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學子午線（四）
信仰與科學
楊慶球
第 2018 期 (2003 年 4 月 27 日) ◎ 神學縱橫
基督教與科學的關係，不能簡單說基督教攔阻科學的發展，或幫助科學的發展。事實上基督教（包括天主教和更正教，下同）對自然科學的看法並沒有統一立場。例如常為人樂道的「哥白尼天體學說」曾被學者用作反面教材指摘教會無知。 事實上論文發表之前，哥白尼把它的提要以通俗文章發表，教宗革利免七世（Clement VII）看後深表讚許，要求作者把全文發表。最後哥白尼的論文由波蘭教會為他出版。當時對天體運行的看法，可以說代表了兩條路線：亞里斯多德的目的論，以托勒密天體模型為代表；及柏拉圖的理型論，以簡單的數學理性為代表。新的科學觀代表了不同的哲學取向 。基督教難免受到哲學的影響，正如經院哲學受了亞理斯多德的哲學驅使，偏離了教父的神學。基督教的信仰核心是信服超越的上帝，深悉在世界上所認識的有限，所以不斷有自我調節的機制。近代科學對基督教的挑戰，基督教比天主教更適切自如。其中原因不難明白，天主教重視體制（order）所有思想的改變要符合體制的統一性，這特徵在天特會議（一五六三年）及梵蒂岡第一次會議（一八六九年）十分明顯，使天主教未能即時回應現代科學的質詢，有時更以自衛式拒絕一切現在主義帶來的挑戰。 近代基督教在回應科學挑戰的過程中，又產生了兩種不太理想的取向：一、自由神學把上帝退隱在科學的範圍外；二、基要主義割斷了神學與科學的關係。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福音派神學家，我們必須正視這問題。 神學與科學的關係不能只從衝突與和諧兩個角度解釋，如果我們相信上帝是創造之主，是創造有形（beings）及無形（form）的主，則神學與科學是共處一個世界。基督教的神學觀肯定上帝創造世界，這世界內涵了祂的理性，所以世界是有秩序。所以科學家能在自然世界尋索其自然律（order），使科學研究得以進行。這與希臘的世界觀相反，因為希臘哲學肯定思維（form）的真確，獨推崇數理邏輯，而否定物質世界的穩定性，使自然科學難以開展。亞基米德發現浮力定律∼「物體在水中所失去的重量等於排出的水量」，竟被希臘學園斥責，原因是他在流變不真的物質世界發現永恆不變的真理，是荒謬可笑的。 其次，基督教神學肯定世界是偶然之物（Contingence），世界不是上帝的延伸，所以世界沒有神聖本性（Divine nature）。基督教使科學探究擺脫了原始宗教的束縛，邁向現代化。然而，在非神聖化過程，基督教招徠了指摘，因為人不再尊重自然，使人放肆地奴役自然。這指摘值得反省。由於啟蒙運動高抬人的理性，上帝在人心中只是宇宙生成的預設，甚至不需要上帝也可以解析宇宙的奧祕。而是從人為中心的啟蒙思想而來，結果做成人的自私、殘暴、掠奪，這種種惡果在第一、二次世界大戰表露無遺。基督教的生態觀是和諧的，因為上帝說：「全地都是我的」，人在世上是管家不是主人。在伊甸園時，上帝創造了一幅人與自然互相倚賴的圖畫：人為萬物改名，人要吃園中的果子。上帝創造萬物各從其類互不侵犯。人在園中的責任是「修理看守」（to work it and take care of it）（創二15）而非破壞或任意掠奪。人是受上帝所託管理大地，這是聖經中清楚的管家（stewardship）職責。 由於人偏離了管家的職責，人的私心注入了科學精神，產生了科學的罪惡：浪費資源，污染大地，荼毒生靈。明顯的事例：先進科學的國家，每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金錢，製造毀滅人類的武器，簡直到了瘋狂的地步。國防工業往往是使用最多國家資源的部門，表面是保衛自己人民，實質暴露了人類之間的不相信和仇殺傾向，這是聖經所一貫反對的。最大的生態問題在於人類自毀，不單毀滅自然，更互相殘殺，完全蔑視自然和人類的生存權利。當上帝創造的日子，祂看一切所造的都是美好的。但自從人類犯罪後，大地受到咒詛，人也被逐出樂園。上帝並沒有毀滅祂所造的；反之，祂肯定祂所造的原為美好，所以祂採用一個人難以明白的方法施行救贖。救贖是肯定了世界的「可救性」，當人面對破蔽不堪的世界而絕望時，上帝卻仍肯定：這世界仍可救贖！ 祂不單救贖人，也救贖萬有，祂肯定創造的物質原為美好，所以人不單靈魂得救，肉體也要復活。將來萬有也要得贖，在基督裏同歸於一。（弗一10）基督教的救贖正好針對了生態學上的困境。當人盡上管家的責任，愛護大地，愛護鄰舍，仰望造物之主所給予的職責，盡忠職守，修理看管這世界，使它更符合上帝創造的心意。 Bertrand Russell,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 (London: George Allen & Unwin ltd., 1971) 515 詳情看托倫斯 《神學的科學》(香港: 漢語基督教文化,1997) 第二章 （神學與科學發展的相互關係） Daniel W. Hardy, "Creation and Eschatology", in Colin E. Gunton (ed.) The Doctrine of Creation (Edinburgh: T & T Clark, 1997) 12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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