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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
傷痛
陳立忠(代名)面對父親離世的傷痛,還要處理家人的悲傷、安排喪禮、墓地的事情。這是他的家庭第一次處理喪禮,這個家庭是由父母及五子一女組成,五位兒子已婚都有兒女;三個家庭在外地,其他三個則在香港。他們很少相聚的機會,只是在特別的安排下,才會三代同堂一起相聚,平時兄弟妹多以電話溝通聯絡。
他的父母因生於戰亂時代,教育程度只在小學階段,卻悉心栽培兒女們完成專上教育,成為專業人員。多年前其中兩個兒子及女兒先後移民外地,其後父母亦跟著移民並住在女兒家中,由她照顧。至於宗教背景方面,除了立忠和妹妹是基督徒以外,其他兩位是天主徒;兩位看似沒任何信仰,但卻受傳統信仰和風水影響 。
陳父已經八十多歲,晚年面對氣喘的問題,要用藥物幫助呼吸。在一個秋天的日子,突然消化系統出了毛病,被送到醫院急症室。醫生建議施手術清理腸道,家人必須立即作出決定。於是第一次的越洋家庭會議立刻要展開,家人考慮到手術雖可減輕父親的痛楚,但可能涉及性命危險,於是打算把情況告訴父親,由他自己作最後決定。立忠一向得到家人信任,他立即負起聯絡兄弟們的責任,大家很快便同意父親接受手術,並作好心理準備,面對父親死亡的威脅!父親也明白將會面對的危機,不過他毫無驚恐地接受手術。
垂危
父親接受手術後,住在當地的弟妹及家人都聚集在醫院的病床旁邊,慰問父親。手術後的第一天,從深切治療病房轉到普通病房,父親的身體奇妙地充滿氣力。立忠用長途電話與他傾談,聽到他的聲音和常人一樣。當各人以為安穩時,次日父親的病況卻急轉直下,轉至深切治療病房,生命垂危!大家都在悲傷中協調處理,兄弟和兒女都趕往醫院見他最後一面。
立忠與兄長和他的女兒,弟婦和她的子女立刻趕往當地,在飛機上各人鬱鬱寡歡,心中的苦澀難以形容。趕到醫院後,立忠發現神應允他的禱告,使父親清醒過來,可以和他們接觸,明白他們的說話,用頭和手作回應。妹妹告訴立忠,父親表示願意相信耶穌,這消息使立忠非常驚喜,神的恩典何等奇妙!他負起召集人的角色,領導兄弟妹及其他家人作簡短會議,大家作好心理準備,探望父親時不要表現得太難過,以免加重父親的壓力。
接著每一個兄弟的家庭分批進入深切治療部探望父親,他們一面慰問父親,一面強忍淚水,矛盾的心情真是非筆墨可以形容。不同的信仰產生不同的形態,弟弟和弟婦為他誦經(觀音經),立忠與妹妹用聖經的話語來安慰父親,再次與父親作決志禱告,確定他的信仰,並鼓勵他依靠神。他們將要面對一場屬靈的爭戰,因為母親和弟婦都非常迷信,她們會在父親垂危中,激發不同的意見。當立忠向大家宣佈父親信了耶穌,並吩咐用基督教儀式辦理喪事時,表面上大家都沒有意見,但另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弟弟趁他不在父親身旁時,向父親查問這事。感謝神,父親竟然有足夠氣力表達自己已相信主耶穌,要以基督教儀式入葬!
喪禮
一般人都會在親人死後才辦理後事,但立忠的機票只有14天期限,不能等到父親死後才辦理。他體會到如果他不在場協調,有些決定可能無法達到一致同意,因而引發衝突。故他在父親尚未離開世界便要統籌喪禮的安排及尋找墓地。他心中懷著悲愴,卻要冷靜地處理其他家人的意見及分歧。於是另一個家庭會議進行,大家同意按父親的意願作基督教的安息禮拜及土葬。但在墓地的問題上,未相信耶穌的家人便執著他們的迷信觀念,要諮詢「風水」師及其他關乎禮儀的問題,並在家中有些設置。弟婦與母親因迷信鬼神,故此同一陣線,要作「法事」;兄長則重視「風水」,墓地的大小、方位、周圍環境等意見,就在父親仍未死去前逐步解決。立忠除了堅持用基督教喪禮儀式以外,其他則任由他們決定,盡量避免紛爭。但金錢的運用仍是衝突的關鍵,最後大家冷靜下來,以互信互諒解決了。
很希奇地,父親在接著的三天身體仍然十分穩定,能用微弱的聲音回應。孩子們輪流陪伴他,而有關喪禮的準備則暗暗地進行。但第四日,立忠和弟弟一家因工作必須要回香港,他的精神便開始衰弱了。立忠返港翌日,父親要求飲水之後,不久天父便將他接去。
立忠在香港接到父親的死訊,悲痛不已。在喪禮前一日,立忠和弟弟再次前往當地。但這段時間,迷信的弟婦以飛蛾為家翁的回港,她向它說話為題,使弟弟和母親陷入困擾。這事令立忠感到家中各人尋求信仰是互動的,在親人去世後,不同的信仰會產生磨擦。感謝神,父親生前的堅決表達,使喪禮可以在雖然悲傷但卻平靜的氣氛下,在基督教教堂進行。
協調
回顧整個過程,在家人面對親人離開世界時,感情的流露表達了與親人的關係。在一個十八人受影響的家庭中,各人能在和諧中進行喪禮並不是強權可以達到的,而是在互相尊重中進行。立忠一直以來和個別家人的相處建立的互信,成為一起面對危機的良方。當然立忠清楚知道,是神應允他的禱告,大施憐憫,令悲傷中仍存著神的安慰和祝福!
但願這家庭的經歷能幫助大家明白,大家庭中「三代同堂」面對長者的「垂危」及「死亡」絕不簡單,家人的協調非常重要。這種和諧關係不能即時建立起來,而是把握每次相聚的機會,培育起來的。媳婦應退居幕後,作丈夫的支持及安慰,以免在痛苦的時候,還產生無謂的爭拗,這是美好的!這並不是她們不能參與,而是透過丈夫的表達,總會化解一些不必要的磨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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