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份女性在結婚後,都期待能當媽媽,我也不例外。看到同儕好友都先後有了自己的骨肉,而我仍膝下猶虛,心中便很焦急。除了找醫生幫忙外,向神祈求似乎是基督徒必有的行動,但說真的,我們那時的信心程度,只把禱告當作例行公事,幸好神憐憫我們,終叫我們如願以償,夢熊有兆了。
懷胎害喜之苦和臨盆生產之痛,在胎兒呱呱落地那刻,都好像忘光了。看著神賞賜給我們夫妻的男嬰,實在叫我們喜上眉梢。記得生產後的第二天,同房的媽媽們未到餵奶時間,便排隊在育嬰房門口,期望盡快領到自己的寶貝來哺乳,但我卻若無其事地在病房?觀望,全無急切把愛兒擁抱在手之慾,因我感覺懷孕生產的任務已完成,接下來甚麼都不用管了。我想我是未能接受自己已當媽媽的事實。
接下來的日子,我都活在產後抑鬱的陰影?。坐月的時間,我常睡不著和吃不下,又愛以淚洗面。聽到兒子哭便全身發抖,不敢去抱他摸他(這種滋味在我生第二個兒子時又再淺嘗)。及至他快一歲了,我仍把帶他照顧他的任務看得比打世界大戰還重。因此在他十四個月大前,我把這任務轉交給我婆婆,直至我無法忍受每週只有一次的親子關係才結束。
要當全職媽媽,對我這個容易緊張,又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實在是超壓的任務。也由於這種心態,在孩子調皮搗蛋時,我很容易發怒生氣,以責打咆吼來回報;在他喧鬧時,便企圖用各種物質來滿足他的欲慾,也同時能填平我內心的安全感凹洞。這種不平衡的情緒,成為我懷老么時的胎教課程,所以他出生後也是一個極愛吵鬧和易怒的孩子。
大概從孩子十歲以後,我便常為自己的教養方法深感後悔和自責,因為孩子們已深受惡劣的行為模式所薰染,但那時我仍無法脫離這個捆綁。在神安排的一次偶然?,我患了憂鬱症,接受了長達三年的藥物治療,然後我才發現療程把我的「帶孩子症侯群」也一併治好了。我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一個精神官能症的病人,為此我更向神發出感謝和讚美,倘若不生這場病,我便永遠不能從這捆綁裡得釋放。
如今我仍會懊悔和自責;懊悔的是當年依靠神的心太兒嬉,沒有抱敬虔的態度來當媽媽,自責的是我的愛心和忍耐,在兒子們的身上發揮得太稀少了。所以在孩子們都進入青少年期的日子,也是我重新學習當媽媽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