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煉
出三1-6
摩西牧養他岳父米甸祭司葉忒羅的羊群。一日,領羊群往野外去,到了 神的山,就是何烈山,耶和華的使者從荊棘裡火燄中向摩西顯現。摩西觀看,不料,荊棘被火燒著,卻沒有燒燬。摩西說:"我要過去看這大異象,這荊棘為何沒有燒壞呢?" 耶和華 神見他過去要看,就從荊棘裡呼叫說:"摩西!摩西!"他說:"我在這裡。"神說:"不要近前來,當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因為你所站之地是聖地。" 又說:"我是你父親的 神,是亞伯拉罕的 神,以撒的 神,雅各的 神。"摩西蒙上臉,因為怕看 神。
美國南加州APU(AZUSA PACIFIC UNIVERSITY)的神學院 HAGGARD SCHOOL OF THEOLOGY前院長Dr. Mannoia 在其著作 "The Integrity Factor"一書中提到:「(聖經中)神所呼召的眾偉大領袖們,他們有著同樣的領袖模式是『身份認定』(IDENTITY)、『為神受苦』(SUFFERING)、『被神高舉』EXALTATION)。」這一句話真是道盡了「神的心意」,因為每當我們檢視聖經中被神呼召服事神者,甚至耶穌基督自己的道成肉身,莫不經歷這三個歷程。這三個歷程,簡單加以說明,就是,「先確認自己在神使命中神僕身份」、繼而「進入曠野或試煉環境,為神受苦難、被逼迫」最後「在神的榮耀中,被神高舉」。
這似乎非比尋常,雖然我們人生中也常談:「不經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撲鼻香」、「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但講得是人自己如何含辛茹苦、臥薪嘗膽,最終高舉自己的名聲,而不是被神高舉。事實上,被神高舉的代價匪淺,那不單單是一條受苦難、被磨練的歷程,也常常不是享受肉眼所見,價值彌珍或實質上的獎賞;常有的是「榮耀神」與「屬天的冠冕」,這些人所不欣賞,也看不見的賞賜。
面對神的訓練歷程,我們可以以摩西為主要的例證,這不單單是在未來,要經歷一段曠野的訓練,也是一段神呼召他時,所使用的先前異象,清清楚楚地展現出「火煉」(出埃及記第三章1-6)的栽培過程。而神一開始就在「燃燒的荊棘」中,向摩西表明。其實,火煉的異象,不單單是摩西的寫照,也是每一位為神呼召要來服事祂者的立場。
火煉的第一步驟是:「倒空自我」。有意思的是,要倒空「自我」什麼東西呢?嚴格的看摩西,我們會發現,摩西從高高在上的「埃及王子」到曠野中一文不名、罪惡深沈的「殺人犯」,我們的神徹底奪走摩西的「舒適王室起居」「榮華富貴享受」、「幽雅生活習性」、「宮廷禮儀教育」、「山珍海味食糧」、「王室異珍奇寶」、「王親貴冑權柄」、「威嚇掌權王號」及一顆「高傲不可一世」的心。當摩西殺人逃入曠野之中,他的一切尊貴、榮耀、權勢、地位、驕傲、高尚、財富也隨著「自我放逐」而煙消雲散。曠野中的「殺人犯」摩西,什麼都不如,充其量如同荊棘般的,是個卑微與無用「罪犯」。這正是神要我們倒空自己的過去所有、所能依靠的與老我。凡是我們依靠卻深深以為需要的,神都「礙眼」的取走。
曠野中的摩西,不再不可一世,他以一顆贖罪的心,背負著罪孽,踩著沈重的步履,一步步的自我放逐。身上不再錦衣絲綢,代之的是一身襤褸。風乾了臉龐,光焦了軀殼。那日叱吒風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埃及王子,卻轉眼間成了篳路藍縷,罪咎上身,千人髮指的殺人罪犯。當摩西身上的「人為光環」消逝,卻看見「神的榮耀光環」逐漸加深。
倒空不容易,特別是一般人都自恃甚高,要叫一個人放下身段而倒空,簡直是要命。可是當我們越不願放下自己,就很難走過神最高難度的磨練。倒空這個情節也不加修飾的,曾經出現在基督的身上。保羅在腓立比書中,提到基督自己的虛己功課,放下屬天原本「與神同等」的身份、權柄與權力,道成肉身。虛己,就是倒空。人越倒空自己,就能越承受神聖靈的填滿。摩西倒的空乏,身無長物,如同荊棘般的無能與無用。不論裡外俱一無是處。但這樣的光景今日我們有何人願意?約伯也曾經如此被神倒空,雖然他的心志,希望不違背神,但心中也同樣不能抹滅的生起一股「怨懟」的情緒與怒吼。可見真正耐得住神這般倒空要求者,真是難。
這一點很有趣,因為從人的眼光看,信仰之於我們,應該是可以實踐出「神的恩典」,而不是「苦難」。許多人常說,如果信仰不能實踐讓我們人享受真正的安息,恩惠、慈愛與憐憫,就不是真信仰。可是聖經的模式真的是符合人這般的期待嗎?不盡然!甚至大膽的說,「不必要。」人求之於信仰的多如牛毛,但神不是「萬應公」這類符合人心中慾望的偶像。神是神,以祂獨有的唯一,以祂超越天地的真理,以祂高坐諸天寶座的權柄,祂實踐祂的旨意、權能與命令。當人承受神的呼召,進入使命,就不再屬乎自己,神要聚斂或要賞賜,全在乎神。這如有一比,如果當兵的人,常要求能在部隊中享受各樣優渥的待遇,那麼那支部隊必定不堪一擊,因為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作為神的精兵,「合理的訓練是訓練,不合理的訓練是火煉」。荊棘,從來不會在火中呻吟,因為荊棘生來就只能擔任燃料;可是奇異的是,在火煉中神並沒有要焚燬荊棘,因為神要的是淬練荊棘的雜質。所以倒空一個人,在神而言,也是淬練精華。
因此火煉的第二步驟就是:「焚而不毀」。這是一道難上加難的步驟。一方面它很奇特,奇特到荊棘一點也沒有燒著、焚焦、灰燼的痕跡;另一方面是火燒荊棘,本是稀鬆平常之事,因為荊棘本也不起眼,無關痛癢。尤其是曠野中的荊棘,從不會在旅行者眼中是金沙銀礦、奇珍異寶與名貴植物。然而就在這一奇一凡的交織中,神顯現祂獨有的風格,叫一切奇特轉為平凡,也興起一切平凡成為奇特。荊棘放入火中燒,是平常不過了,但燒了卻不毀,卻真是奇異恩典的。我們信靠神者,是否也享有這樣「奇特而又不凡」的經歷?當然會有,不過,我們常成為火煉逃兵,而不是如保羅所說「獻上自己當作活祭」。真的,進入火祭,特殊是「活」祭,更是常叫人從祭壇上,為求活一躍而下祭壇。我們是真的耐不住火熱的薰陶,因為我們根本不願意瞭解神火煉的心意,而常誤解神只會供給我們這些難擔的擔子。
火煉為要煉盡荊棘中的渣質,卻不曾要焚燬荊棘的本有面貌。這是神特有的淬練模式。神要我們仍有本有的面貌,卻有實質的內涵,這內涵從與神火融相交而來。與神相交的內涵就是保羅所說在活祭上,要「心意更新而變化」。這是一個更新,一個隨神而改變的新質。因此火煉中,不是要人在苦難裡不得超生,而是被神改造的新變化。
被神改造,才能被神用。這好比人的社會,人在工作前的「職前訓練」。這也算是某種的思想「塑造」。希望這個訓練可以是給被訓練者符合所被要求的特質。神同樣也給我們這樣的變化,叫我們可以明白如何在事工中,有屬神專業的內涵與智慧。「這些內涵,不是禮物,給我們外在的權柄能力;而是神給我們類似一顆種子般內住,那是一樣榮耀神的特質因素,可以成長充塞於被內住者的內衷,可以在宇宙中改變人心。然而那也必須混著苦痛、憂傷與壓磨榨煉。」(Gene Edwards, A Tale of Three Kings, p.xviii-xix)所以火煉不是人要做什麼突破,而是神要人變化內涵。神給這個「焚而不毀」的記號,一方面要我們真正獻上當作活祭,成為火祭;一方面要我們改變內涵,被神潔淨聖化。
因為如此,火煉的第三步驟是:聖化。神呼召摩西就前來,要摩西看見火燒荊棘的異象,一方面呼召他出來服事,一方面為要聖化他,使他成為尊貴的祭司。所以摩西一挨近,神說「把鞋脫了,這裡是聖地。」摩西的罪孽要像那雙鞋一般,脫了卸了,在神裡面被神聖化。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某種程度上,摩西如荊棘般被火淬練聖化,這是內在形質的潔淨;而從某一種方面說,摩西彷彿如被神宣召應命,進入聖地前,要在外在一切潔淨,如同鞋板(洗腳儀禮規矩),經過洗濯盆的洗禮一般淨化。罪如同鞋板一般卸下,神說這裡是聖地,要分別為聖。
這樣的聖化,使摩西真正經驗被神「變化」的新生命。摩西從「殺人犯」改造成「神的僕人」、「神的祭司」與「神的先知」、「神的代言人」。這是何等榮耀的執事,甚至超越他原本埃及王子的榮耀與尊貴。一株原本無用、卑微的荊棘,在火煉中聖化成「被揀選的族類」、「君尊的祭司」、「聖潔的國度」與「屬神的子民」。難怪彼得見證說著:「有火煉的試驗臨到你們,不要以為奇特,倒要歡喜」(彼前四12)有了這聖化,摩西才能銜命赴任,完成神的交託。
服事神的工人啊,我們期待神給我們什麼?常常我們思想的不是內載「強韌的堅毅與忍耐」而是光鮮於外的「權柄」:叫我們可以是先知預告他人的事項,是醫病趕鬼的能者,驅逐一切疾病與鬼魔。其實這些不是神的心意。沒錯,神希望我們可以戰勝魔鬼的權勢,但是認真說來,魔鬼早已被神得勝,我們不需征戰得勝,而是在擁有神的權柄中,有拒絕魔鬼誘惑與攻擊失足的更大得勝與超越。權柄帶給我們征戰的得勝,可是不會帶給我們謙卑的伺奉神。聖經中,參孫是一例,先知以利亞更是權柄施展中,「致命吸引力」的虧損者。參孫從不知歸功於神的賞賜,甚至一點也不在乎。也許你會說,參孫是個神國的壞模樣,徹頭徹尾,就不會順服神。但請莫忘了歷史中最偉大的先知之一,看看以利亞這位在迦密山上,呼風喚雨召火的先知,在一陣征戰勝利巴力先知的凱旋中,卻因為耶洗別一番「奪命演說」而倉皇奔竄,甚至似乎忘了迦密山上那般豐功偉業與神的權柄能力。以利亞出了什麼問題,能力不夠?權柄不足?偉業不巨?巴力太弱?都不是,問題是出在以利亞在得勝之後,難免的驕傲,使他忘了神,使他以為只有「自己」一人對抗耶洗別,以利亞的捨棄自己做的不足,滿腦子想到自我,內涵的本質就顯在這次奔逸的逃命裡。最後只有由神來收拾這爛攤子,神以火車召他回天家。
權柄不是不好,但不能深刻內化成為我們的內在實質特色與秉性。況且權柄是手段,外顯的策略,常不是神所塑造工人的性格內涵之質素。權柄是能力不是智慧與生命本質。服事神的工人,在神的學校,雖經過火煉,卻不是只奪取火的「權柄」,不要聖化的內涵。更不是只要「火」的光與熱,卻失去「聖化淨罪」的洗滌。我們應要記住火煉是一條淬練變化的途徑。
Gene Edwards在他薄薄的羅曼蒂克小故事本A Tale of Three Kings中,寫著巨石般、嚴峻深刻的話,
說:「神有一所大學。
那是一所小小的學校。
很少人去註冊入學,
甚至很少人能畢業。
真得,
很少,
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