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耶 和 華 ── 我 們 的 主 啊 ， 你 的 名 在 全 地 何 其 美 ！ 你 將 你 的 榮 耀 彰 顯 於 天 。 」 （ 詩 八 1 ） 。 詩 人 宣 告 天 地 都 在 頌 揚 神 的 榮 美 ， 這 也 是 信 徒 的 體 驗 。 但 到 底 榮 美 是 甚 麼 ？ 美 這 東 西 就 像 時 間 ， 我 們 每 天 都 可 能 談 到 它 ， 在 生 活 中 自 然 地 感 受 到 它 的 存 在 ， 但 要 細 心 反 省 它 的 本 質 時 ， 卻 可 能 發 覺 不 曉 得 該 從 何 入 手 。 神 的 榮 美 是 甚 麼 ？ 這 榮 美 跟 一 幅 畫 或 一 首 歌 的 美 ， 又 有 沒 有 甚 麼 關 系 ？

西 方 哲 學 自 古 已 有 不 少 關 于 美 的 討 論 。 柏 拉 圖 （ 429-374 B.C. ） 是 西 方 哲 學 的 鼻 祖 ， 他 認 為 物 質 世 界 是 永 恆 的 屬 靈 世 界 的 影 子 ， 而 屬 靈 世 界 的 最 高 原 則 是 真 、 善 、 美 ， 三 者 最 終 同 屬 一 個 原 則 。 受 柏 拉 圖 影 響 ， 中 古 世 紀 的 西 方 哲 學 對 真 善 美 三 者 的 追 尋 是 分 不 開 的 。 美 的 本 質 就 是 真 理 ， 因 為 虛 假 的 事 物 不 可 能 是 美 的 ； 惟 有 真 理 能 滿 足 我 們 的 心 靈 。 這 種 照 耀 心 靈 的 特 質 ， 就 是 真 理 之 美 。

十 七 世 紀 開 始 的 啟 蒙 運 動 ， 為 西 方 哲 學 帶 來 一 場 翻 天 覆 地 的 轉 變 。 人 們 對 屬 靈 世 界 的 本 質 扣 上 一 個 很 大 的 問 號 ， 對 美 之 本 質 的 看 法 亦 起 了 變 化 ， 從 認 為 美 是 一 種 客 觀 現 實 ， 轉 而 認 為 美 是 主 觀 的 感 受 。 哈 杰 森 （ Francis Hutcheson, 1694-1746 ） 是 第 一 本 英 文 美 學 專 著 的 作 者 ， 他 認 為 美 是 我 們 對 世 界 的 理 序 （ order ） 所 萌 生 的 一 種 喜 悅 ； 世 界 的 理 序 是 客 觀 的 ， 我 們 的 喜 悅 是 主 觀 的 ， 理 序 和 我 們 的 喜 悅 並 沒 有 一 定 的 關 系 ， 人 類 亦 可 能 有 一 種 見 到 愈 混 亂 就 愈 開 心 的 特 質 ， 但 一 般 而 言 ， 人 都 是 喜 歡 見 到 秩 序 的 ， 哈 杰 森 認 為 這 是 出 於 上 主 的 恩 典 。 是 他 以 智 慧 和 秩 序 創 造 世 界 ， 又 把 一 顆 懂 得 享 受 這 世 界 的 心 賜 了 給 我 們 。

對 後 世 影 響 更 大 的 ， 卻 是 德 國 的 美 學 。 哈 杰 森 的 美 學 似 乎 是 建 基 在 神 隨 意 的 決 定 上 ， 不 適 合 現 代 哲 學 的 口 味 。 更 重 要 的 是 ， 哈 杰 森 的 美 是 一 種 機 械 式 的 解 釋 （ 例 如 他 認 為 四 方 形 比 三 角 形 更 美 ， 因 為 四 只 角 比 三 只 角 有 更 多 秩 序 ） ， 並 未 能 反 映 美 感 的 復 雜 性 。 康 德 （ 1724-1804 ） 認 為 美 的 根 基 是 人 類 心 靈 本 能 （ faculties ） 的 相 互 影 響 ： 一 方 面 ， 人 類 的 認 知 理 性 要 求 一 切 都 按 定 律 運 作 ， 另 一 方 面 ， 人 類 的 道 德 理 性 又 拒 絕 接 受 外 來 的 定 律 ， 要 求 一 切 都 是 自 由 的 選 擇 ； 人 類 的 認 知 性 是 美 感 的 淵 源 所 在 ， 當 我 們 領 受 的 某 件 物 品 （ 如 一 幅 畫 ） 含 有 某 種 理 序 時 ， 這 種 理 序 不 是 甚 麼 外 在 的 既 定 標 准 ， 而 是 無 可 名 狀 的 、 人 類 心 靈 某 種 獨 特 的 體 會 及 自 由 的 頓 悟 （ 譬 如 從 Philip Glass 的 音 樂 或 Jaskson Pollock 的 畫 作 所 領 受 到 的 啟 發 ） 。 這 樣 的 理 序 正 好 同 時 滿 足 了 認 知 理 性 和 道 德 理 性 的 要 求 。 所 以 有 些 德 國 的 唯 心 主 義 哲 學 家 把 美 的 建 構 視 為 人 類 心 靈 最 高 的 表 現 。

這 些 哲 學 分 析 和 信 徒 有 甚 麼 關 系 ？ 聖 經 提 到 神 的 榮 美 彰 顯 於 天 ， 卻 沒 有 提 出 一 套 美 學 理 論 ， 哲 學 家 的 分 析 可 助 我 們 以 更 全 面 和 更 有 系 統 的 語 言 去 形 容 神 的 榮 美 。 究 竟 美 是 主 觀 還 是 客 觀 的 ？ 假 如 我 們 把 主 觀 定 義 為 人 的 感 受 ， 那 末 美 明 顯 不 是 主 觀 的 ， 神 的 榮 美 不 會 因 人 的 忽 略 而 有 所 減 退 ； 再 者 ， 神 對 這 世 界 的 評 語 是 「 好 的 」 ， 縱 然 人 不 領 會 ， 亦 無 損 世 界 的 優 美 。 如 果 我 們 把 客 觀 定 義 為 沒 有 意 識 的 客 觀 存 在 （ 如 一 張 椅 子 ） ， 那 麼 神 的 榮 美 也 不 是 客 觀 的 ， 因 為 神 的 榮 美 和 神 的 本 質 不 能 分 割 ； 神 的 本 質 是 永 活 的 神 ， 神 的 榮 美 亦 是 活 著 的 榮 美 。

要 了 解 神 的 榮 美 ， 須 回 到 神 的 本 質 ── 三 位 一 體 的 真 神 。 父 神 在 永 恆 中 榮 耀 子 ， 子 在 永 恆 中 榮 耀 父 ； 父 體 會 子 的 榮 美 ， 子 體 會 父 的 榮 美 。 這 種 三 一 神 裡 面 互 相 欣 賞 的 關 系 ， 就 是 一 切 美 的 根 源 。 這 份 美 既 超 越 人 的 心 靈 ， 同 時 又 是 人 的 心 靈 渴 慕 之 所 在 ， 因 為 我 們 是 按 著 神 的 形 象 被 造 的 。

德 國 哲 學 指 出 美 是 理 序 與 自 由 的 平 衡 。 沒 有 秩 序 的 場 面 是 混 亂 的 （ 如 酒 樓 的 嘈 雜 喧 鬧 聲 ） ， 沒 有 變 化 的 秩 序 是 沉 悶 的 （ 如 摩 打 的 不 停 轉 動 ） ， 有 秩 序 而 又 有 變 化 ， 在 規 律 中 顯 出 創 意 ， 這 就 是 美 。 但 是 哲 學 家 誤 把 這 種 秩 序 中 的 自 由 建 基 於 人 的 心 靈 。 其 實 宇 宙 中 各 種 奇 妙 的 和 諧 現 象 都 反 映 出 三 一 神 內 裡 親 密 無 間 的 關 系 ， 大 自 然 各 種 變 幻 莫 測 的 驚 人 力 量 都 顯 示 出 創 造 主 那 份 絕 對 自 由 的 影 子 。 在 和 諧 與 驚 訝 中 ， 宇 宙 一 直 都 在 述 說 神 的 愛 和 偉 大 。 真 正 的 美 ， 無 論 是 在 大 自 然 還 是 在 藝 術 作 品 中 ， 最 終 的 根 基 仍 是 那 位 創 造 主 的 榮 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