姻真正面臨考驗,信心亦曾動搖,他每天清早安排子女上學,然後上班,下了班便到醫院探望父親,回家後替子女溫習功課。到子女入睡後,還有一件更艱巨的任務,就是回答Janica不斷重覆又重覆的提問:「我失業已經少了一份收入,如果你也減薪、失業、子女有病、或者銀行再加息,我們怎辦?」很多時候是無言以對的,就是這樣每晚傾談至零晨二、三點鐘,等太太睡著了才入睡。這樣的生活足足維持了九個多月。

患難真情在

  當Bill想盡辦法,卻無法幫助太太,最感氣餒無助之時,他做了一個夢,夢中他對耶穌大叫:「我很辛苦呀!我真的熬不下去了!」他記得耶穌在夢中擁抱他、安慰他,於是他哭得更厲害。當時就在旁邊的Janica見到這情景,聽到丈夫的哭泣聲,知道他在做夢,也沒有吵醒他。

  夢中得著主安慰的Bill在主裏重新得力,他怎麼辛苦也不再發怨言,並開始為太太禁食禱告。那時太太Janica還問丈夫一個問題:「為甚麼你會有一個這樣的太太?」最初以為丈夫會很無奈的回答:「與你結婚這麼久,還有別的選擇嗎?」可是Bill很認真的對她說,他相信神給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神給他的太太也是最好的!

  Janica聽後很受感動,也知道耶穌很愛她,已經將最好的東西給了她,她知道不能再過這種生活,不能再依賴藥物,不想再令丈夫失望,令家人擔心。於是Janica在禱告中向神認罪,求寬恕、求原諒、求醫治。從此以後,神一步一步帶領她脫離那憂鬱的黑洞,生活重現光明。

  神藉著這事的發生成了化裝的祝福,Janica雖然經歷了九個月的失業,她終於發現即或沒有了工作,世上還有關心她的人值得珍惜,所以她修補了過往與子女緊張對峙的關係,並且改變了她的價值觀和加強對神的信心。在阿Bill身上也看到他對家庭的真愛,和無私的獻上,面對著太太因抑鬱症無時無刻的傾訴和投訴,他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禱告,以至他帶著神的愛,嘗試從太太的角度和需要去理解整件事情,明白她只不過是個病人,需要更多的照顧和幫助,情願為她付上更多的愛心與耐心。

夫婦可以更恩愛

  本來他們夫婦間的感情就很不錯,經歷患難之後,更是情比金堅。所以當牧者邀請他們參加家新的夫婦營時雖是帶點錯愕,但為著將來幫助其他的夫婦,惟有身先士卒。他們覺得營會除了有理論的層面,也有實際的操練。在營後的跟進小組中成為組長後,更開放自己的家。他們看到幾對組員夫婦的關係在起跌過程中,經歷改變,並且成長了。神真的很奇妙,在他們帶領每一次的課題時,總會讓他們有些事情發生,以最新鮮的實際經驗來詮釋那次的課題。

  他們舉了一次清垃圾的例子,太太Janica在一次教會生活營的自由活動環節裏,兩人本早已選定了游泳,但當天氣溫轉冷,丈夫以為太太是不會去游泳了,在午餐時有其他姊妹建議一同去玩乒乓球,丈夫便第一時間跳起來和應,而忘記了之前答應過游泳的事情,太太有被人遺棄的感覺。雖然是小事一宗,按他們以往的做法是生氣過後,誰對誰錯也好,忘記一乾二淨便當作解決了,兩夫婦也不應太多的計較。但現在他們更可以心平氣和的重提舊帳,講清楚,說明白,撇開對錯,來接納對方的負面感受,並誠意道歉請求原諒。看見他們清垃圾,發覺這是夫婦間最美的溝通。

  這對結婚廿三載,郎才女貌的夫妻,有一對聰穎的子女,合組兩代和樂的家庭。但他們若沒有跟隨耶穌,沒有主耶穌犧牲的愛,他們可能還是為著世上的財寶而賣命、為著保住工作而擔憂、為著子女的前途而掛慮,惟有神可以改變這一切。

  本文部份內容取材自國際神召會中文部出版的福音見證單張《最大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