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經中基本的政治倫理
聖經中基本的政治倫理
相關經文﹕創世記九章5-6節；以弗所書二章13-16節
今天和各位探討一個教會很少碰觸的題目﹕聖經中基本的政治倫理。由於今天教會中的信徒有各種不同的政治立場，講不好難免會得罪人，所以多半傳道人會避免講政治性的題目。
有趣的是，主耶穌的門徒中，就有兩位政治立場完全不同的人，一位是奮銳黨的西門，什麼是奮銳黨呢﹖新譯本翻為「激進派」，有點像今天的「深綠」或「台獨」；另一位門徒叫馬太，他原是個稅吏，幫羅馬政府收猶太人的稅，有點像今天的「統派」，然而他們都被召到主的門下，專心的跟從主，順從主的教導。顯然，教會中有各種政治立場的信徒並不可怕，重要的是能否了解聖經的原則。
做俾斯麥還是林肯
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是我們生活裡重要的一部份，沒有人可以完全避免。所以，基督徒所面對的政治糾葛歷世歷代都存在，連主耶穌傳道時，都要面對法利賽人利用政治性的問題來詰難﹕「納稅給該撒，可以不可以﹖」然而主耶穌的回答非常智慧﹕「該撒的物歸給該撒，上帝的物歸給上帝。」今天正是要從聖經的角度，與弟兄姊妹一起思想這個問題。
既然聖經有啟示基督徒在地上當如何生活，當然聖經也會啟示基督徒在地上該有的政治原則。若是我們不了解神所定的政治倫理，可能會自以為是地處理政治的問題，有可能得罪神了還不知道，猶有甚者，造成國家民族的災難。
例如，十九世紀統一德國的名相俾斯麥，他是一位熱心的基督徒，常公開為神作見證，然而，他極力提倡的「德國至上論」可以說是後來德國發起兩次世界大戰的種籽，不僅為德國帶來災難，也為世界帶來災難。
在講聖經的政治倫理之前，我要先說個小故事；美國南北戰爭的時候，林肯總統常在神面前禱告，有位朋友問他﹕「你是不是禱告上帝，願祂站在我們這邊﹖」結果林肯總統很謙卑地回答﹕「我禱告求上帝讓我站在祂的那一邊﹗」當我們思想聖經真理時，也應如此，必須先把自己的意識型態或政治理念全部放下，才能明白神的旨意。我分四個重點來說明聖經中的政治倫理﹕
神創造了倫理思維
壹、人
講到倫理，我們必須先接觸到一個問題，人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人有倫理的思維和本性﹖為什麼全世界的民族似乎都有一些共同的價值觀﹖這必須回到神的創造來看。
一、有神的屬性
聖經中第一個倫理的命令，在創世記九章5-6節「流你們血、害你們命的，無論是獸是人，我必討他的罪，就是向各人的弟兄也是如此。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像造的。」神把這個命令和祂的創造連起來講，因著人受造的特殊性，神給了人這個基本的命令，這是一個命令、也是一個保護，意思是要人彼此尊重；尊重自己，也尊重別人。
那什麼是神的形像呢﹖保羅說就是「真理的仁義和聖潔」（以弗所書第四章24節）。真理是理性，因為人有理性，所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仁義是法性，強調的是公平和公義；聖潔是德性，那是人的羞惡之心，因此活在罪中的人會感覺羞恥。
理性、法性和德性是人最尊貴也是和萬物全然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說，人之所以會有倫理道德，是因為在受造時神把這些尊貴的本性放在人的理面。故此孟子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倫理表明人的尊貴
二、主耶穌為什麼為人釘死在十字架上﹖
進一步說，由人的受造我們才能明白為什麼神愛世人，為什麼主耶穌甘願成為人的樣式，最後替我們釘死在十字架上﹖非因人是最進步的高等動物，乃是因為人理面有神的形像，祂是為理面有神形像的人而死。同時，正是因為人是如此地尊貴，所以我們不可以彼此傷害，也不可以傷害自己。這個尊貴的屬性和教育程度、世上的地位、財富、外貌等等沒有任何的關係，只是單單因為人的理面有神的形像。
主耶穌曾用一個神蹟來表明人生命的尊貴，就是祂去格拉森趕鬼的故事。當時群鬼央求耶穌讓牠們進入豬群裡去，主許了牠們，結果就有二千頭豬投入海裡。二千頭豬在當時是相當可觀的一筆財富，以今天的幣值計算，大約要新台幣二千萬元﹗主耶穌為什麼容許鬼進入豬群理去呢﹖祂可以直接把鬼趕出去不是嗎﹖免得損失這麼大一筆財富。主有一個目的，祂要告訴我們，這個看起來瘋癲的人，遠比那兩千頭豬貴重得多。
你知道你生命的尊貴嗎﹖倫理就是從這裡開始；當我們認識自己的尊貴，也認識他人的尊貴，就不會任意地「流人血，害人命」，這是倫理的基礎。
聖經宣示人的平等
貳、人民
現在我們進一步來思想人民，人民是國家組成的第一要素，沒有人民就沒有政府，當然也沒有國家。神要人之間如何彼此相待呢﹖在聖經中有兩個重要的觀念。
一、平等人權
以弗所書六章9節說「你們作主人的待僕人、也是一理、不要威嚇他們。因為知道他們和你們，同有一位主在天上，祂並不偏待人。」
這是從個體的角度來看，神要我們知道每一個人在祂的面前都是平等的，不論你是富有或是貧窮，是尊貴或是卑賤，我們「同有一位主在天上，祂並不偏待人」，這就是人權。
想想看，這是一個何等偉大的宣告，遠在近兩千年前，還是一個蓄奴、君權的時代，神就藉著祂的僕人宣告了「人生而平等﹗」其實，這個精神在舊約的律法中就已經存在了，例如「你的弟兄若在你那理漸漸窮乏，將自己賣給你，不可叫他像奴僕服事你。」（利未記第二十五章39節）這個觀念羅馬人不懂，但保羅要所有的基督徒明白，而且從自身作起。聖經的偉大就在這理，在近兩千年前就指出了人生而平等。
一千六百年之後，洛克的「天賦人權說」，才為民主制度帶來了一線曙光；之後，美國的「獨立宣言」則把天賦人權的概念化為正式的政治制度。我們可以知道，不論是洛克的天賦人權說或是美國的獨立宣言，都深受聖經影響，近代民主的思潮和民主制度的建立，都是先從基督教國家開始，爾後才漸漸東進。
學習住在神的愛裡
二、愛人如己
（一）、愛弟兄和愛外人
講到人民首先要認識人權；其次要認識愛。愛人如己是聖經中最大的命令，這個命令分成兩個層次，就是愛弟兄和愛外人，如經文所說「若有外人在你們國中和你同居，就不可欺負他。和你們同居的外人，你們要看他如本地人一樣，並要愛他如己...。」（利未記第十九章33-34節）
主耶穌曾用一個「好撒瑪利亞人的比喻」來詮釋這個最大的命令，尤其是什麼叫「愛外人如同自己」。按照猶太人的傳統，他們是瞧不起撒瑪利亞人的，所以撒瑪利亞人從來不和猶太人往來；然而在這個比喻中，一個撒瑪利亞人全心救助了一個被強盜打傷的猶太人，表達了在神的命令理，真正的愛是跨越了種族、語言、地域的界限，甚至於跨越了仇恨的界限，因為神從一本造出萬族，世人共同承受上帝的形像與樣式。
（二）、神在愛理
一個國家難免由許多不同的族群所構成；在台灣有早期移民、有近期移民；有客家人、河洛人、原住民...，這麼多不同種族的人住在一起，如何能安居樂業﹖就是彼此相愛。唯有超越種族界限，這個國家才能向上發展。
所以，政治倫理講到人民時，有兩個重點；就是平等人權與愛人如己。而愛裡面又包含愛弟兄與愛外人，超越種族一切的界限。主耶穌為我們釘死在十字架上，不單是擔負了我們的罪，祂還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讓猶太人與外邦人能和好，也讓所有有冤仇的人，因著耶穌的大愛，都能夠和睦相處，可以彼此相愛像天國實現一樣。
小心走進魔鬼的權勢
當我們領受主的餅和杯時，我們心中絕不會想到藍和綠，只會想到主的愛太偉大，主的大愛讓我們這些罪人能凝聚在一起。所以任何挑撥族群，讓人彼此相恨相爭的動作，都絕非從上帝來的。
前兩天聽見趙鏞基牧師的證道，趙牧師總結了一句話﹕「你們常說魔鬼在這裡、在那裡，其實魔鬼在恨的裡面。你們常說上帝在這裡、在那裡，上帝在愛裡。」這句話講得真好，「魔鬼在恨裡，上帝在愛裡」，什麼時候我們還在恨的理面，我們就被魔鬼所掌控；什麼時候我們心存愛人的心，我們就在神的祝福中。什麼時候有人挑撥族群，讓人相恨、相爭時，就是把自己放在魔鬼的權勢下；當人願意超越族群，遵行上帝愛人如己的誡命時，就是把自己放在上帝的裡面。
參、政府
一、施政必須公義
一講到政府，聖經總是將它與公義連在一起（有十三處經文把公義和國放在一起，有十六處經文把公義和王放在一起）。許多基督徒都很熟悉聖經中有一句話「公義使邦國高舉」，邦國前面用的是一個不定冠詞，指任何的國家要建立、得平安、得神的恩典，就必須行在公義的裡面。
所以聖經講到彌賽亞的王權，總是說到公義、公平。以賽亞書九章6-7節說「因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他的政權與平安必加增無窮。他必在大衛的寶座上治理他的國，以公平公義使國堅定穩固，從今直到永遠。」上帝很清楚的要求國家政府它必須要施行公義，包含了誠信、廉潔...；詩篇裡也有很多經文，是關於神的慈愛與公平相親、公義與和平相遇。上帝總是把公平、公義、誠信放在一起，說明了公義治國包含了誠信，也包含了憐憫。
當我們有了這樣的認知，才能知道今天的民主法治，其實是從聖經中抓出三個重要的觀念﹕第一個是「人權」，第二個是「愛」，第三個就是「公義」，缺一不可。現代的民主制度為什麼是從西方國家產生的，因為這些思想基本上都是從聖經來的，當人還在摸索時，上帝早已經在二千多年前把這些基本的原則啟示出來了。如同近代美國的思想家柯克認為「神學的道德動力，是政治進步的要素。」所以，我們若不瞭解聖經關於國家的啟示，我們就不知道一個國家當如何進行治理。
「如果沒有道德，還能有什麼﹖」如果人權、愛和公義從我們的國家一一抽離後，會產生什麼結果﹖我們知道以色列這個國家是上帝所揀選的，為什麼會亡國呢﹖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們偏離了上帝給他們的這三個原則，失去了慈愛、公義，也沒有注重基本人權。
我們看見歷史上多少流血的悲劇，無一不是背離了這些原則，從二次世界大戰開始、經過中國的文革、到今天的伊拉克戰爭，人類的悲劇一再重演；所以，恐怕任何人高舉一個理念，不管是統一或台獨，如果超越了上帝給國家的原則，這個國家即便有名號，也會形同亡國，失去存在的意義。
二、制衡與分立
還要提到兩件事，就是「制衡」與「分立」。對政府來說，任何的政權按照人性的敗壞來看，都會很快地墮落。在聖經中，我們看到大衛王、所羅門王都墮落過，所以人的罪性加上權力之後，很容易加速地墮落，我們常聽人說「權力使人腐化，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
我們看見聖經中既有制衡也有分立；從以色列國來看，上帝在以色列的王權裡面，設立兩種人物來制衡，一個是祭司，執掌法律；另一個是先知，代表良心。當君王任意妄為，而祭司又不執行法律時，國家就會腐敗，這時先知就要為神代言，對那個世代發聲。
我們從上帝所揀選的以色列國，雖有設立祭司與先知，仍然逃不過腐化亡國的結果，就能體會世人敗壞之深，所以神學家尼布爾特別提出「權力平衡」的理論，為西方的政治制度找出一條出路，就是君王與掌權者必須有制度的制衡，免得加速腐化。
在舊約中，祭司和君王不僅是相互制衡，也是分立，祭司不能作君王，君王也不能執行祭司的職務。例如烏西雅王妄圖自己獻祭，神立刻讓他長大痲瘋直到死日。到了新約，主耶穌說﹕「該撒的物歸給該撒，上帝的物歸給上帝。」更明確地詮釋了政教分立的概念。什麼是分立﹖就是該撒的物是世上的，是屬世的；神的物是屬神的。兩者本質不同，互不干預。因此多年來教會界有一個共識，就是政教要分離，彼此互不干擾。
做適時而出的先知
從舊約看到新約，神都提醒我們權力是需要制衡的；其次，政教要分離。今天基督徒當如何做﹖不要忘記先知的功能，因為神把祂的子民放在那個世代中如同一個「守望者」，守望者必須對他那個時代發出警戒的聲音，因此教會是時代的良心，也就是說基督徒在罪惡的世代裡，仍然要本著神的話，發出呼聲，才會讓「神學道德的動力，成為政治進步的要素。」如果教會不發聲，這時代就會加速地墮落。
十七、十八世紀英國國會議員威伯何福斯，他與基督徒的議員朋友們成立了「克拉朋黨」，在英國的國會裡發出了很大的力量，不但廢止英國的販賣奴隸法，並且制定了道德法案、陽光法案，這些法案的成立為後來英國的政治，奠定了很好的基礎，也讓英國成為那世代教育、科技，甚至宗教復興的中心。
所以，基督徒若能將照聖經的原則放在政治立場的原則前行事，必然對時代有很大的影響力。
神的國度尚未降臨
肆、國度
最後我要說，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達到烏托邦的境界。神學家魯益斯（C. S. Lewis）說﹕「每一個政黨的裡面，都隱藏有魔鬼，在最恰當的時候，牠就化妝成聖靈的面貌，出現在人面前。」提醒今天教會界要瞭解，任何的政權其實按著人的本性來說，都會漸漸腐化，所以在地上不可能有完全的政府。柯克（Russell Kirk）也說「基督教信仰無疑有改變人心的力量，越多人信道、行道，奇蹟也越多。但如果信徒不再以天堂為他們最終的歸宿，而妙想天開，以為天堂可以建立在人間，那他們就比馬克斯更為愚昧。」
因此，基督徒不要對任何政治人物、政黨或政治理念有過高的期待，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尤其是對有群眾魅力的領袖更要小心。從歷史看，越有魅力的政治領袖為人類所帶來的災難往往也越大，遠的不說，造成近代世界大災難的希特勒、毛澤東，都是極有群眾魅力的政治領袖。
但基督徒不需要灰心、失望，因為上帝已經賜給我們一個永遠的國，就是基督的國度，是我們永遠的盼望。基督徒可以成為一個平衡的人，一方面我們有將來國度的盼望，另一方面也不要忘記，神量給我們在地上有守望者的責任，在恰當的時候當為主發出呼聲，發出從神所賜良心的聲音。
以上提出的觀念，盼望與弟兄姊妹一同思考。愈明白聖經的啟示，就愈能感受神的偉大。上帝把一個平衡的政治倫理啟示給人，我們是否有謙卑的心，像林肯所說的，願意站在上帝這一邊，而不是站在政治立場這邊﹖
2675期○
2006/11/14○
前基督門徒訓練學院院長/汪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