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哀 哭 到 歡 樂 ─ ─ 聖 經 中 的 禁 食

吳 慧 儀 -聖 經 科 副 教 授

　 　 禁 食 是 屬 靈 的 操 練 嗎 ？ 這 確 是 很 多 信 徒 的 經 驗 。 然 而 ， 聖 經 是 怎 樣 教 導 禁 食 的 ？ 如 果 把 誡 命 、 歷 史 和 耶 穌 的 啟 示 都 重 溫 一 遍 ， 我 們 發 現 禁 食 一 直 以 來 都 是 哀 傷 、 懊 悔 、 迫 切 的 感 情 的 表 達 。 至 於 把 禁 食 奉 為 一 種 敬 虔 的 操 練 ， 是 一 般 宗 教 的 習 慣 ， 聖 經 雖 有 不 少 例 子 ， 郤 沒 有 正 面 的 教 導 ， 直 接 的 訓 示 更 是 絕 無 僅 有 。 希 伯 來 人 的 宗 教 從 開 始 就 不 是 苦 修 的 宗 教 。

　 　 聖 經 中 吩 咐 神 的 子 民 禁 食 的 唯 一 經 文 ， 出 現 在 利 六 29。 律 法 書 規 定 以 色 列 人 每 年 一 次 守 贖 罪 日 時 要 「 刻 苦 己 心 ......甚 麼 事 都 不 可 作 」 ， 這 就 包 括 了 禁 食 ， 作 用 是 藉 虛 己 懺 悔 的 行 動 去 預 備 贖 罪 。 1這 條 舊 約 的 誡 命 與 我 們 有 甚 麼 關 係 ？ 第 一 ， 耶 穌 基 督 已 經 「 一 次 過 」 完 成 了 「 贖 罪 之 禮 」 （ 利 十 六 32-34； 來 九 1－ 十 18） ， 所 以 今 天 的 基 督 徒 不 必 像 以 色 列 人 那 樣 不 斷 靠 禁 食 來 求 贖 罪 （ 來 七 18） 。 第 二 ， 「 刻 苦 己 心 」 顯 然 包 括 禁 戒 其 他 的 享 樂 ， 如 房 事 ， 因 此 焦 點 不 在 禁 食 ， 而 在 於 悔 罪 的 心 。 2珥 一 13-14詳 述 禁 食 的 真 義 ： 「 當 腰 束 麻 布 痛 哭 ......要 哀 號 ......要 來 披 上 麻 布 過 夜 ......宣 告 嚴 肅 會 ......向 耶 和 華 哀 求 。 」 使 禱 告 有 效 的 不 是 禁 食 的 功 效 ， 而 是 促 成 禁 食 的 哀 傷 心 態 ， 如 詩 人 所 說 ： 「 憂 傷 痛 悔 的 心 ， 你 必 不 輕 看 。 」 （ 詩 五 十 一 17）

　 　 「 禁 食 」 演 變 為 素 常 的 習 慣 ， 該 是 以 色 列 人 被 擄 、 回 歸 之 後 的 歷 史 。 從 亞 八 19可 見 ， 他 們 在 四 月 、 五 月 、 七 月 和 十 月 ， 都 有 「 禁 食 的 日 子 」 。 這 個 做 法 緣 起 於 回 歸 後 以 色 列 人 信 仰 復 興 （ 參 尼 九 １ ） ， 以 致 群 體 的 和 個 人 的 禁 食 都 有 所 增 加 （ 如 拉 八 21-23)。 與 此 同 時 ， 聖 殿 被 重 建 ， 敬 拜 生 活 規 劃 化 ， 禁 食 被 納 入 節 期 。 3及 後 ， 到 新 約 時 代 ， 禁 食 成 為 猶 太 人 敬 虔 的 表 現 （ 參 太 六 1-18； 路 十 八 12） 。 這 段 歷 史 提 醒 我 們 ， 禁 食 可 以 是 禱 告 迫 切 的 表 現 ， 但 也 可 以 變 為 形 式 化 ， 甚 至 成 為 虛 偽 的 苦 修 。 奇 怪 的 是 舊 約 的 先 知 從 來 沒 有 鼓 勵 過 人 用 禁 食 的 方 法 去 追 求 靈 命 復 興 ， 郤 極 之 嚴 厲 地 斥 責 人 在 禁 食 時 有 口 無 心 。 賽 五 十 八 3-9可 說 是 這 類 經 文 中 最 為 人 熟 識 的 一 段 ： 「 你 們 禁 食 ， 卻 互 相 爭 競 ......這 樣 禁 食 豈 是 我 所 揀 選 ......？ 我 所 揀 選 的 禁 食 不 是 要 鬆 開 凶 惡 的 繩 ......嗎 ？ 」 原 來 神 所 揀 選 的 根 本 不 是 禁 食 ， 而 是 「 鬆 開 凶 惡 的 繩 」 ， 即 是 撇 棄 惡 行 。

　 　 主 耶 穌 基 督 也 有 禁 食 的 經 驗 （ 太 四 2） ， 也 同 時 斥 責 虛 偽 的 宗 教 （ 太 六 16） 。 4不 過 ， 他 和 門 徒 沒 有 經 常 禁 食 。 當 約 翰 的 門 徒 和 法 利 賽 人 質 問 為 何 如 此 時 （ 可 二 18-20） ， 耶 穌 回 答 說 ： 「 新 郎 和 陪 伴 之 人 同 在 的 時 候 ， 陪 伴 之 人 豈 能 禁 食 呢 ？ 新 郎 還 同 在 ， 他 們 不 能 禁 食 。 」 （ 可 二 19） 原 來 ， 約 翰 的 門 徒 禁 食 是 表 示 悔 改 ， 祈 使 末 世 的 救 贖 早 日 來 臨 ， 猶 太 人 則 用 婚 筵 來 比 喻 彌 賽 亞 國 度 的 歡 樂 ， 使 我 們 相 信 耶 穌 的 回 答 是 暗 示 末 世 的 救 贖 已 經 藉 著 祂 來 臨 了 ！ 及 後 ， 初 期 教 會 更 明 白 到 耶 穌 就 是 彌 賽 亞 ， 是 祂 帶 領 我 們 進 入 新 約 ， 把 舊 約 一 切 禁 食 的 需 求 都 除 去 ， 這 正 是 希 伯 來 書 八 至 十 章 的 信 息 。 此 外 ， 對 當 時 的 門 徒 來 說 ， 耶 穌 的 話 更 明 顯 表 示 「 有 主 同 行 ， 毋 須 禁 食 」 ， 這 是 奉 行 禁 食 的 法 利 賽 人 所 沒 有 的 祝 福 ； 對 後 來 的 基 督 徒 來 說 ， 這 就 是 保 羅 說 的 「 靠 主 喜 樂 」 （ 參 腓 三 1-11） 。 上 文 說 過 ， 舊 約 從 開 始 就 不 是 苦 修 的 宗 教 ， 這 喜 樂 的 信 仰 最 終 是 在 耶 穌 基 督 身 上 得 到 成 全 。 因 此 ， 基 督 徒 無 論 為 甚 麼 緣 故 迫 切 禱 告 ， 他 的 禁 食 都 不 是 一 種 修 行 ， 禁 食 的 目 的 也 不 是 為 了 受 苦 ， 而 是 為 了 從 神 而 來 的 喜 樂 （ 參 尼 八 9-10） ， 如 先 知 所 應 許 ： 「 四 月 、 五 月 禁 食 的 日 子 、 七 月 、 十 月 禁 食 的 日 子 ， 必 變 為 ......歡 樂 的 節 期 ......。 」 （ 亞 八 19）

　 　 耶 穌 的 話 還 有 以 下 一 句 ： 「 日 子 將 到 ， 新 郎 要 離 開 他 們 ， 那 日 他 們 就 要 禁 食 。 」 （ 可 二 20） 這 話 是 預 言 耶 穌 的 苦 難 ， 相 當 於 約 十 六 16所 說 ： 「 等 不 多 時 ， 你 們 就 不 得 見 我 ； 再 等 不 多 時 ， 你 們 還 要 見 我 。 」 因 此 ， 教 會 的 傳 統 是 在 受 苦 節 禁 食 ， 記 念 耶 穌 從 門 徒 中 被 捉 拿 而 離 開 。 此 外 ， 今 天 的 基 督 徒 活 在 「 已 然 、 未 然 」 的 光 景 中 ， 雖 然 已 蒙 救 贖 ， 但 尚 未 成 為 完 全 ， 若 在 信 仰 路 上 跌 倒 ， 遠 離 了 主 ， 只 要 真 誠 懊 悔 ， 情 之 所 至 ， 仍 可 以 效 法 先 賢 的 榜 樣 ， 以 禁 食 的 方 式 迫 切 禱 告 ， 祈 求 重 獲 基 督 裡 的 喜 樂 與 平 安 。

1 「 刻 苦 己 心 」 一 字 往 往 與 「 禁 食 」 一 字 一 起 出 現 （ 如 詩 三 十 五 13） ， 故 可 解 作 同 義 ； 亦 有 認 為 刻 苦 是 克 制 喉 嚨 之 意 ， 故 等 於 禁 食 。

2 按 這 誡 命 ， 我 們 不 宜 把 禁 食 從 其 他 禁 戒 的 事 挑 出 來 ， 當 作 特 別 有 效 的 操 練 。

3 按 筆 者 觀 察 ， 在 教 會 的 歷 史 中 ， 禁 食 也 往 往 是 復 興 運 動 的 表 徵 ， 另 一 方 面 亦 是 教 會 傳 統 （ 如 天 主 教 或 基 督 教 中 的 大 宗 派 ） 的 節 期 ， 這 情 況 其 實 早 就 可 在 以 色 列 人 的 歷 史 中 見 到 。

4 許 多 抄 本 都 沒 有 太 十 七 21（ 「 這 一 類 的 鬼 ， 若 不 禱 告 禁 食 ， 他 就 不 出 來 」 ） 一 節 ， 也 沒 有 可 九 29「 禁 食 」 一 字 。 在 初 期 教 會 的 文 獻 中 見 不 到 耶 穌 直 接 說 過 有 關 禁 食 的 訓 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