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大半年，筆者參加了不少喪禮，有些還是由我主持安息禮拜的。去世的有我姐夫的父親，有我在「中神」畢業時，與我結伴一起到內地旅遊的鮑志承牧師；有在一星期內先後離世的父子二人，作父親的逝世時，還不知道兒子已不在人世了；有還未到三十歲的弟兄，只治療了很短的時間便撒手塵寰，留下妻子及年幼的兒子。此外筆者又接到曾是多年同事的陳慕妍姊妹，以及一些熟悉的人至親的死訊。常言死亡是不速之客，往往不請自來，所指的死亡不只是說人死的那一刻，更是死亡這個過程。將死之人所經歷的種種折騰、無助和苦痛，委實難以言喻。還有當然是那些愛他的人那種難捨難離的哀傷；「愛與哀，本來就是分不開」──姐姐於零六年去世時，我就曾感觸地寫下這樣的一句……。

每個人都活在死亡的焦慮與恐懼之下，希伯來書就形容人是「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二15）。魔鬼對死亡本無權力，但死亡既是從罪而來，人死了之後，要面對上帝的審判以至定罪（九27-28），那誘惑人犯罪的，便從死亡和審判對人的威脅取得力量（二14），死亡也就成了魔鬼用以奴役人的工具，叫人終日活在死亡的恐懼和威嚇之下。

死亡可以叫人絕望；未到期而至的死亡，好像義人亞伯被他的兄弟所殺，叫人替他不值（參十一4）。人只可活一次，人死就好像話劇落幕一樣，縱有未圓之夢，那心願也可能是上帝曾給他的應許，卻無法在有生之年得償所願，可說是一生的遺憾（參十一13）。也有人畢生為理想奮鬥，但卻不斷經歷坎坷和不平，甚至不得好死，這也不禁令人歎息。希伯來書十一章36至38節不正是這樣記載嗎？──「又有人忍受戲弄、鞭打、捆鎖、監禁、各等的磨煉，被石頭打死，被鋸鋸死，受試探，被刀殺，披著綿羊山羊的皮各處奔跑，受窮乏、患難、苦害，在曠野、山嶺、山洞、地穴，飄流無定，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好像這世界本來就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然而希伯來書形容這些人雖然是死了，他們對上帝的信卻備受稱許，其中包括亞伯拉罕和摩西。前者相信上帝能叫死人復活，並且堅持這信念，順服地獻上以撒（十一19）；後者無懼生命危險，不怕王怒，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十一25-28）；此外還有婦人相信死人復活（十一35）。不論面對的是怎樣的絕境，就算是死亡，這些古聖先賢都顯出對上帝堅定不移的信，成為我們的鼓勵和提醒。

先賢的信最終不致落空，是因為上帝早有預備。神子耶穌成為人，目的是透過親身經歷死亡，粉碎死亡的控制和咒詛。耶穌作為元帥（二9-10），要徹底擊敗魔鬼，帶領屬神的子民進到榮耀裏去。耶穌作為人，也要面對死亡。祂所承受的，是釘十字架這個死亡過程中的痛苦和羞辱（十二2）。「基督在肉體的時候，既大聲哀哭，流淚禱告，懇求那能救他免死的主，就因他的虔誠蒙了應允。」（五7）在死亡和釘十字架這苦難的威脅下，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禱告時，「極其傷痛，禱告更加懇切，汗珠如大血點滴在地上」（路廿二44）；然而祂對上帝的敬畏使祂克服了對十字架和死亡的畏懼。耶穌凡事「與他的弟兄相同」（二17），認同和體察人類的苦痛。祂也藉著獻上自己為祭，為人的罪而死，解決罪的問題，消除了死後審判的威脅，叫人可以坦然無懼地來到上帝面前。

基督從死裏復活，是群羊的大牧人（十三20），也是能體恤我們軟弱的大祭司。惟有這位復活的主才能帥領我們克服自身的脆弱，以信心和膽量繼續迎向未來，最後回到那更美的家鄉，與眾聖徒一同齊集於天上的錫安山（十二22），歡呼歌頌（參十三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