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敬
詩 篇 一 三 三 篇 「 看 哪 ， 弟 兄 和 睦 同 居 」 的 譯 文 ， 早 已 成 為 華 人 教 會 信 徒 耳 熟 能 詳 的 金 句 ； 誰 會 想 到 在 希 伯 來 文 裏 ， 根 本 就 沒 有 「 和 睦 」 的 字 眼 。 第 一 節 直 接 翻 譯 出 來 是 這 樣 的 ：
「 看 ！ 多 好 又 多 美 ；
兄 弟 居 住 、 對 ！ 一 齊 。」（一 三 三 1）
這 句 說 話 清 楚 強 調 的 是 「 一 齊 」 。 無 疑 ， 「 一 齊 」 可 以 解 釋 為 「 和 睦 」 的 意 思 ， 但 只 是 其 中 一 個 可 能 而 已 。
德 國 學 者 H. J. Kraus 認 為 這 篇 詩 乃 歌 頌 大 家 庭 傳 統 。 兄 弟 們 住 在 一 起 ， 大 的 照 顧 小 的 ， 其 中 的 恩 情 就 像 芬 芳 的 膏 油 和 潤 澤 的 甘 露 ， 上 主 的 祝 福 也 臨 到 這 和 諧 的 家 。 這 個 解 釋 非 常 動 人 ， 可 是 有 兩 個 難 題 還 待 處 理 ： 如 果 詩 的 主 題 是 任 何 一 個 大 家 庭 ， 那 就 沒 有 必 要 提 到 「 亞 倫 」 ， 亦 不 必 突 出 「 錫 安 」 。 因 此 Kraus 乾 脆 刪 掉 第 二 節 下 半 ， 並 更 易 「 錫 安 」 ( 'Ziyyon' ) 一 字 的 母 音 ， 讀 作 「 旱 地 」 ( 'zayon' )； 於 是 詩 的 中 間 部 份 改 譯 如 下 ：
「 像 那 上 好 的 膏 油 在 頭 頂 ，
[它 ] 落 下 到 鬍 鬚 ；
[......]
像 那 黑 門 的 甘 露 、 它 落 下
到 [乾 旱 ] 的 眾 山 。 」 （ 一 三 三 2a、3a）
這 樣 的 解 決 方 式 十 分 徹 底 爽 快 ， 不 過 卻 把 歐 陸 學 者 對 舊 約 經 文 的 「 傲 慢 與 偏 見 」 表 露 無 遺 ， 實 不 足 為 法 。
美 國 學 者 L. C. Allen 則 認 為 縱 然 這 首 詩 源 自 民 間 智 慧 傳 統 ， 但 已 轉 化 為 以 聖 殿 敬 拜 為 重 心 的 「 朝 聖 （ 上 行 ） 之 詩 」 。 除 提 及 大 祭 司 「 亞 倫 」 和 「 錫 安 」 外 ， 第 二 、 三 節 「 落 下 」 的 比 喻 ， 是 指 上 主 的 祝 福 ； 而 且 ， 只 有 「 錫 安 」 才 是 上 主 祝 福 之 處 ：
「 像 那 上 好 的 膏 油 在 頭 頂 ，
落 下 到 鬍 鬚 ；
亞 倫 的 鬍 鬚 ， 它 落 下
到 他 衣 袍 的 領 口 ；
像 那 黑 門 的 甘 露 、 它 落 下
到 錫 安 的 眾 山 ；
是 在 那 裏 上 主 命 定 了 祝 福 ，
無 窮 盡 的 生 命 。 」 （ 一 三 三 2-3）
這 個 論 點 不 單 維 護 了 全 首 詩 的 完 整 性 ， 更 同 時 圓 滿 解 釋 了 詩 中 重 要 的 細 節 ； 可 是 卻 出 現 了 新 的 難 題 ： 描 述 敬 拜 的 動 詞 通 常 是 「 站 立 」 或 「 俯 伏 」 ， 為 何 第 一 節 會 將 焦 點 放 在 「 居 住 」 呢 ？
什 麼 時 候 需 要 鼓 勵 選 民 「 一 齊 」 住 在 錫 安 ？ 英 國 學 者 A. F. Kirkpatrick 建 議 參 考 尼 希 米 記 ： 「 . . .百 姓 掣 籤 ， 每 十 人 中 使 一 人 來 住 在 聖 城 耶 路 撒 冷 . . .」 (十 一 1)； 為 什 麼 再 三 強 調 「 從 上 而 下 」 的 祝 福 ？ 因 為 「 城 是 廣 大 ， 其 中 的 民 卻 稀 少 ， 房 屋 還 沒 有 建 造 」 （ 七 4） 。 經 文 又 記 述 ： 「 眾 人 為 所 有 自 願 住 在 耶 路 撒 冷 的 人 祝 福 」 （ 十 一 2， 新 譯 本 ） ， 這 恰 好 像 詩 篇 一 三 三 篇 的 序 言 。
如 此 說 來 ， 詩 一 三 三 的 主 題 不 在 「 和 睦 」 ， 而 在 「 拓 荒 」 ： 在 困 迫 的 環 境 下 ， 持 守 著 上 帝 的 應 許 ， 踏 出 信 心 新 一 步 ； 甚 至 在 沒 有 選 擇 之 中 ， 仍 「 甘 心 樂 意 」 順 服 主 的 使 命 。
還 有 兩 個 月 ， 香 港 便 要 回 歸 中 國 。 我 們 並 非 對 明 天 盲 目 樂 觀 ， 亦 不 需 對 政 治 盲 從 附 和 ， 因 為 我 們 的 眼 目 定 睛 在 神 的 工 作 。 上 帝 透 過 苦 難 ， 讓 中 國 教 會 終 於 擺 脫 了 「 洋 教 」 的 身 份 ， 除 去 了 國 人 歸 信 基 督 的 最 大 阻 礙 。 目 前 福 音 在 中 國 大 地 開 花 結 果 ， 神 學 培 訓 的 機 會 接 踵 而 來 ， 讓 我 們 切 實 認 真 地 學 習 「 先 求 神 的 國 」 ， 更 懇 請 您 和 我 們 「 一 齊 」 踏 上 信 心 的 新 里 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