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 啟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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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泉 盛1 (1929- )是 當 代 亞 洲 基 督 教 神 學 重 要 的 一 員 。 他 出 身 於 台 灣 長 老 會 背 景 ， 曾 任 普 世 教 會 協 會 (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 WCC) 信 仰 與 教 制 (Faith and Order) 委 員 會 副 主 任 ， 離 任 後 專 注 教 學 及 著 作 ， 是 華 人 而 主 要 以 英 文 撰 寫 神 學 著 作 的 多 產 神 學 家 ， 是 以 普 世 神 學 觀 點2 著 作 的 人 。 自 1978年 發 表 《 認 同 與 合 一 》3 起 ， 持 續 以 亞 洲 為 出 發 點 撰 寫 神 學 論 著 ， 試 圖 為 亞 洲 神 學 開 發 一 個 可 能 性 。
要 分 析 宋 泉 盛 的 救 贖 論 和 基 督 論 ， 必 須 注 意 影 響 他 做 神 學 的 幾 段 經 歷 ， 首 先 是 他 的 亞 裔 而 自 台 灣 出 身 的 身 份 ， 其 次 是 「 普 世 教 協 」 的 工 作 經 驗 。 他 之 走 出 一 條 「 亞 洲 神 學 」 之 路 ， 與 此 有 一 定 關 係 。 他 討 論 耶 穌 的 最 重 要 著 作 當 然 是 一 套 三 本 的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4、 《 耶 穌 和 上 帝 國 》5 及 《 在 聖 靈 能 力 充 滿 的 耶 穌 》6 。 宋 泉 盛 在 第 一 冊 的 序 言 中 ， 明 確 以 「 蓮 花 世 界 中 的 十 字 架 」 為 整 套 書 的 總 標 題 ， 說 是 「 以 象 徵 的 方 式 表 達 了 在 不 是 基 督 教 主 宰 的 世 界 中 了 解 基 督 教 信 仰 的 神 學 努 力 」7 ， 意 思 是 「 不 只 是 從 過 去 、 更 不 只 是 從 西 方 處 境 ， 而 是 從 我 們 今 日 多 元 文 化 的 世 界 ， 特 別 是 從 基 督 教 影 響 軌 道 之 外 的 亞 洲 處 境 來 重 新 了 解 耶 穌 」8 。 然 而 ， 要 摸 清 他 做 神 學 的 所 以 然 ， 則 不 能 不 提 到 他 在 近 二 十 年 所 寫 的 一 些 神 學 方 法 和 立 場 宣 言 。
本 文 將 勾 勒 出 宋 泉 盛 有 關 救 贖 論 和 基 督 論 的 大 概 ， 包 括 其 神 學 處 境 ； 神 學 前 設 或 立 場 ； 救 贖 論 的 根 基 ； 由 此 引 出 的 神 學 核 心 -基 督 論 、 他 建 構 基 督 論 的 方 法 、 結 構 形 式 和 總 主 旨 等 ， 最 後 則 嘗 試 評 估 一 下 宋 泉 盛 的 基 督 論 的 強 弱 處 ， 並 稍 作 評 論 反 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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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宋 泉 盛 的 神 學 著 作 ， 其 實 是 頗 吸 引 的 ， 因 為 他 文 筆 好 ， 思 路 活 潑 縱 橫 ， 引 用 的 詩 章 、 故 事 、 歷 史 事 件 、 宗 教 意 象 等 豐 富 多 姿 ， 讀 起 來 不 會 枯 燥 乏 味 而 反 像 欣 賞 文 學 作 品 一 樣9 ， 而 且 範 圍 絕 非 如 未 看 前 誤 以 為 的 局 限 在 亞 洲 中 找 素 材10 ， 但 可 以 肯 定 的 說 ， 他 是 努 力 擺 脫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的 作 風11 ， 對 過 份 偏 重 抽 象 定 義 、 概 念 造 作 和 邏 輯 推 論 等 刻 意 迴 避 ， 企 圖 提 出 一 條 新 的 途 徑 ， 使 神 學 的 工 作 和 具 體 歷 史 、 文 化 及 社 會 實 況 之 間 的 關 聯 更 為 直 接 密 切12 。
要 叫 宋 泉 盛 這 種 神 學 做 亞 洲 神 學 固 無 不 可 ， 因 為 他 常 常 關 切 亞 洲 這 個 特 別 地 區 ， 認 為 亞 洲 這 個 多 元 宗 教 的 場 所 ， 有 根 深 蒂 固 的 非 基 督 宗 教 ， 也 是 他 研 究 的 課 題 ， 但 他 其 實 評 論 非 洲 、 歐 洲 、 澳 洲 、 北 美 和 南 美 所 發 生 的 事 情 時 ， 所 用 的 也 是 相 同 的 神 學 入 手 方 法 。 一 針 見 血 地 說 ， 他 所 堅 持 的 神 學 處 境 就 是 做 神 學 者 當 時 當 在 的 實 際 政 治 、 經 濟 、 社 會 、 宗 教 、 文 化 實 況 。 他 自 限 為 「 亞 洲 神 學 」 ， 或 許 只 是 純 學 術 興 趣 或 較 熟 悉 使 然 ， 要 將 其 神 學 應 用 到 世 界 其 他 地 域 ， 實 在 也 無 不 可 。
這 樣 說 的 意 思 ， 是 說 「 我 們 的 神 學 思 考 將 越 來 越 跟 我 們 的 文 化 、 歷 史 、 故 事 ， 以 及 生 活 周 遭 的 事 情 關 聯 起 來 ， 進 而 開 拓 屬 於 我 們 自 己 的 神 學 天 地 。 脫 離 自 己 文 化 、 歷 史 、 故 事 ， 及 生 活 的 神 學 ， 如 是 不 是 「 死 的 神 學 」 ， 充 其 量 也 只 是 「 他 人 的 神 學 」 。 它 也 許 可 以 滿 足 個 人 的 求 知 欲 ， 卻 無 法 擔 負 神 學 的 時 代 使 命 和 社 會 責 任 。 」13 宋 泉 盛 所 著 重 的 ， 是 做 神 學 「 不 要 在 空 中 釘 橛 子 」14 ， 必 須 領 悟 宗 教 真 理 與 人 生 平 凡 的 事 實 的 關 係 。 當 關 注 的 是 亞 洲 人 時 ， 循 這 種 注 重 適 切 時 代 、 適 切 社 會 實 況 的 神 學 途 徑 所 做 的 神 學 ， 當 然 可 以 叫 做 「 亞 洲 神 學 」 ， 甚 至 具 體 地 稱 某 一 國 某 一 種 神 學 為 「 菲 律 賓 水 牛 神 學 」 、 「 台 灣 出 頭 天 神 學 」 、 「 南 韓 反 專 制 神 學 」 … 但 若 關 注 的 是 以 往 奉 行 種 族 隔 離 政 策 的 南 非 ， 稱 之 為 「 非 洲 反 種 族 歧 視 神 學 」 也 無 不 可 ， 在 拉 丁 美 洲 的 處 境 ， 「 解 放 神 學 」 也 是 可 以 順 理 成 章 的 。
其 實 ， 宋 泉 盛 所 強 調 的 ， 是 要 人 放 棄 純 以 西 方 白 人 第 一 世 界 傳 統 神 學 的 單 一 眼 光 看 神 學 。 他 這 個 結 論 的 原 因 有 幾 方 面 ， 其 一 是 歐 美 教 會 向 第 三 世 界 宣 教 被 評 為 帶 有 濃 厚 的 西 方 殖 民 主 義 色 彩 ， 令 不 少 西 方 教 會 認 錯 反 省 ； 其 二 是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 歐 美 社 會 向 世 俗 的 道 路 急 奔 ， 勢 如 破 竹 ， 將 前 人 二 千 年 來 含 辛 茹 苦 建 立 起 來 的 宗 教 情 操 、 精 神 價 值 棄 如 敝 履 ， 可 見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的 單 一 觀 點 自 顧 不 暇 ； 其 三 是 世 俗 主 義 ， 包 括 以 科 學 和 技 術 為 核 心 的 世 俗 主 義 和 以 共 產 主 義 或 獨 裁 、 專 制 主 義 出 現 的 世 俗 主 義 ， 對 亞 洲 傳 統 人 類 關 係 的 破 壞 影 響 嚴 重 ， 也 正 留 有 空 間 ， 使 基 督 教 或 可 為 貧 乏 的 精 神 價 值 付 出 努 力15 。 對 西 方 神 學 的 懷 疑 ， 以 及 對 神 學 適 切 性 的 堅 持 ， 乃 令 宋 泉 盛 走 上 一 條 特 別 的 路 線 。
說 宋 泉 盛 的 神 學 處 境 是 亞 洲 國 家 ， 其 神 學 要 處 理 的 當 代 問 題 是 亞 洲 人 民 的 問 題 也 無 不 可 ， 因 為 他 的 確 是 較 多 採 用 亞 洲 各 國 作 為 神 學 反 思 的 例 子 或 場 景 。 他 所 勾 劃 的 亞 洲 ， 大 概 而 言 是 個 專 制 政 權 充 斥 、 經 濟 剝 削 常 在 、 社 會 壓 制 長 存 、 生 命 自 由 正 義 等 價 值 經 常 遭 到 威 脅 的 地 域 。 宗 教 方 面 則 有 多 元 特 質 ， 特 別 是 基 督 教 影 響 力 微 小 ， 而 另 一 （ 些 ） 宗 教 如 佛 教 、 印 度 教 、 回 教 、 儒 家 思 想 等 有 較 強 勢 滲 透 力 和 影 響 力 的 地 方 。 當 然 ， 在 西 方 世 俗 化 嚴 重 ， 多 元 主 義 抬 頭 的 情 況 下 ， 歐 美 與 亞 洲 、 非 洲 或 拉 丁 美 洲 ， 其 實 在 精 神 層 面 也 有 類 似 之 處 ， 就 是 基 督 教 並 不 是 主 宰 國 家 精 神 價 值 的 獨 一 依 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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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如 引 言 所 說 ， 宋 泉 盛 的 台 灣 出 身 和 「 普 世 教 協 」 經 驗 是 對 他 是 有 肯 定 影 響 的 。 來 自 台 灣 ， 使 他 更 易 明 白 亞 、 非 、 拉 人 民 對 西 方 白 人 侵 略 主 義 和 殖 民 主 義 的 不 滿 ， 而 「 普 世 教 協 」 的 經 驗 ， 則 使 他 有 廣 闊 的 視 野 ， 去 以 更 廣 的 歷 史 眼 光 看 問 題 ， 而 不 需 要 局 限 在 以 色 列 史 、 西 方 基 督 教 史 的 單 一 眼 光 。 他 認 為 每 一 種 神 學 都 免 不 了 受 到 歷 史 和 文 化 因 素 的 影 響 而 形 成 ， 必 須 站 在 歷 史 和 文 化 的 觀 點 來 欣 賞 和 批 評 ， 故 此 他 否 定 任 何 一 種 神 學 自 命 有 普 世 性 權 威 的 宣 稱 ； 同 時 ， 每 一 種 神 學 只 應 就 它 本 身 的 價 值 來 定 位 ， 其 關 鍵 性 特 質 就 是 要 在 特 殊 的 情 境 下 傳 遞 特 殊 的 信 息 ， 而 不 必 與 其 他 神 學 系 統 互 相 比 較 或 競 爭16 。 在 這 種 信 念 之 下 ， 他 所 走 的 神 學 路 線 ， 就 不 再 是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的 理 性 、 超 然 的 道 路 ， 而 寫 出 激 情 高 昂 、 感 人 肺 腑 的 亞 洲 神 學17 ， 務 求 認 同 亞 洲 人 的 苦 難 ， 與 亞 洲 人 民 產 生 共 鳴 ， 或 他 所 描 述 的 「 大 慈 悲 的 神 」18 ， 或 筆 者 讀 其 著 作 而 為 之 起 名 的 「 有 情 神 學 」 。
他 關 注 神 學 的 適 切 性 ， 描 繪 的 是 大 慈 悲 的 神 ， 故 此 只 做 「 由 下 而 上 的 神 學 」19 ， 即 從 一 般 人 民 的 經 歷 開 始 作 神 學 思 考 ， 他 更 曾 鄭 重 地 寫 出 十 個 神 學 立 場20 ， 視 為 他 開 拓 亞 洲 神 學 新 領 域 的 基 礎 ， 也 是 我 們 理 解 宋 泉 盛 的 亞 洲 神 學 不 可 少 的 基 本 認 識 ， 即 為 ：
有 了 這 個 基 礎 ， 看 宋 泉 盛 的 「 有 情 神 學 」 ， 就 會 較 能 理 解 他 暢 論 今 古 縱 橫 ， 而 較 著 重 當 時 當 世 實 況 應 用 的 作 風 。 從 神 學 論 述 的 方 法 而 言 ， 宋 泉 盛 是 少 數 大 量 應 用 故 事 、 詩 章 、 傳 說 、 非 基 督 教 宗 教 經 典 ， 以 至 舞 蹈 、 劇 藝 去 表 達 其 神 學 思 想 的 人 ， 也 注 入 無 數 史 實 以 闡 釋 自 己 的 想 法 (他 稱 此 為 「 故 事 神 學 」 )， 聖 經 亦 是 他 神 學 反 思 的 非 常 重 要 的 素 材 ， 而 這 些 素 材 是 相 互 穿 插 、 互 為 印 證 激 發 的 。 值 得 留 意 的 是 他 是 以 道 成 肉 身 為 引 導 自 己 在 亞 洲 環 境 作 神 學 反 省 和 行 動 的 中 心 的 ， 故 此 常 會 引 述 四 福 音 和 部 份 新 約 書 信 的 經 文 ， 但 是 說 到 是 否 全 面 和 尊 重 之 為 權 威 ， 則 與 篤 信 聖 經 的 信 徒 會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不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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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泉 盛 認 為 ， 「 神 學 第 一 課 就 應 是 指 出 拯 救 人 類 社 會 免 於 滅 亡 的 歷 史 力 量 」 。21 他 的 救 贖 論 是 ： 人 民 所 求 就 是 救 贖 所 在 。
據 宋 泉 盛 一 位 學 生 黃 伯 和 的 了 解22 ， 宋 泉 盛 界 說 拯 救 為 「 人 性 化 的 應 許 」 ， 意 思 是 把 人 從 名 種 非 人 性 的 情 境 中 救 出 來 ， 使 其 恢 復 整 全 的 人 性 尊 嚴 ， 就 是 依 上 帝 的 形 像 所 這 出 的 人 性 。 而 基 督 徒 視 人 性 化 的 意 涵 ， 則 是 以 基 督 的 人 性 作 衡 量 ， 來 幫 助 人 無 論 男 女 都 能 成 長 ， 達 到 整 全 境 界 的 一 切 事 。 這 樣 的 界 說 雖 非 否 定 基 督 的 福 音 或 上 帝 的 作 為 ， 卻 與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有 所 不 同 ， 確 認 了 無 論 在 任 何 地 方 所 做 的 人 性 化 奮 鬥 ， 都 是 與 上 帝 救 贖 的 福 音 有 整 全 的 關 係 。
宋 泉 盛 對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有 關 拯 救 的 質 疑 ， 可 從 他 引 述 巴 特 的 一 段 說 話 開 始 分 析 。 巴 特 臨 終 前 數 月 寫 道 ： 「 我 一 生 說 了 不 少 話 。 這 些 話 被 別 人 談 論 的 也 不 少 。 現 在 輪 到 你 們 自 己 要 成 為 神 學 家 ， 在 你 們 自 己 不 同 的 且 特 殊 的 處 境 中 ， 動 用 你 們 的 心 靈 、 頭 腦 、 嘴 唇 、 雙 手 來 作 神 學 … 你 們 會 覺 得 做 為 東 南 亞 基 督 徒 是 很 自 由 的 … 」23 宋 泉 盛 這 樣 的 引 述 ， 是 要 說 明 他 有 自 由 去 掙 脫 十 九 世 紀 以 來 德 國 盛 行 的 拯 救 史 (Heilsgeschichte) 的 神 學 概 念 。 拯 救 史 概 念 認 為 只 有 以 色 列 和 基 督 教 會 構 成 了 神 的 拯 救 歷 史 的 主 要 角 色 ， 其 他 民 族 或 屬 於 其 他 宗 教 、 其 他 文 化 的 人 除 非 加 入 拯 救 史 的 主 流 ， 否 則 必 遭 神 所 棄 絕 。 宋 泉 盛 則 認 為 這 會 阻 礙 人 去 看 出 神 在 亞 洲 世 界 的 奇 妙 作 為 。 他 不 同 意 巴 特 所 認 為 的 「 上 帝 與 這 個 墮 落 的 世 界 只 有 切 線 性 的 關 係 」 ， 不 認 為 應 持 守 「 一 般 啟 示 沒 有 救 贖 意 義 」 及 「 整 個 亞 洲 都 屬 於 一 般 啟 示 的 領 域 」 的 立 場 ， 而 要 重 新 撥 亂 反 正 ， 逆 轉 「 重 啟 示 輕 實 況 」 的 神 學 ， 將 實 況 中 的 奮 鬥 提 到 「 救 贖 」 的 地 位 。 簡 單 而 言 ， 就 是 亞 洲 中 的 一 般 啟 示 也 有 救 贖 的 意 義 。 巴 特 用 「 全 然 他 者 」 的 概 念 入 手 看 的 上 帝 ， 是 只 重 特 殊 啟 示 的 神 學 ， 在 亞 洲 普 遍 對 基 督 教 陌 生 的 地 方 根 本 不 適 用 。
宋 泉 盛 寫 道 ﹕ 「 同 時 兼 具 心 靈 、 頭 腦 、 嘴 巴 和 四 肢 的 神 學 是 亞 洲 神 學 家 所 要 努 力 的 神 學 … 上 帝 將 創 造 和 救 贖 結 合 在 一 起 ， 神 學 家 不 該 將 他 們 分 開 。 我 們 的 神 學 不 可 把 實 況 與 啟 示 分 成 兩 極 。 沒 有 不 孕 藏 啟 示 的 實 況 ， 也 沒 有 不 落 實 於 實 況 的 啟 示 。 如 果 米 飯 沒 有 「 拯 救 的 」 價 值 ， 那 麼 它 的 價 值 是 什 麼 ？ 如 果 亞 洲 人 民 為 自 由 和 民 主 的 奮 鬥 沒 有 救 贖 的 意 義 ， 那 麼 這 些 奮 鬥 的 意 義 何 在 ？ 如 果 將 人 民 的 苦 難 與 渴 望 具 體 表 達 出 來 的 亞 洲 文 化 和 宗 教 沒 有 分 享 上 帝 的 拯 救 作 為 ， 那 麼 它 們 分 享 了 些 什 麼 ？ 」24 撮 述 而 言 ， 就 是 宋 泉 盛 認 為 要 感 受 亞 洲 人 心 靈 的 跳 動 ， 就 要 體 察 亞 洲 人 實 際 的 掙 扎 與 奮 鬥 ， 這 可 能 是 為 脫 貧 和 解 救 饑 饉 之 困 而 尋 求 的 經 濟 改 善 ， 可 能 是 為 自 由 、 民 主 而 作 的 反 獨 裁 專 制 抗 爭 ， 可 能 是 為 扭 轉 不 公 義 社 會 制 度 而 來 的 社 會 運 動 ， 也 可 以 是 凝 聚 人 民 苦 難 和 渴 求 的 亞 洲 宗 教 。 用 他 的 第 8個 神 學 立 場 來 說 ， 就 是 「 何 處 需 要 拯 救 ， 何 處 就 有 神 的 臨 在 」 。 需 要 拯 救 的 課 題 ， 由 與 嘴 唇 有 關 的 米 飯 食 糧 ， 到 頭 腦 有 關 的 社 會 意 識 形 態 牢 籠 、 到 肢 體 有 關 的 政 治 專 制 獨 裁 ， 以 至 心 靈 有 關 的 宗 教 霸 權 和 宰 制 也 都 可 以 。
那 麼 拯 救 是 甚 麼 意 思 呢 ？ 神 的 臨 在 是 甚 麼 意 思 呢 ？ 宋 泉 盛 稱 之 為 「 耶 穌 基 督 的 道 成 肉 身 」 。 耶 穌 是 「 了 解 上 帝 在 世 界 中 拯 救 作 為 的 主 軸 」25 。 這 是 他 第 3個 神 立 場 所 說 的 ： 「 歷 史 神 學 的 決 定 性 因 素 是 耶 穌 基 督 。 道 成 肉 身 是 引 導 人 在 亞 洲 環 境 作 神 學 反 省 和 行 動 的 中 心 。 」 他 認 定 ： 「 道 成 肉 身 不 是 哲 理 而 是 行 動 ； 不 是 有 關 上 帝 的 玄 學 而 是 上 帝 在 耶 穌 顯 示 出 來 的 歷 史 活 動 。 它 之 所 以 給 予 人 類 盼 望 ， 是 因 為 它 在 人 的 實 際 生 活 中 ， 在 人 為 生 命 苦 鬥 時 ， 成 為 支 撐 生 命 的 力 量 。 耶 穌 是 貧 窮 人 的 福 音 ； 他 是 人 類 精 神 上 的 釋 放 者 ， 使 人 從 內 在 的 以 及 外 來 的 各 種 桎 梏 解 放 出 來 。 他 把 新 的 生 命 價 值 帶 到 世 界 裡 面 來 ， 使 人 在 短 暫 的 生 命 中 找 出 永 恆 的 生 命 意 義 。 」 26
宋 泉 盛 說 ： 「 對 耶 穌 而 言 ， 政 治 及 社 會 活 動 的 參 與 就 是 一 種 拯 救 的 參 與 。 」27 他 看 耶 穌 為 至 高 的 拯 救 能 力 ， 這 拯 救 能 力 古 往 今 來 ， 跟 在 人 類 社 群 及 整 個 宇 宙 中 運 作 的 能 力 產 生 一 種 互 動 關 係 ， 以 促 成 從 毀 滅 中 得 到 拯 救 且 被 引 導 邁 向 在 上 帝 裡 面 之 命 運 的 歷 史 ， 使 每 個 時 代 那 些 似 乎 命 定 要 受 苦 的 人 民 ， 有 著 追 求 自 由 和 公 義 的 熱 情 去 改 變 現 狀 的 能 力 ， 敢 於 與 掌 權 的 政 治 、 宗 教 當 局 對 峙 ， 去 主 動 塑 造 人 民 的 歷 史28 。 如 用 黃 伯 和 的 說 法 ， 就 是 ： 「 基 督 教 信 仰 上 談 拯 救 雖 然 也 關 心 個 人 罪 得 赦 免 的 拯 救 ， 但 … 更 關 心 一 個 民 族 、 社 會 群 體 或 全 人 類 的 拯 救 。 基 督 教 信 仰 所 告 白 的 拯 救 內 涵 是 「 歷 史 -實 況 -終 末 」 結 合 在 一 起 的 。 拯 救 是 依 上 帝 在 歷 史 中 的 作 為 (包 括 創 造 與 解 放 )為 模 範 來 了 解 並 確 信 ， 為 的 是 要 解 除 當 時 實 況 中 的 困 頓 、 壓 迫 ， 而 期 盼 上 帝 在 終 末 實 現 一 個 新 造 的 新 天 新 地 。 」 29 這 說 法 很 能 概 括 宋 泉 盛 有 關 拯 救 的 想 法 。
這 是 最 概 略 的 宋 泉 盛 的 救 贖 論 ， 從 中 可 以 看 到 基 督 論 ， 特 別 是 有 關 「 道 成 肉 身 」 的 意 義 對 理 解 宋 泉 盛 的 神 學 是 非 常 關 鍵 性 的 ， 而 且 他 所 闡 釋 的 耶 穌 基 督 和 傳 統 神 學 的 看 法 是 很 不 同 的 ， 絕 不 能 因 為 字 眼 相 同 而 掉 以 輕 心 。 事 實 上 ， 人 的 救 贖 是 宋 泉 盛 整 個 神 學 的 關 懷 所 在 ， 即 使 他 在 談 論 教 會 合 一 或 教 會 應 如 何 認 同 亞 洲 文 化 和 實 況 也 時 刻 提 到 人 的 拯 救30 ， 而 因 著 耶 穌 基 督 是 救 贖 的 關 鍵 ， 遂 也 是 他 的 神 學 核 心 所 在 ， 亦 因 此 令 他 下 筆 寫 了 一 套 三 本 有 關 耶 穌 基 督 的 著 作 。 即 使 在 這 些 著 作 之 前 ， 他 的 其 他 著 作 ， 不 論 是 講 及 認 同 和 合 一 的 、 論 非 西 方 的 基 督 教 神 學 的 ， 也 將 耶 穌 基 督 放 在 很 重 要 的 地 位 。 用 宋 泉 盛 自 己 的 話 說 ﹕ 「 他 是 信 仰 靈 魂 。 如 果 沒 有 耶 穌 基 督 ， 何 來 「 基 督 」 教 ？ 何 來 「 基 督 」 教 會 ？ 又 何 來 「 基 督 」 徒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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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如 上 面 提 到 宋 泉 盛 的 神 學 前 設 所 說 ， 宋 泉 盛 是 由 下 而 上 做 神 學 的 ， 即 從 人 民 的 實 況 經 歷 開 始 作 神 學 思 考 。 對 照 聖 經 經 文 ， 再 循 此 路 向 穿 插 實 況 與 經 文 間 反 覆 進 行 思 考 與 行 動 。
按 宋 泉 盛 所 言 ， 理 解 耶 穌 基 督 ， 要 從 〈 約 翰 福 音 〉 所 說 的 「 道 成 肉 身 」 中 理 解 。 耶 穌 是 歷 史 上 的 真 實 人 物 ， 生 活 在 一 個 時 間 和 空 間 特 定 的 交 點 。 那 在 時 間 之 源 頭 的 道 進 入 了 時 間 的 洪 流 中 ， 充 滿 人 民 痛 苦 、 掙 扎 和 死 亡 的 空 間 。 要 把 握 「 道 成 肉 身 」 的 意 義 ， 「 必 須 專 注 於 『 肉 身 』 ， 從 『 肉 身 』 中 聽 到 『 道 』 ， 並 且 看 到 『 道 』 就 在 『 肉 身 』 之 中 。 」32 也 就 是 他 的 第 1、 2個 神 學 立 場 ， 認 定 「 生 命 的 全 部 是 神 學 的 素 材 。 」 和 「 將 神 學 的 領 域 轉 移 到 具 體 的 人 類 歷 史 ， 以 期 更 寬 廣 深 入 地 洞 察 神 對 列 國 的 奧 秘 。 」 這 樣 說 的 意 思 ， 是 強 調 人 民 的 生 活 、 歷 史 、 文 化 、 意 象 … 要 從 中 找 出 耶 穌 基 督 。
在 這 個 方 針 之 下 ， 他 所 問 的 基 督 論 問 題 ， 全 都 是 有 關 「 道 成 肉 身 」 的 ， 主 線 而 言 有 三 大 問 題 ， 分 別 是 1.耶 穌 基 督 -成 為 肉 身 的 道 -是 誰 ？ 宋 泉 盛 的 答 案 是 ﹕ 耶 穌 是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2.耶 穌 基 督 的 人 生 和 使 命 的 核 心 是 甚 麼 ？ 答 案 是 ： 上 帝 國 。 和 3.耶 穌 所 充 滿 的 聖 靈 能 力 現 今 的 、 在 亞 洲 的 意 義 是 甚 麼 ？ 答 案 是 ： 在 非 基 督 教 的 文 化 、 宗 教 中 也 可 找 到 的 耶 穌 基 督 。 這 也 分 別 是 他 一 套 三 本 以 耶 穌 為 書 名 的 著 作 所 處 理 的 問 題 。 這 個 三 重 問 答 的 最 終 指 向 ， 也 就 是 上 一 段 所 說 的 主 題 ： 人 民 的 救 贖 。
宋 泉 盛 論 述 的 手 法 ， 是 一 邊 關 注 亞 洲 人 民 ， 以 至 世 界 各 地 人 民 有 血 有 肉 的 具 體 掙 扎 和 奮 鬥 ， 特 別 是 政 治 、 社 會 和 經 濟 方 面 的 奮 鬥 ， 一 邊 從 聖 經 經 文 中 抽 取 素 材 ， 作 出 神 學 思 考 ， 互 相 印 證 ， 互 相 啟 發 ， 以 致 能 從 人 民 肉 身 實 況 中 看 出 豐 豐 滿 滿 有 恩 典 有 真 理 的 道 。 他 所 用 的 聖 經 經 文 主 要 是 四 福 音 ， 其 次 是 新 約 書 信 ， 再 其 次 才 是 舊 約 聖 經 。 這 其 實 不 僅 是 他 的 基 督 論 論 述 方 式 ， 根 本 就 是 他 一 貫 的 故 事 神 學 方 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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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穌 是 誰 ？ 宋 泉 盛 認 定 「 耶 穌 不 是 一 套 神 學 系 統 、 一 條 基 督 論 公 式 或 形 上 學 原 則 ， 而 是 一 個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 一 個 在 他 的 生 活 中 具 體 彰 顯 上 帝 的 人 。 」33 「 真 正 的 耶 穌 和 受 苦 的 人 在 一 起 。 」34 「 真 正 的 耶 穌 是 上 帝 的 愛 ， 在 世 界 中 創 造 生 命 的 奇 蹟 ； 是 上 帝 的 痛 苦 ， 融 入 在 人 類 的 痛 苦 之 中 ； 是 上 帝 的 永 恆 生 命 ， 使 得 人 民 面 對 死 亡 威 脅 猶 能 坦 然 生 存 … 真 正 的 耶 穌 是 人 民 在 地 獄 的 黑 暗 中 所 點 燃 之 上 帝 的 救 贖 光 芒 。 」35 故 此 ， 了 解 耶 穌 不 能 離 開 人 民 的 實 況 生 活 ， 就 是 家 庭 生 活 、 社 群 生 活 、 國 家 生 活 … 等 得 見 的 苦 痛 。
宋 泉 盛 了 解 耶 穌 為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在 他 看 來 ， 人 民 「 不 是 抽 象 的 概 念 ， 而 是 在 社 會 上 、 在 政 治 上 、 在 文 化 上 、 甚 至 在 宗 教 上 被 壓 迫 、 被 傷 害 、 被 邊 緣 化 的 人 。 」36 當 罪 可 怕 的 摧 毀 性 本 質 ， 動 用 所 有 的 手 段 ， 包 括 政 治 的 、 軍 事 的 、 經 濟 的 、 意 識 形 態 的 、 甚 至 宗 教 的 手 段 ， 使 人 類 的 力 量 變 成 一 種 魔 性 的 力 量 ， 對 人 自 身 施 加 痛 苦 、 折 磨 、 威 脅 和 死 亡 ， 藉 種 族 、 性 別 、 階 級 … 信 仰 以 及 宗 教 的 理 由 去 歧 視 別 人 ， 分 裂 割 碎 人 類 社 群 ， 正 是 重 演 釘 人 上 十 字 架 的 故 事37 。 他 舉 了 許 多 國 家 ， 特 別 是 亞 洲 國 家 人 民 的 故 事 為 例 子 。 人 民 這 樣 的 故 事 所 構 成 的 境 域 ， 與 福 音 書 所 記 載 耶 穌 的 故 事 所 構 成 的 兩 個 境 域 ， 在 宋 泉 盛 的 神 學 論 述 裡 相 互 交 融 ， 更 使 十 字 架 的 苦 難 成 為 顯 著 的 焦 點 。
宋 泉 盛 拒 絕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將 十 字 架 理 解 為 上 帝 策 動 的 救 贖 計 劃 ， 質 疑 其 引 伸 而 得 的 殘 忍 的 上 帝 、 報 應 的 上 帝 的 上 帝 形 像 ， 並 且 宋 泉 盛 跟 這 位 報 應 的 上 帝 竭 力 爭 辯 ， 要 拆 穿 祂 不 是 真 正 的 上 帝 的 虛 假 面 貌38 。 他 指 出 十 字 架 是 人 為 的 暴 力 ， 是 人 類 的 魔 性 力 量 藉 助 宗 教 和 政 治 權 勢 所 做 的 傷 天 害 理 的 事39 ， 而 在 充 滿 苦 難 的 亞 洲 ， 就 有 無 數 人 像 被 釘 在 十 字 架 一 樣 深 受 魔 性 力 量 殘 害 ， 盼 望 耶 穌 的 阿 爸 父 上 帝 的 悲 憫40 。 宋 泉 盛 稱 耶 穌 死 在 十 字 架 為 中 斷 的 生 命 ， 認 為 耶 穌 被 釘 不 僅 令 一 般 人 震 驚 ， 也 令 耶 穌 的 阿 爸 父 上 帝 震 驚 ， 以 至 阿 爸 父 上 帝 沉 默 了 。 然 而 祂 沒 有 離 棄 十 字 架 上 的 耶 穌 ， 而 是 以 祂 悲 憫 的 愛 形 成 胎 腹 ， 以 孕 育 、 滋 潤 、 形 塑 耶 穌 復 活 的 新 生 命 。 十 字 架 這 個 原 本 是 苦 難 和 絕 望 的 記 號 ， 遂 得 轉 變 為 拯 救 和 盼 望 的 記 號 。41
宋 泉 盛 以 福 音 書 的 記 載 為 依 據
， 細 心 揣 摩 耶 穌 走 上 十 字 架 道 路 的 心 路 歷 程 。
他 認 為 耶 穌 是 經 過 一 翻 內 心 沉 痛 的 掙 扎 ， 拒 絕
了 成 為 承 襲 大 衛 王 朝 的 政 治 彌 賽 亞 的 試 探 ，
才 堅 決 選 擇 做 受 苦 彌 賽 亞 被 釘 死 在 十 字 架 上 的
。42 宋 泉 盛 以 耶 穌 的 最 後 晚 餐 來
說 明 耶 穌 如 何 了 解 自 己 死 在 十 字 架 上 的 意 義 。
最 後 晚 餐 中 ， 耶 穌 掰 餅 後 又 拿 起 杯 來 ， 說 ﹕ 「
這 是 我 立 約 的 血 ， 為 多 人 (
) 流 出 來 的 。 」
希 臘 文 的 介 詞 在 這 裡
是 重 要 的 關 鍵 字 ， 它 有 三 層 意 思 ： 一 是 「 為 」
； 二 是 「 代 表 」 ； 三 是 「 站 在 某 人 旁 邊 ， 跟 某 人
在 一 起 」 。 耶 穌 的 身 體 、 耶 穌 的 血 是 「 為 」 所
有 苦 難 的 人 民 ， 「 代 表 」 苦 難 的 人 民 ， 並 且 是
「 跟 」 所 有 苦 難 的 人 民 一 起 打 破 、 一 起 流 出 的
。 在 十 字 架 上 ， 耶 穌 就 是 人 民 ， 人 民 就 是 耶 穌 。43
基 於 這 個 了 解 ， 若 受 苦 的 人 民 是 受 種 族 歧 視 的 黑 人 ， 耶 穌 就 可 以 是 黑 種 的 耶 穌 ； 若 受 苦 的 人 民 是 受 父 權 社 會 壓 制 的 女 性 ， 耶 穌 就 可 以 是 女 的 耶 穌 ； 若 受 苦 的 人 民 是 受 階 級 或 種 姓 制 度 宰 制 的 貧 窮 人 或 賤 民 ， 耶 穌 就 可 以 是 受 苦 役 的 耶 穌 。44 耶 穌 遂 也 可 以 是 印 地 安 人 、 韓 國 人 、 中 國 人 … 可 男 可 女 、 可 殘 可 健 … 總 之 是 一 切 受 壓 制 、 被 傷 害 、 被 邊 緣 化 、 弱 勢 的 人 民 。 耶 穌 不 再 是 局 限 於 近 二 千 年 前 出 現 在 羅 馬 帝 國 猶 大 殖 民 地 的 拿 撒 勒 人 耶 穌 ， 而 成 為 一 個 受 苦 人 民 求 拯 救 的 象 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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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泉 盛 認 定 耶 穌 的 一 生 所 是 所 言 所 行 ， 都 是 指 向 一 個 信 息 ： 上 帝 國 。 上 帝 國 是 人 民 的 紀 元 ， 是 人 類 生 命 與 歷 史 的 背 景 ， 標 誌 了 神 -人 間 的 救 贖 戲 劇 的 開 始 。 上 帝 國 「 道 成 肉 身 」 住 在 我 們 中 間 ， 以 致 人 民 可 以 探 究 上 帝 國 的 當 代 意 義45 。
宋 泉 盛 強 調 上 帝 國 的 「 當 代 」 意 義 ， 指 明 上 帝 國 不 是 一 個 王 國 、 領 土 、 國 界 ， 讓 上 帝 以 公 義 與 和 平 統 治 ， 讓 上 帝 揀 選 的 子 民 快 樂 地 安 持 永 生 ； 上 帝 國 也 不 是 只 在 未 來 實 現 而 對 當 時 當 世 無 實 質 意 義 的 精 神 麻 醉 劑 。46 正 如 他 的 第 個 神 學 立 場 所 說 ： 當 神 學 為 未 來 服 務 時 ， 是 把 未 來 拉 到 現 在 ； 而 在 基 督 裡 ， 神 的 未 來 成 為 人 類 的 現 在 。 故 此 ， 即 使 他 連 篇 累 牘 地 以 福 音 書 中 耶 穌 的 言 行 作 反 省 ， 也 是 要 將 耶 穌 的 行 事 為 人 、 所 傳 信 息 ， 化 成 今 日 人 民 的 指 引 ， 適 切 時 代 地 沖 擊 今 時 今 日 。47
上 帝 國 不 但 是 詮 釋 耶 穌 的 生 平 和 使 命 的 釋 經 原 則 ， 也 是 衡 量 耶 穌 的 生 命 和 世 界 觀 的 倫 理 尺 度 、 理 解 耶 穌 與 上 帝 和 與 人 類 之 間 的 關 係 的 神 帝 基 礎 ， 以 及 祂 將 此 時 此 世 與 末 日 末 世 關 聯 起 來 的 關 鍵 。48
宋 泉 盛 闡 述 道 ： 耶 穌 是 透 過 與 受 壓 者 相 交 來 彰 顯 上 帝 國 ； 祂 認 同 貧 窮 人 ， 說 天 國 是 他 們 的 ； 祂 醫 治 病 人 ， 宣 言 這 就 是 上 帝 國 的 降 臨 祂 所 說 的 筵 席 的 比 喻 ， 是 說 明 上 帝 要 給 那 些 被 排 擠 和 陌 生 者 恩 惠 與 面 子49 ； 祂 甚 至 趕 逐 污 鬼 ， 使 上 帝 國 臨 到 當 時 代 被 遺 棄 的 精 神 病 患 者50 。 上 帝 國 是 個 新 天 新 地 ， 在 那 裡 上 帝 對 人 是 全 然 接 納 的 ， 不 分 種 族 、 膚 色 ， 以 至 宗 教 標 籤 。51 上 帝 愛 外 邦 人 ， 在 他 們 的 歷 史 上 顯 現 和 藉 舊 約 先 知 的 信 息 ， 以 及 新 約 耶 穌 的 言 行 、 使 徒 的 廣 傳 福 音 施 行 拯 救 ， 在 當 代 也 可 以 在 非 基 督 教 的 亞 洲 歷 史 、 文 化 、 宗 教 中 體 現 上 帝 國 。52
當 世 人 民 的 痛 苦 對 於 按 自 己 形 像 造 人 的 上 帝 而 言 是 一 種 侮 辱 。 在 亞 、 非 、 拉 等 第 三 世 界 ， 人 民 貧 窮 受 苦 是 不 義 暴 政 的 結 果 ， 貧 窮 非 但 是 對 個 人 的 身 體 和 靈 性 ， 以 及 整 個 家 庭 施 以 暴 力 ， 也 威 脅 甚 至 摧 毀 人 的 愛 。 當 耶 穌 認 同 和 祝 福 貧 窮 受 苦 的 人 民 時 ， 就 是 向 政 治 和 宗 教 的 當 權 者 提 出 抗 議 ， 甚 至 是 鼓 動 人 民 對 不 義 的 政 治 、 社 會 、 經 濟 的 現 存 不 義 制 度 起 來 反 抗 。 避 世 而 不 取 態 的 信 仰 不 僅 是 對 真 理 無 知 ， 更 是 助 長 不 義 權 貴 利 用 不 義 現 狀 去 持 續 剝 削 。53 上 帝 國 鼓 勵 一 種 加 力 的 文 化 (culture of empowerment)， 要 求 對 窮 人 、 受 藐 視 者 、 被 動 受 苦 役 者 、 被 擄 受 困 者 大 加 助 力 ， 使 人 民 可 免 除 恐 懼 與 焦 慮 ， 要 扯 破 偽 善 者 藉 著 政 治 的 、 經 濟 的 、 社 會 的 ， 以 至 宗 教 的 意 識 形 態 ， 去 合 理 化 剝 削 和 苦 待 他 人 的 假 面 具 。54
宋 泉 盛 說 耶 穌 所 傳 所 見 證 的 上 帝 國 ， 並 不 是 靜 態 的 觀 念 ， 想 想 而 已 ， 而 是 坐 言 起 行 ， 是 動 態 的 行 動55 。 因 為 耶 穌 的 信 息 是 上 帝 國 ， 是 無 可 避 免 地 與 世 上 國 度 的 政 治 和 宗 教 對 壘 ， 於 是 十 字 架 也 成 了 必 然 的 結 果 。56 與 此 同 時 ， 上 帝 國 與 世 上 國 度 的 挑 戰 ， 也 要 求 我 們 必 須 選 擇 站 在 哪 一 方 ， 因 為 根 本 連 不 選 擇 也 等 於 選 擇 了 站 在 維 護 不 義 現 狀 的 一 方 。57 正 如 宋 泉 盛 的 第 4個 亞 洲 神 學 立 場 所 言 ： 「 神 學 不 可 能 保 持 中 立 ， 必 須 認 同 神 學 所 在 的 某 一 文 化 和 歷 史 位 置 。 」 上 帝 國 是 超 脫 任 何 層 級 權 力 架 構 的 ， 是 愛 、 是 公 義 、 是 自 由 、 是 真 理 、 是 能 力 、 是 生 命 … 是 一 切 正 面 的 價 值 。58 上 帝 國 也 帶 給 我 們 盼 望 ， 有 能 力 克 勝 人 生 的 痛 苦 。
耶 穌 生 平 中 的 登 山 變 像 故 事 ， 宋 泉 盛 認 為 是 很 能 表 達 上 帝 國 注 重 人 民 實 況 的 特 質 ， 因 為 耶 穌 沒 有 依 門 徒 的 要 求 享 受 離 群 專 享 榮 美 的 靈 性 生 活 ， 而 是 走 進 人 群 ， 藉 宣 告 天 國 、 治 病 、 趕 鬼 、 赦 罪 等 ， 彰 顯 在 社 會 壓 迫 、 政 治 專 橫 、 經 濟 剝 根 中 驅 魔 的 力 量 ， 引 出 復 和 之 力 ， 釋 放 死 亡 ， 改 造 生 命 。 為 對 抗 黑 暗 魔 性 力 量 ， 耶 穌 甚 至 死 於 十 架 ， 然 而 祂 的 復 活 ， 就 宣 告 了 生 命 的 再 創 造 ， 宣 告 了 上 帝 國 就 是 在 此 時 此 地 的 臨 在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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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論的第三部曲：
充滿聖靈能力的耶穌可臨在非基督教之中
宋 泉 盛 的 第 5及 第 6個 亞 洲 神 學 立 場 ， 是 ： 教 會 是 為 神 的 宣 教 而 存 在 ， 而 第 三 世 界 神 學 的 使 命 是 幫 助 傳 統 教 會 擴 大 對 神 的 宣 教 的 異 象 ； 及 非 基 督 教 的 文 化 、 歷 史 和 宗 教 對 基 督 教 神 學 的 觀 念 和 範 疇 十 分 陌 生 ， 而 基 督 教 神 學 的 任 務 不 是 硬 要 將 基 督 教 答 案 強 加 於 人 ， 而 必 須 開 放 自 己 ， 因 為 神 是 開 放 的 神 。 這 兩 個 立 場 大 柢 也 可 在 宋 泉 盛 第 三 本 有 關 耶 穌 的 著 作 中 得 到 淋 漓 盡 致 的 發 揮 。
在 宋 泉 盛 的 基 督 論 的 最 後 一 本 著 作 中 ， 他 要 處 理 的 問 題 ， 是 耶 穌 基 督 在 一 個 後 基 督 教 世 界 的 重 要 性 何 在 ？ 據 他 所 寫 ， 神 學 要 在 耶 穌 是 誰 和 耶 穌 的 信 息 是 甚 麼 的 基 礎 上 重 估 基 督 教 在 世 界 的 傳 統 自 我 認 識 和 實 踐 實 況 ， 這 就 牽 涉 到 三 個 分 析 ： 首 先 ， 在 當 今 全 球 處 境 下 ， 已 有 了 非 常 徹 底 的 改 變 ， 西 方 世 界 已 不 再 對 非 西 方 世 界 有 宰 制 的 能 力 ， 由 基 督 教 作 為 中 心 的 西 方 意 識 形 態 已 臨 崩 解 ， 反 之 ， 其 他 宗 教 卻 有 鮮 活 的 奮 興 ； 其 二 ， 是 世 上 的 實 踐 路 線 有 二 元 對 立 ， 即 世 界 的 道 路 (指 爭 取 政 治 權 力 )和 上 帝 的 道 路 (指 為 真 理 作 見 證 )的 對 立 ； 其 三 ， 是 基 督 教 應 一 如 既 往 站 在 當 權 者 的 一 邊 ， 還 是 站 在 真 理 的 一 邊 。 宋 泉 盛 的 遠 象 目 標 是 很 清 晰 的 ， 他 首 先 是 呼 籲 基 督 教 與 所 有 其 他 宗 教 加 強 對 話 ； 第 二 是 要 求 對 話 要 本 於 所 有 創 造 皆 美 好 的 信 念 ， 於 是 以 下 述 原 則 進 行 對 話 ： 尊 重 他 人 、 嘗 試 理 解 別 人 生 活 的 形 態 和 宗 教 信 念 、 創 造 一 個 充 滿 友 誼 和 相 互 了 解 的 群 體 以 共 建 一 個 有 未 來 的 世 界 、 並 共 同 爭 取 實 現 世 上 的 和 平 、 愛 和 公 義 ， 而 最 後 是 基 督 教 回 歸 到 信 仰 的 本 源 ： 耶 穌 基 督 。60
宋 泉 盛 所 重 視 的 耶 穌 基 督 ， 即 他 所 稱 之 「 充 滿 聖 靈 能 力 的 耶 穌 基 督 」 ， 其 實 是 以 聖 經 故 事 中 的 耶 穌 基 督 的 榜 樣 ， 是 祂 怎 樣 彰 顯 上 帝 活 活 的 真 理 ， 和 上 帝 救 贖 的 恩 典 。61 他 認 為 耶 穌 基 督 代 表 的 是 開 放 的 真 理 (Open Truth， 更 有 譯 者 譯 為 沒 有 定 論 的 真 理62 )， 意 思 是 絕 無 偏 見 和 教 條 主 義 的 真 理 。 這 位 耶 穌 打 破 社 會 障 礙 、 勝 過 宗 教 藩 籬 ， 而 助 長 公 義 、 自 由 和 愛 。63 活 的 上 帝 不 可 能 死 於 基 督 教 的 信 條 和 教 會 之 中 ， 可 以 在 聖 靈 能 力 下 臨 在 到 非 基 督 教 文 化 影 響 下 的 亞 洲 以 至 任 何 地 方 ， 故 此 是 可 以 在 其 他 宗 教 和 信 仰 的 象 徵 和 文 化 中 找 到 耶 穌 基 督 所 代 表 的 活 活 的 真 理 ， 更 可 以 在 其 他 文 化 中 出 現 「 匿 名 的 基 督 徒 」 。64 宋 泉 盛 稱 成 了 肉 身 的 道 豐 豐 滿 滿 地 充 滿 的 恩 典 為 恩 典 的 奇 蹟 ， 是 不 受 任 何 阻 隔 地 臨 到 的 ： 是 出 其 不 意 的 、 懾 人 動 魄 的 ， 從 過 去 中 得 解 放 、 在 現 在 中 創 造 未 來 。 這 位 耶 穌 願 意 人 類 渴 想 生 命 得 到 滿 足 ， 讓 上 帝 參 與 爭 取 一 個 更 美 好 更 公 義 的 世 界 ， 使 人 間 不 可 能 的 夢 想 成 真 。65
宋 泉 盛 一 如 以 往 ， 用 了 許 多 聖 經 經 文 和 當 代 亞 洲 政 治 、 社 會 、 經 濟 作 反 省 材 料 。 他 非 常 尊 重 政 治 層 面 、 制 度 層 面 、 階 級 層 面 的 分 析 ， 也 樂 於 跨 越 真 理 的 界 線 ， 採 用 佛 偈 、 《 道 德 經 》 的 故 事 等 其 他 宗 教 教 訓 來 穿 插 論 述 ， 最 終 歸 回 基 督 教 對 耶 穌 基 督 的 認 識 。 只 要 打 被 基 督 教 語 言 的 阻 擾 ， 走 到 其 他 宗 教 的 語 境 和 象 徵 之 中 ， 人 民 也 可 以 與 上 帝 一 起 體 會 上 帝 國 ， 不 以 信 條 和 宗 教 組 織 所 限 ， 而 以 愛 、 公 義 和 自 由 等 上 帝 國 的 語 言 ， 明 白 耶 穌 基 督 的 意 義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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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評 估 宋 泉 盛 的 基 督 論 ， 第 一 步 是 看 看 他 是 否 做 到 了 他 自 己 定 下 的 目 標 。 他 說 他 是 「 在 不 是 基 督 教 主 宰 的 世 界 中 了 解 基 督 教 信 仰 」 而 作 神 學 努 力 ， 而 作 為 諸 宗 教 發 源 地 的 亞 洲 ， 他 仍 「 以 耶 穌 基 督 為 中 心 」 而 不 是 像 近 年 一 些 普 世 神 學 家 提 議 的 「 以 神 為 中 心 」 來 做 神 學 ， 已 可 算 是 一 種 平 衡 過 「 身 份 」 與 「 適 切 」 兩 大 似 乎 矛 盾 的 目 標 後 的 折 衷 。 當 「 普 世 教 協 」 的 「 信 仰 與 教 制 」 運 動 走 到 「 對 話 」 的 方 向 去 時 ， 這 類 為 尋 求 與 其 他 宗 教 對 話 、 促 進 友 誼 和 了 解 的 神 學 便 出 現 ， 再 加 之 以 今 個 世 紀 亞 洲 各 國 眾 多 翻 天 覆 地 的 政 治 、 社 會 和 經 濟 變 遷 以 至 革 命 ， 更 令 「 蓮 花 世 界 中 的 十 字 架 」 的 神 學 路 線 顯 得 重 要 卻 又 難 走 ， 容 易 失 腳 。 宋 泉 盛 在 近 二 十 年 的 著 作 ， 無 疑 是 對 這 種 處 境 (亞 洲 實 況 )中 的 神 學 研 究 作 出 了 很 大 的 努 力 。
宋 泉 盛 淵 博 的 亞 洲 以 至 全 球 的 政 治 、 社 會 、 經 濟 及 宗 教 知 識 是 令 人 敬 佩 的 。 他 的 強 處 ， 主 要 是 將 政 治 、 社 會 、 經 濟 和 肉 身 層 面 的 拯 救 發 揮 得 很 好 ， 令 人 更 能 關 心 具 體 的 生 命 實 況 ， 其 竭 力 強 調 信 仰 要 適 切 時 代 和 適 切 實 況 的 立 場67 是 值 得 欣 賞 和 支 持 的 。 他 引 用 聖 經 時 ， 許 多 註 釋 和 應 用 都 有 新 的 洞 見 ， 有 時 甚 至 可 用 奇 兵 突 出 來 形 容 ， 可 讀 性 極 高 。 他 似 乎 是 站 在 解 放 神 學 和 詮 釋 學 的 傳 統 去 思 考 他 的 神 學 的 。 因 此 ， 真 理 是 開 放 的 、 無 定 論 的 。 在 釋 經 循 還 中 ， 詮 釋 者 依 照 個 人 和 社 會 當 時 實 況 的 不 斷 改 變 ， 而 對 聖 經 的 解 釋 也 隨 而 改 變 ， 於 是 文 本 本 身 甚 至 於 無 可 避 免 地 受 處 身 的 實 況 影 響 。68 於 是 在 非 由 基 督 教 主 導 的 地 域 ， 做 神 學 便 有 需 要 跨 越 宗 教 的 界 線 或 藩 籬 ， 穿 梭 於 教 會 之 外 的 宗 教 和 實 況 之 中 。
然 而 ， 當 他 要 走 出 基 督 教 傳 統 、 正 統 去 思 考 時 ， 基 督 教 的 獨 特 性 似 乎 便 面 臨 威 脅 了 。 他 詮 釋 聖 經 或 信 經 時 ， 便 甚 至 挑 戰 或 背 離 了 一 貫 的 基 督 教 信 仰 。 以 放 棄 基 督 教 獨 特 性 和 身 份 的 方 法 去 講 適 切 性 和 實 況 作 用 ， 是 否 犧 牲 太 大 呢 ？
宋 泉 盛 雖 然 大 量 應 用 聖 經 經 節 ， 但 是 不 見 得 就 必 然 合 乎 聖 經 。 容 讓 現 況 影 響 文 本 ， 斷 章 取 義 首 先 出 現 。 宋 泉 盛 只 選 取 支 持 其 論 點 的 聖 經 片 言 隻 語 ， 甚 至 是 一 個 介 詞 去 發 揮 他 的 神 學 觀 點 ， 有 時 會 無 視 接 著 的 一 句 。 例 如 當 他 闡 釋 耶 穌 所 宣 稱 的 「 我 是 道 路 、 真 理 、 生 命 」 時 ， 是 不 將 接 續 的 「 若 不 藉 著 我 ， 沒 有 人 能 到 父 那 裡 去 」 去 考 慮 的 。 於 是 耶 穌 的 宣 告 所 含 有 的 排 他 性 ， 便 彷 彿 消 弭 了 。 其 他 類 似 的 經 文 也 沒 有 被 他 提 及 ， 他 反 而 是 一 往 無 前 地 要 推 動 他 的 包 容 性 特 強 的 救 贖 觀 ， 而 將 耶 穌 基 督 約 化 成 一 種 人 性 救 贖 的 精 神 ， 不 將 耶 穌 對 上 帝 國 的 宣 告 中 ， 明 明 出 現 的 獨 尊 意 識 有 所 忽 略 。
他 筆 下 的 耶 穌 基 督 ， 是 以 福 音 書 部 份 的 記 載 ， 加 上 他 本 身 的 揣 測 來 建 構 的 ， 力 求 在 基 督 教 傳 統 和 文 本 的 背 後 尋 找 耶 穌 。 他 的 耶 穌 充 滿 浪 漫 激 情 ， 卻 缺 乏 福 音 書 也 明 言 的 天 啟 特 質 ， 而 他 所 提 出 的 兼 容 其 他 宗 教 的 結 論 ， 似 乎 只 會 令 基 督 教 會 內 部 另 生 分 裂 的 藩 籬69 。
宋 泉 盛 曾 說 ， 從 基 督 教 神 學 立 場 去 研 究 思 考 與 基 督 教 沒 有 直 接 關 係 的 歷 史 、 文 化 、 宗 教 材 料 時 ， 很 易 出 現 一 個 問 題 ： 人 類 在 各 宗 教 信 仰 上 是 否 有 普 遍 存 在 的 「 超 越 者 」 ？ 這 是 極 其 困 擾 第 三 世 界 基 督 教 神 學 家 的 問 題 。70 這 問 題 對 他 自 己 的 神 學 思 想 也 有 明 顯 的 影 響 。 在 反 省 〈 使 徒 信 經 〉 中 「 下 到 陰 間 」 一 句 時 ， 宋 泉 盛 曾 清 楚 他 表 示 ： 這 句 絕 不 應 被 理 解 為 「 救 恩 自 利 主 義 」 ， 局 限 恩 典 於 基 督 徒 之 中 ， 而 應 看 為 「 救 恩 利 他 主 義 」 ， 欣 賞 其 他 宗 教 人 士 的 崇 高 道 德 情 操 ， 甚 至 說 耶 穌 若 在 ， 也 不 會 是 篤 信 「 因 信 稱 義 」 的 神 學 家 (此 可 能 是 宋 泉 盛 所 指 的 基 督 教 教 會 內 的 當 代 法 利 賽 人 )， 而 會 像 好 撒 瑪 利 亞 人 的 比 喻 中 所 說 ， 以 具 體 行 動 實 踐 愛 鄰 舍 之 美 德 的 人 ， 也 可 能 是 以 行 善 行 公 義 的 其 他 宗 教 的 人 士 出 現 。71 於 是 乎 他 所 說 的 多 元 主 義72 或 救 恩 利 他 主 義 ， 甚 至 很 可 能 就 是 普 救 論73 ， 相 信 殊 途 同 歸 ， 可 將 耶 穌 基 督 化 成 其 他 宗 教 象 徵 或 政 治 社 會 行 動 的 精 神 。 以 耶 穌 榜 樣 為 中 心 開 始 ， 以 不 一 定 要 耶 穌 或 基 督 教 結 束 ， 真 的 令 人 費 解 。
「 普 世 教 協 」 1977年 信 仰 與 教 制 秘 書 處 主 任 費 路 加 曾 說 ﹕ 「 信 仰 與 教 制 運 動 的 首 要 任 務 可 以 用 一 句 話 表 達 出 來 ： 促 使 教 會 成 為 一 個 合 一 的 團 契 為 耶 穌 基 督 的 福 音 作 見 證 。 」74 但 若 我 們 依 從 宋 泉 盛 的 思 路 ， 則 只 會 見 到 人 類 合 一 的 理 想 目 標 ， 卻 可 能 失 去 了 教 會 合 一 團 契 起 來 ， 為 歷 史 上 出 現 過 、 受 苦 、 被 釘 、 復 活 的 耶 穌 基 督 的 福 音 作 見 證 的 應 有 目 標 了 。
除 了 此 大 方 向 上 的 疑 惑 之 外 ， 也 有 一 些 討 論 上 的 枝 節 可 供 作 反 省 材 料 。 宋 泉 盛 假 設 社 會 轉 變 和 政 治 解 放 是 上 帝 國 的 要 素 之 一 時 ， 也 會 面 臨 一 個 矛 盾 。 正 如 他 評 論 中 國 文 化 大 革 命 所 說 ： 「 歷 史 的 諷 刺 ， 是 一 個 推 翻 文 化 獨 裁 專 制 的 革 命 ， 居 然 本 身 又 轉 成 另 一 個 獨 裁 ， 令 人 民 失 望 絕 望 。 然 而 ， 這 不 應 令 我 們 炽 繫 在 那 裡 多 於 一 頃 刻 。 」75 當 上 千 萬 人 因 這 革 命 而 死 時 ， 我 們 豈 能 不 頓 首 反 省 ， 看 到 罪 以 所 有 形 式 所 有 向 度 出 現 呢 ？ 革 命 家 和 解 放 者 本 身 也 是 罪 人 的 事 實 ， 是 不 能 單 以 世 界 或 制 度 的 不 義 和 具 有 壓 制 性 的 說 法 所 掩 蓋 的 。 在 革 命 以 後 ， 耶 穌 和 上 帝 國 的 位 置 也 必 須 有 所 交 待 。76
主 要 身 處 美 洲 而 以 英 文 寫 作 ， 大 談 亞 洲 神 學 是 宋 泉 盛 的 特 色 。 用 英 語 或 許 可 以 令 他 的 神 學 思 想 能 夠 影 響 更 多 歐 、 美 、 澳 的 神 學 家 ， 以 及 多 語 言 多 種 族 的 亞 洲 國 家 ， 但 似 乎 也 會 因 此 令 人 有 隔 靴 搔 癢 、 隔 山 打 牛 、 隔 岸 觀 火 之 感 ， 使 人 懷 疑 其 神 學 是 否 仍 處 於 他 所 批 評 的 西 方 傳 統 神 學 般 概 念 化 的 地 步 ， 沒 有 親 力 親 為 ， 下 手 去 做 的 實 踐 向 度 了 。 對 於 對 亞 洲 文 化 一 知 半 解 的 西 方 人 ， 他 的 著 述 會 有 令 人 眼 界 大 開 之 感 ， 甚 至 對 於 孤 陋 寡 聞 的 亞 洲 人 也 有 同 一 種 耳 目 一 新 的 感 覺 ， 但 是 身 處 美 國 ， 指 點 江 山 ， 只 推 波 助 瀾 卻 不 涉 身 其 中 的 做 法 ， 就 難 免 令 人 對 其 神 學 有 所 保 留 。 他 曾 討 論 的 南 非 ， 其 前 任 主 教 杜 圖 的 神 學 才 是 身 體 力 行 的 表 達 。 他 出 身 的 台 灣 長 老 教 會 也 許 出 了 許 多 台 灣 政 治 人 物 ， 甚 至 也 有 宣 言 傾 向 台 灣 人 民 自 決 的 非 中 立 政 治 立 場 ， 但 他 卻 仿 似 中 立 超 然 般 在 美 國 以 至 世 界 各 地 逍 遙 講 學 研 究 ， 就 不 能 不 使 人 感 到 他 的 作 風 是 動 口 不 動 手 ， 甚 至 乎 是 「 精 人 出 口 ， 笨 人 出 手 」 了 。 按 照 他 的 「 十 個 立 場 」 中 第 9個 立 場 來 說 ， 就 是 他 的 神 學 沒 有 真 正 孕 育 在 特 殊 文 化 、 歷 史 處 境 ， 或 者 最 低 限 度 ， 也 沒 有 連 繫 上 實 際 實 踐 上 去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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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 世 派 神 學 家 之 一 的 宋 泉 盛 ， 以 亞 洲 神 學 為 題 旨 ， 其 救 贖 論 和 基 督 論 ， 超 乎 了 基 督 教 正 典 所 劃 定 的 範 疇 ， 走 向 了 普 救 論 的 地 步 。 雖 然 他 所 強 調 的 神 學 適 切 性 和 實 況 性 非 常 重 要 ， 但 要 放 棄 基 督 教 本 有 的 身 份 和 獨 特 性 去 求 取 ， 就 是 尊 重 聖 經 權 威 者 難 以 接 納 的 。 耶 穌 基 督 來 了 ， 不 但 是 要 解 放 人 類 免 受 非 人 性 的 壓 制 ， 也 是 要 處 理 個 人 的 罪 性 問 題 的 ， 不 宜 顧 此 失 彼 ， 以 偏 概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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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 泉 盛 (1929- )出 身 台 灣 ， 畢 業 於 台 灣 大 學 哲 學 系 及 愛 丁 堡 大 學 神 學 院 ， 並 獲 得 美 國 紐 約 協 和 神 學 院 哲 學 博 士 學 位 ， 歷 任 台 灣 台 南 神 學 院 院 長 及 系 統 神 學 教 授 、 東 海 大 學 講 師 、 美 國 普 林 斯 頓 神 學 院 客 座 教 授 等 職 ， 曾 任 普 世 基 督 教 協 會 屬 下 信 仰 與 教 制 委 員 會 副 主 任 ， 及 世 界 歸 正 教 會 聯 盟 研 究 所 主 任 ， 現 為 美 國 加 州 𦭓 克 萊 太 平 洋 神 學 院 和 神 學 研 究 院 聯 盟 之 神 學 與 亞 洲 文 化 教 授 ， 及 東 南 亞 神 學 研 究 院 之 地 區 教 授 和 「 神 學 與 亞 洲 文 化 課 程 」 主 任 。 宋 泉 盛 著 作 繁 多 ， 近 二 十 年 多 以 亞 洲 神 學 為 主 題 ， 主 要 以 英 文 寫 作 ， 除 參 考 書 目 所 列 近 年 出 版 一 套 三 本 的 Jesus: The Crucified People、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和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及 Third Eye Theology 和 Tell Us Our Name: Story Theology from an Asian Perspective 之 外 ， 更 有 較 早 期 的 《 新 紀 元 的 前 奏 》 、 《 教 會 的 反 省 與 使 命 》 、 《 神 學 的 挑 戰 》 、 《 宣 教 的 新 芻 議 》 及 近 十 多 年 的 The Compassionate God、 Theology from the Womb of Asia 等 ， 在 期 刊 中 出 現 的 文 章 更 多 。 返回原文
2 這 是 Daniel Lucas Lukito,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Calvin Theological Journal vol.29, no.1(April, 1994):322之 用 語 ， 原 文 為 'Renowned ecumenical theologian'。 這 亦 可 算 是 相 對 於 宋 泉 盛 筆 下 的 「 重 生 基 督 徒 」 或 「 福 音 派 基 督 徒 」 而 言 的 。 返回原文
3 指 宋 泉 盛 ： 《 認 同 與 合 一 》 (香 港 ： 基 督 教 文 藝 出 版 社 ， 1978)。 返回原文
4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Jesus, The Crucified People)， 莊 雅 棠 譯 (嘉 義 ： 信 福 出 版 社 ， 1992初 版 ， 1994初 版 二 刷 )， 其 英 文 原 版 於 1990年 ， 由 美 國 紐 約 的 Crossroad Publishing Company 出 版 。 返回原文
5 此 書 即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3， 其 中 文 譯 名 由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封 面 摺 頁 提 供 。 返回原文
6 此 書 即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4， 其 中 文 譯 名 由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封 面 摺 頁 提 供 。 返回原文
7 宋 泉 盛 ： 〈 序 言 〉 第 四 頁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返回原文
8 宋 泉 盛 ： 〈 序 言 〉 第 三 至 四 頁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返回原文
9 莊 雅 棠 ： 「 譯 者 序 」 ， 第 一 頁 之 語 ， 載 於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返回原文
10 參 看 他 任 何 一 本 著 作 ， 都 應 有 大 致 相 類 的 印 象 。 返回原文
11 這 是 宋 泉 盛 整 本 《 第 三 眼 神 學 》 的 寫 作 主 旨 ， 以 西 方 傳 統 基 督 教 神 學 觀 點 之 外 的 第 三 世 界 眼 光 看 神 學 。 返回原文
12 參 考 莊 雅 棠 ： 〈 譯 者 序 〉 ， 頁 xi， 載 於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Tell Us Our Name: Story Theology from an Asian Perspective)「 修 訂 版 」 ， 莊 雅 棠 譯 (台 灣 ： 人 光 出 版 社 ， 1991)。 莊 雅 棠 的 評 述 雖 仍 以 亞 洲 為 限 ， 但 筆 者 借 用 其 文 字 而 略 去 「 亞 洲 」 ， 其 實 也 很 合 適 。 返回原文
13 莊 雅 棠 ： 「 譯 者 序 」 ， 頁 xi， 載 於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 返回原文
14 宋 泉 盛 ： 〈 亞 洲 基 督 教 神 學 的 方 法 芻 議 〉 ， 陳 南 洲 譯 ， 《 上 帝 在 亞 洲 人 民 之 中 》 ， 〔 郭 佩 蘭 編 〕 (香 港 ： 基 督 教 文 藝 出 版 社 ， 1993)， 頁 16。 此 文 原 為 宋 泉 盛 在 1990年 2月 27日 於 美 國 Claremont School of Theology演 講 的 Michaelson Lecture， 中 文 翻 譯 刊 於 《 南 神 神 學 》 第 1卷 第 1期 (1990)， 頁 3-19。 文 章 名 稱 原 譯 為 〈 基 督 教 神 學 ： 一 種 亞 洲 的 方 法 〉 。 此 文 亦 在 宋 泉 盛 ： 《 第 三 眼 神 學 》 (Third Eye Theology)「 修 訂 版 」 ， 莊 雅 棠 譯 (嘉 義 ： 信 福 出 版 社 ， 1993)中 再 次 重 譯 刊 錄 。 返回原文
15 此 段 主 要 取 材 自 宋 泉 盛 ： 《 認 同 與 合 一 》 ， 頁 13-16。 返回原文
16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 頁 6-7。 返回原文
17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 頁 8。 返回原文
18 即 他 所 說 的 The Compassionate God， 即 其 著 作 之 一 的 書 名 The Compassionate God。 返回原文
19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一 書 中 第 一 部 的 標 題 。 這 裡 用 字 雖 有 類 同 ， 但 其 實 與 西 方 傳 統 基 督 教 神 學 研 究 基 督 論 的 由 耶 穌 的 人 性 開 始 ， 建 構 抽 象 化 、 概 念 化 、 邏 輯 化 的 「 由 下 而 上 的 神 學 」 是 兩 回 事 。 返回原文
20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 頁 3-48。 其 撮 譯 本 曾 刊 於 《 台 灣 教 會 公 報 》 第 1976， 1990年 1月 14日 ， 第 八 版 ； 後 亦 於 《 信 仰 的 天 空 》 ， 〔 陳 慎 慶 編 〕 (香 港 ：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 1994)， 頁 246-251中 轉 載 。 由 於 翻 譯 者 不 同 ， 譯 本 文 字 有 出 入 ， 但 意 思 一 樣 。 返回原文
21 宋 泉 盛 ： 〈 亞 洲 基 督 教 神 學 的 方 法 芻 議 〉 ， 頁 21； 同 一 資 料 也 出 現 在 《 第 三 眼 神 學 》 「 修 訂 版 」 。 返回原文
22 黃 伯 和 ： 《 奔 向 出 頭 天 的 子 民 》 (台 北 ： 稻 鄉 出 版 社 ， 1991)， 頁 54。 黃 伯 和 在 論 述 時 ， 將 宋 泉 盛 與 Paul Webber的 救 贖 觀 齊 一 描 述 ， 一 些 字 句 更 是 引 述 自 Paul Webber, Salvation Today (London: SCM Press)。 返回原文
23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 頁 67， 所 引 述 的 是 德 國 /瑞 士 神 學 大 師 卡 爾 巴 特 在 1968年 11月 19日 寫 給 東 南 亞 從 事 神 學 工 作 者 的 信 函 ， 當 時 巴 特 已 年 邁 ， 同 年 去 世 。 此 段 中 其 他 宋 泉 盛 的 觀 點 均 同 於 同 書 同 頁 。 返回原文
24 宋 泉 盛 ： 《 故 事 神 學 》 ， 頁 74-75。 返回原文
25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279。 返回原文
26 宋 泉 盛 ： 《 認 同 與 合 一 》 ， 頁 22。 返回原文
27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321。 返回原文
28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322-323。 返回原文
29 黃 伯 和 ： 《 奔 向 出 頭 天 的 子 民 》 ， 頁 65。 返回原文
30 宋 泉 盛 ： 《 認 同 與 合 一 》 ， 頁 217-219。 返回原文
31 宋 泉 盛 ： 〈 中 文 版 序 〉 第 一 頁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返回原文
32 宋 泉 盛 ： 〈 序 言 〉 第 三 頁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返回原文
33 宋 泉 盛 ： 〈 序 言 〉 第 五 頁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返回原文
34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22。 返回原文
35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26。 返回原文
36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355。 返回原文
37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38-39。 返回原文
38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63-108。 返回原文
39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145-178。 返回原文
40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109-144及 179-212。 返回原文
41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271-252。 莊 雅 棠 在 書 中 〈 譯 者 序 〉 中 有 很 簡 潔 的 撮 要 。 返回原文
42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253-313。 返回原文
43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360-362。 莊 雅 棠 在 書 中 〈 譯 者 序 〉 中 也 有 簡 潔 的 撮 要 。 返回原文
44 宋 泉 盛 ： 《 耶 穌 ： 被 釘 十 字 架 的 人 民 》 ， 頁 368-388。 返回原文
45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3), p.ix-x. 返回原文
46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x. 返回原文
47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x-xi. 返回原文
48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1-2. 返回原文
49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3-38. 返回原文
50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272-276. 宋 泉 盛 將 被 鬼 附 等 同 精 神 病 ， 是 一 項 釋 經 上 很 難 與 福 音 信 仰 基 督 徒 合 一 的 立 場 。 返回原文
51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35-52. 返回原文
52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59-63. 返回原文
53 整 段 取 材 自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80-113. 返回原文
54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114-150. 返回原文
55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151-222. 返回原文
56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8-9. 返回原文
57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162. 返回原文
58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166-167. 返回原文
59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262-291. 返回原文
60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Minneapolis: Fortress Press, 1994), p.ix-x. 返回原文
61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x. 返回原文
62 宋 泉 盛 ： 〈 發 展 亞 洲 神 學 新 領 域 的 十 個 立 場 〉 梁 重 光 、 莊 雅 棠 譯 ， 載 於 《 信 仰 的 天 空 》 ， 〔 陳 慎 慶 編 〕 (香 港 ： 香 港 基 督 徒 學 會 ， 1994)， 頁 251。 返回原文
63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3-4. 返回原文
64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5-160. 返回原文
65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161-322. 返回原文
66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227-251. 返回原文
67 在 各 書 評 中 ， 這 個 重 點 似 乎 是 所 有 評 論 者 共 有 的 評 語 。 如 ： Daniel Lucas Lukito,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Calvin Theological Journal vol.29, no.1(April, 1994):322-323； Daniel Adams,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Interpretation vol.XLVIII, no.4(October, 1994):430-434； William . Hendricks,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Review and Expositor vol.91, no.1(Winter, 1994):117； Antoinette Gutsler,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Missiology vol.XXIII, no.1(January, 1995):231-232； John C. England, 'Book Review: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Asian Journal of Theology vol.9, no.1(April, 1995): 286-288； Fernando F. Segoita, 'Book Review: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Theology Today vol.52, no.2(July, 1995): 286-288. 返回原文
68 Fernando F. Segoita, 'Book Review: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 286中 ， 提 出 了 這 個 觀 察 ， 也 透 視 了 宋 泉 盛 神 學 的 這 一 特 點 。 返回原文
69 Fernando F. Segoita, 'Book Review: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 288. 返回原文
70 宋 泉 盛 ： 〈 宋 序 〉 ， 載 於 黃 伯 和 ： 《 奔 向 出 頭 天 的 子 民 》 ， 頁 2。 返回原文
71 C.S. Song,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p.176-179. 返回原文
72 Daniel Lucas Lukito,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p.323； 及 Antoinette Gutsler,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p.232都 有 同 一 的 觀 察 。 返回原文
73 有 關 這 個 評 斷 ， 在 一 些 書 評 中 也 可 得 見 ， 如 ： Daniel Lucas Lukito,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p.323。 返回原文
74 費 路 加 ： 〈 序 〉 ， 載 於 宋 泉 盛 ： 《 認 同 與 合 一 》 ， 頁 9。 返回原文
75 C.S. Song, Jesus & the Reign of God, p.230. 返回原文
76 Daniel Adams, 'Book Review: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Interpretation vol.XLVIII, no.4(October, 1994):432-434. 返回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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