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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庭樑
比一切距離都遠
是甚麼令一個人陷入恐懼中？人生最可怕的又是甚麼？答案是孤寂。並非他身邊沒有人，而是有父母、親友；貼近他的有妻子兒女；就近他的還有每天見面的同事、同學或朋友……。不過，若然人最近，心卻最遠。那份孤寞、孤單，比一切距離都遠，天地間沒有一種陌生，足可比擬！這是人際關係上的疏離、隔絕。人沒有伙伴、拍檔、同路人，便失去奮鬥目標和理想；沒有人同樂、同哀，又沒有人分享並分擔，人便變得孤僻、孤立，高傲地孤芳自賞，這叫做遺世、凄冷、寂寥，只會黯然神傷，慢慢地消失人間。
人步入中年，閱歷深、見識廣，也許甚麼都試過、見過、嗅過、摸過、吃過，體驗過。例如鮑參翅肚、珍饈美味、佳餚美酒，卻也不外如是。至於甚麼名銜，像主任、經理、主席、理事、董事，在行業中、社會上領略過，坐過、擁有過，那又如何？名利地位，得到又隨時會失去，越是渴求越是得不到，拿到了手卻又患得患失，正是高處不勝寒，怎麼會永恆長久？當年征戰沙場，回首昔日的雄獅、鬥士、同僚，成敗得失又如何計算？其實，似乎樣樣皆有，但又樣樣皆不屬自己，像沙如水，似風和霧，在身傍溜去，捉不著，鎖不來，勾不上又留不下。幾許歲月，多番琢磨，物質界、人間道俱往矣，還有甚麼令人神往？
有曰，還有情感情色啊！是耶！非耶？自以為風流瀟灑、俊美非凡，仿佛明星藝人，萬人迷，然而不是傷盡人心就是被人刺透。情之謂何物，誰可有把握天長地久，永誌不渝？也許曾經擁有，也深信愛不止息，然而難求難遇也難保障，若不昇華轉化，到頭來南柯一夢，天堂也沒婚嫁。重情者是註定吃苦，用情必然期待回應、回饋，只是許多時候不成比例，傷痛、憂心、掛慮日子總是長過歡樂喜笑的時間。婚姻中，曾進者，還有神秘處嗎？倒不如追求更深度的親密，可是多少時候仍在獨自舞蹈，淡然無味。難怪越來越多人只愛自己，這是絕對的個人主義！因為至終發現，原來最愛是自己，也只有剩下自己，更發覺一直只活在自己內心的世界裡。此情此景，多麼落寞孤立，孑然一身站在山巔絕領上。若依戀這山巒，必定憤世嫉俗，變成孤獨怪人。
本質存在的孤寂
最叫人惶恐的孤寂，是本質存在上的孤寂，也就是不知生之為何，死又何往；甚麼寄望、目標和方向都沒有。行屍走肉，今朝有酒今朝醉，沒有明天、沒有未來、沒有存在意義和價值，像星塵、如沙粒、草紙、筆碎、螺絲釘，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起眼。就是消失了，也沒有碑文、沒有人記念，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從沒發生過，未曾出現過，更沒出生過。這是人生寫照嗎？事實上人是善忘的，雖一世英雄或狗熊，到頭來也不在矣。難怪傳道者說虛空的虛空，萬事都虛空。迷惘嗎？面對孤寂，有老前輩說，只要看透人生，心也化，破去執著無欲無求，人更淡薄了。變得隨緣，隨遇而安！心態由動變靜，又漸趨於平淡。說得動聽是從此與天地並生，與萬物齊一，順其自然而生而死，歸回起初的出處。這是眾生相嗎？你會這樣嗎？
話說回來，這是鶼鰈情，若把孤寂套在婚姻層面上來看。最可怕的是雙方各守空幃，吊詭地人雖接近心卻遠離。但若歇斯底里地硬去索求、強求，只會得不到而失望。因為真正的孤單是個人內在的隱密處，不關配偶的事，責任也不在對方身上。意思是說，解鈴還須繫鈴人。若他不超越自我的束縛，把心靈安頓，配偶未必能滿足對方的孤寂內心。
在基督裡拋錨
怎樣安頓和超越？其實沒有別的法門，逃避、遁世絕不是辦法。積極地惟有回到永恆的主宰那裡，安息在祂裡面。讓神的憐憫慈愛滿足內心，否則不懂也沒法去愛自己及身傍的人，更不能除去存在本質性的孤寂。要真正解決人內在的孤僻、怪異、唯我獨尊、霸道、冷漠、空蕩、虛弱的性向，只有在基督裡得到醫治、重塑和組合。「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這是新的創造、創作，如此舊的才算過去，從今以後活著的不再是舊我了。
男人或女人，何時能在基督裡拋錨，心靈就何時穩定安頓，也就能帶給對方真誠又肯定的安全和滿足。因為他不再孤單（lonely）、單獨生存（alone）。相反的，他心中有神。心中有神自然便容納了對方，從此這便是三人組合（triad），也就是神、你和他或她，也是神聖的三一群體（community）。今後，生死存亡，工作起居生活都是一起面對、承擔，既可彼此分享又互相分擔。日後，這個組合更擴充增大，有兒有女時，一個家便塑造起來了！孤寂、孤單也在有神臨在的家中被消減和除滅了。故此，有神的生命永遠是個人、家庭的試金石。是孤單，是溫情，是個人或群體，有神便是關鍵和樞鈕了。明乎此，何不信靠基督，讓祂帶來生命的更新和復興呢！
主啊，願你快來。
（作者為中國佈道會沙田迦南堂主任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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