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號
 
毀碎於主胸懷和受恩教士(M.E. Barber)

毀碎於主胸懷,「失」後之「得」,

「有限」投於「無限」﹗

從此其他船隻都要看見;

「破損」﹗「毀碎」﹗帶進祝福連連﹗

毀碎於主胸懷 。

(節錄自和受恩教士所寫的詩歌《破碎》)

和受恩教士是英國人,出生於英國南部蘇福支那(Suffolk)的比森豪(Peasahall)。二十一歲那年,在宣教大會中,她回應了戴德生牧師從遙遠的中國所發出的呼喚,立志宣教。《破碎》是她所寫的一首既感人又有屬靈深度的詩歌,是她的代表作,亦是她生命的寫照。

 

神在人身上要作的是破碎

1899年,和教士被派到中國,在福州倉前山聖公會所辦的陶淑女子中學任教。因她有美好的生活見證,吸引了許多學生圍繞她,她便將福音傳給她們,又栽培她們成長。可惜,事奉引來嫉妒,有同工誣告她十大罪狀。她所屬公會的委員會在沒有告知她誰是原告、控罪又是甚麼的情況下,要求她收拾行裝,回英國去。她心很不好受,就在神面前流淚禱告,申訴著自己並無犯錯,卻被革除;此後她的名譽、她的人格、她在人面前所受到的鄙視,叫她如何面對呢?她愈是這樣想,心的驕傲愈發叫她不罷休,要爭個水落石出。

 

當她安靜下來後,主教訓她說:「你是屬於我的,那誣告你的,也是屬於我的。我是頭,你們倆都是我的肢體。看看我的手,拇指受傷,與中指受傷,在我看來,有甚麼分別?都是叫我痛。是你受傷也好,是他受傷也好,都是叫我難過。你又何必要相爭呢?你又何必要辯明呢?這些都叫我蒙羞,這些都叫我痛苦。我的孩子,安靜吧!」

 

結果,她順服下來,悄悄離開福州回英國去。當她的罪狀被送到英國差會總部時,她本想保持沉默,不為自己申辯,但負責的會督對她說:「我現在奉主耶穌的名,靠著主所給我們的權柄,我吩咐你把真相說出來。」她才道出原委。

 

事情雖然解決了,但她應否回中國去呢?有兩年多的時間,她在等候主的引導。這時她認識了潘陽弟兄(D. M. Panton1,得到許多屬靈上的幫助,並影響她一生要「作一個等候主回來的人」。後來,她在開西大會(Keswick Convention2遇見她的上司莫爾主教,得他勸勉說:「你應該靠著神的旨意,你要回去。」

 

她終於在四十二歲時,再到中國。這一次,沒有差會在後方支援,沒有錢財在背後支持;陪伴她的,只有小她二十歲的外甥女黎愛蓮(M. L. S. Ballard3;她本人則以詩篇二十三篇為產業她要單單仰望主,相信主會負責她的一切。

 

她乘船返回福州時,船一駛進閩江口,她便看到左岸羅星塔附近的白牙潭,景色宜人,心感到這是神預備的地方。她決定在那定居,就租下了房子。

 

神的破碎,僅是個開始

白牙潭是個荒涼偏僻的臨海地方,和教士所租住的,是幾間建在小山坡上的簡陋木屋,與她第一次來福州時所住的花園洋房比較,簡直是天壤之別。

 

和教士與黎教士在這過著孤單清靜的生活:沒有其他同工同心,沒有爭取人的同情,沒有受人一文錢的幫助,眼目只單單仰望主。曾有「新神學派」4的弟兄,看見她們過著貧窮的生活,就主動奉獻金錢給她們,又說了幾句勸她不要太迷信的話;也有從外國來的弟兄,關心她們的生活和經濟問題,建議她們做點生意,從中國買點絲、茶葉和刺繡等,寄到國外出售賺些錢,作帶職的服事,也好為主作工。和教士縱然急需金錢的支持,但為著所持守的屬靈原則,都一一婉謝了。

 

有一天,她倆的口袋已沒有錢,但有幾筆支出已到付款限期,奇妙的神便藉潘陽弟兄電匯了一筆錢給她。她收到匯款後就寫信問弟兄,為甚麼要寄錢給她,並且還是電匯呢?弟兄回覆說他也不曉得,只是按禱告的領受去作而已。和教士寧可像以色列民天天在曠野撿拾嗎哪;又像以利亞在乾旱的基立溪旁等候神差遣烏鴉叼餅和肉給她。她相信只要履行忠心為主的責任,主就會負責她的需要。

 

神藉破碎讓人認識自己的有限

和教士體會到人的有限,實在攔阻了神的工作,唯有甘於被主破碎,讓主使用,神的無限才會釋放出來。雖然她們沒有差會支持,又在一個偏僻落後的地方,卻仍努力地為主作工。她們不單常常禱告仰望主供應生活所需,還有一個看似遙遠的夢:得著貧窮、落後的中國歸向基督。她們專一為這事禱告了十多年,結果,神為她們的事奉開路。

 

在福州的倉前山,有一個大復興,有幾百人信主得救,甚至人們親自拿著凳子趕去赴會。神更興起了一群年青人,還有姊妹特別受到感動,搬到白牙潭,與她們同住同工。為了培育這群年青信徒,和教士時常安排造就聚會,以一周或半個月的時間、每日三堂,舉行查經課程,參加者一邊學習,一邊要做筆記、抄錄詩歌等。

 

和教士只傳耶穌和祂釘十字架的福音;她更勸誡同工要分別為聖,脫離世俗與罪惡;又對男女信徒的相交有極嚴格的限制。然而,她很愛護真誠愛主的信徒,對他們極為尊重,視為珍寶,又稱他們是「因信主,作為我的真兒子」。她會毫無保留的,將數十年來從主所獲得的恩賜和亮光,教導他們,好叫他們受了感動,願意撇下一切,終生事奉主。

 

曾經有一位弟兄,將剛寫好的詩拿到她面前,冀望得著她的稱讚,竟反被澆了一盆冷水。她直指弟兄的生命未成熟,說:「詩像奶與蜜一樣,是生命的流露,都是經過學習、受過主的對付而來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又有弟兄信主後立志出來為主作工,和教士就問他:「你是不是為神出來呢?但是,主要你作甚麼呢?」弟兄說:「祂要我出來為祂作工。」她說:「若果主不要你出來作工,那怎麼辦?」弟兄說:「祂一定要我作工。」於是她就讀了馬太福音第十五章有關分餅的經文,然後問他:「聖經是怎樣說的呢?」弟兄回答:「當初主把餅和魚放在自己手,經過祝福,就變成許多了,能使四千人吃飽。」(參太十五32-38)和教士接著鄭重地說:「所有在主手的餅,主都擘開了才分出去。沒有擘開的餅,是不能起變化的,也不能養活人的生命。」她又說:「弟兄,請你記著,多少時候,我真的像餅那樣對主說:『主啊,我奉獻給。』心中卻偷偷的想:『主啊,奉獻是奉獻了,但千萬不要把我擘開。』我們總是盼望餅仍舊擺在那,還是那樣好看,不用被主擘開。但是每一塊擺在主手的餅,沒有不被擘開的。」

 

和教士對他們一方面是嚴厲的,但另一方面卻充滿著愛心和關懷。有姊妹原本在中學教書,後來蒙主恩召,要專心出來事奉神,過信心的生活。她第一次來到白牙潭,參加查經聚會,和教士了解她的難處,就即時將身上的銀錢塞給她,雖然金額不多,但姊妹對這份愛心的流露,已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神將有限變無限

和教士也是個充滿信心的人。有病不看醫生,不服藥,不打針。有一次,她一連四天病在床上,錢沒有了,同工也不在身邊,她就問神為甚麼她會生病,主清楚的給她看見這不是出於神,而是仇敵的攻擊,她就對主說:「如果我錯了,就可以病下去,如果是撒旦的攻擊,就病不得。」她祈禱後就立刻起來寫了一首詩,之後就起床作工,病竟不藥而癒了。

 

19302月底,她患了小腸炎,躺在床上。身旁的姊妹為她按摩,幫助她減輕頭痛,但她覺得稍有好轉時,就不住為許多同工代求。姊妹問她為何如此,她回答說:「你們幾位同工,是我常常記在心的,我有負擔,要為你們禱告。」大約十餘天後,她就主懷安息了,葬於白牙潭山巔的一座外國人公墓

 

和受恩教士去世後,除了留下她的詩歌和見證外,更讓我們看見:在一個有限的生命,若願意被神破碎,神就將祂的無限,釋放出來,成就主工,帶來連連的祝福。

 

註釋:

1.潘陽弟兄(D. M. Panton)是當時英國基督教雜誌《黎明》"Dawn"的主筆,是一位非常認識聖經預言並明白得勝真理的人。

2. 開西大會(Keswick Convention)是一個屬靈奮興運動,始於1875年。由聖公會的克福弟兄(T.D. Harford-Batters)和貴格會的威爾遜弟兄(Robert Wilson)創辦,一年一度在英格蘭的坎布里亞郡的凱西克(Keswick, Cumbria)舉行聚會。

3. 黎愛蓮教士(M.L.S. Ballard)是和受恩教士的外甥女,亦是她的同工。在和教士安息主懷後,曾按她未圓的心願,結集她創作的詩歌,出版了一本小小的詩歌集。黎教士繼續在白牙潭工作至1950年才回英國。

4.新神學派是十九世紀末在西方興起的基督教思潮,認為可藉著辦學校、醫院和社會服務,來改造社會。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許多西方教會都認為行不通而放棄了,但在中國華南地區的教會卻依然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