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專攔
外表與內心:
衣邊綴繸之例 (民數記十五章37至41節)
黃嘉樑
聖經科副教授
圖書館主任

按民數記的編排,探子事件發生後(十三至十四章),經文記載了一系列律例。它們包括進入應許之地後的獻祭之例補充(十五1~21),誤犯事者與蓄意犯事者的處理(十五22~36),以及衣邊綴繸之例(十五37~41)。作者把這些律例置放在探子事件之後,其中一個目的是以這些律例作為對探子事件的回應。本文會集中討論衣邊綴繸之例的內容,指出這條例如何回應探子事件,並帶出經文的神學意義。

上帝吩咐摩西要以色列人在他們的衣服上加上標誌,提醒他們遵守耶和華一切的吩咐。這段經文呈現以下扇形結構:

         A        引言(37~38節上)
                   B        成聖的標誌(38節下)
                        C      正面目的(39節上)
                            D  負面目的(39節下)
                        C'   正面目的(40節上)
                    B'       成聖的呼籲(40節下)
               A’    結語(41節)

首先,他們要在「衣服邊上做繸子」(38節下),「繸子」很可能指一束穗狀之物。在近東文化中,衣服的邊緣綴上繸子代表了穿衣者的身分及尊榮。所以,大衛在山洞中割下掃羅的衣襟後感到自責,因為這行為就等於伸手加害掃羅(撒上二十四1~7)。其次,以色列人要在這繸子上釘上「一根藍細帶子」。除了民數記,「一根藍細帶子」只在出埃及記出現兩次,都是指把金牌繫在大祭司的冠冕的藍細帶子(出二十八37,三十九31)。現在上帝卻要求所有以色列人都把這樣的一條藍細帶子釘在衣服的邊緣上。所以,這種做法的重點不在於裝飾,而在於表示以色列人在一個較小程度上擁有大祭司神聖的身分及尊榮。

這個吩咐有正面及負面目的。經文以三個動詞說明這正面目的,就是「看見」、「記念」及「遵行」。這根藍色帶子要讓人容易看見,成為一個標誌。當以色列人看見這個標誌,就會記念「耶和華一切的命令」。「記念」的意思並不單是指在腦海中出現這些命令,也指以行動作出回應。所以接著就指出要「遵行」這些命令。至於負面目的,就是使以色列人「不隨從自己的心意、眼目行邪淫」。這句話更準確的翻譯是「不要隨從你們的心和隨從你們的眼目去窺探,就是你們時常隨從它們行淫」,其中「窺探」一詞,在探子事件中出現十二次之多。經文在這裡刻意使用這個詞去將合乎上帝心意的察看及出於自己內心及眼目的察看作強烈對比。前者是值得鼓勵的,後者是要禁止的。「隨從」一詞也出現在探子事件中,分別用來指迦勒專心「跟從」上帝(民十四24)及以色列人離開不「跟從」上帝(民十四43)。同樣地,經文特意使用這詞來對比應當隨從的對象及不應當隨從的對象。「淫行」一詞與探子事件中,用來形容以色列人所犯的「淫行的罪」有相同的字根(民十四33)。所以,這裡使用這個詞可被視為提醒以色列人不要再犯如探子事件般的「淫行」。

第40節上重申穿戴這個可看見的標誌的正面目的,就是要以色列人記念及遵行上帝的一切吩咐。第40節下則指出這是要以色列人成為神聖,歸予上帝。「成為神聖」(《和合本》譯作「成為聖潔」)可以有多重意思。從外觀的角度出發,穿著這個與別不同的標誌,以色列人可讓其他人知道他們是耶和華的子民。從以色列人的信仰層面出發,他們人戴上這條只穿在大祭司衣服上的藍細條子,就是表示他們要追求像大祭司那般的神聖程度,甚至表示他們有「祭司的國度,神聖的國民」(出十九6)的使命及決心。最後,從這身分的本質出發,若他們能透過這標誌去遵守耶和華一切的吩咐,他們就能成為神聖。

這個衣著提醒以色列人:他們的責任就是要成為神聖。這責任是隨著他們的特殊身分而來的,就是他們是上帝從埃及──他們為人奴隸之地──引領出來的。耶和華是他們的上帝,他們是屬於祂的(民十五41)。從這個角度來看,遵命就是恩典的結果,恩典就是遵命的基礎。

這段經文一個很強烈的信息,是人的外表與內心有很密切的關係。以色列人衣邊綴繸是一個具體表達他們身分的方法。這個外觀既表示上帝吩咐他們遵守成聖的使命,也表示他們要有成聖的決心。所以,人的外表就反映出他們的內心態度及取向。另一方面,具體的行為並不是停留在「只有外表行為,沒有內心更新」這層面。衣邊綴繸的吩咐,指出外在的具體行為能夠塑造人的價值觀及信念。當人戴上這繸子,內心便想起自己的身分。負面地,它提醒人不可順著自己的心意行事;正面地,它提醒人要透過遵守上帝的律例而成為神聖。外在的衣著並不是中性的,它既反映我們的內心態度及取向,也同時塑造我們的心思意念。因此,這些外在的具體事物確實可以建立及深化人與上帝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