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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日講壇
路加福音15:11-32(62a
366 514第三節,
11)
子與父
忠明教會台語禮拜
林鴻祐牧師
講於0308 03
天生自然
人生中，大多數的事情都是天生自然，不容得我們選擇，當人們思想為什麼是這樣發生的時候，事情已經成矣。照台灣人的傳統，把這些不能改變、天生自然的人生事，當成一個人『命』。命不好，是業命；命好，當成風水之庇蔭。命，傳統台灣人認為，無能為力，只能逆來順受。風水則並非不能改變，所以，台灣人絞盡腦汁，透過各種管道改變風水，企圖影響未來的運道。顯然地，許多的天生自然，我們不以為然，反而透過努力要改變這些與生俱來的條件。身為另一個人的子女，這也是天生自然。有這子與父的天生關係，讓兩個人的生命緊密地連繫一起。不只如此，一個人出生以來，在家庭的氛圍下，受養育、教養、學習、成長…，一輩子連繫家庭、甚至家族成員。這是天生自然，如同我們出生為男、出生為女，沒得選擇。台灣人宣稱這是命，消極地以為只有認命。基督徒則以為，這是上帝的安排，積極地認為每一個人有其使命(calling)，必須在生命中來完成。
可是，人類社會演進，是進步還是退步，端賴我們思考問題之切入。現代社會隨著奇形怪狀的「家庭」形態出現，摧毀千百年建立的家庭傳統，使得法律不得不介入家庭，來行使所謂『保護』權。於是，一張公告輕輕地寫著，「斷絕父子關係」…、離婚協議等等，就這麼，人們以為他們斷絕了「天生自然」關係。子與父關係，能夠用人的制度來斷絕嗎？或許，關於財產的繼承等等社會關係，或可以用法律來規範；然而，子和父間的生命關連，法律、法官有資格定奪嗎？人世間，誰扮演上帝之角色呢？雖然我們知道沒有任何人能夠扮演上帝，卻實際上，人們總以為這些獨斷性的審判是無上最終的判決。難道子和父之間，僅僅只有財產繼承與否的關係？更深邃的生命關連呢？有沒有意義？其實，這也不是今日現代社會的問題，遠古自亞伯拉罕的時代，這個問題已經存在。當女婢夏甲從亞伯蘭懷孕以實瑪利，撒萊(拉)把她(們母子)趕出去的反應，不正也印證今日許多人的作為呢？撒萊，後來改名為(萬國之母)撒拉，為什麼把懷孕之夏甲趕走，後來更把夏甲、以實瑪利母子趕離家呢？這件事情值得我們深思：人的作為無法改變上帝賜給人類的天生自然關係。縱使能夠把人趕走，卻無法斷絕生命關係。傳統的聖經解釋都認為，以實瑪利被趕出去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不是亞伯拉罕照上帝的方式，卻用自己的方式所得到的孩子，不是上帝所祝福的。可是，我們卻認為，縱然這是亞伯拉罕的錯，以實瑪利卻沒有錯，子與父的關係依然天生自然，不容用人的方式來斷絕。正因為以色列乃至後來的猶太傳統不清楚這一點，他們以為把對方趕走、殺絕，就一勞永逸。可是，生命的問題不能用人為的「趕」來解決，所以巴勒斯坦之問題，絕不是誰把誰趕走、誰把誰殺絕就解決，因為他們彼此間，存在著比族群還要深厚的生命關連。這一切統統要從亞伯拉罕、以實瑪利、以撒這三個人生命關連，天生自然，人無法拒絕。
天生不自然
然而，子與父除了天生自然關係外，還有沒有其它的關係呢？還有許多天生但未必自然的關係，往往這些關係才是人們所看重的。其中最重要的一層關係，就是人們所在意的財富。最近台灣剛剛流行過的一本書，窮爸爸富爸爸。雖然它期勉人們努力規畫自己的經濟投資，免得下一代擁有一個窮爸爸。然而，該書更深層的意義卻在於，投射了兒子渴望有富爸爸的深層心理。換言之，自己要成為富爸爸並不容易，倒不如期待、幻想自己有一位富爸爸呢！或許，我們以為這是物質的現代社會才有的現象，沒想到兩千年前耶穌的時代，早已經存在了呢！
路加福音15章留給後世一個永垂不朽的故事，浪子的比喻。雖然聖經原文抄本並沒有篇章開頭的小標題，但延襲至今，我們都稱15:11-32這段故事為「浪子的比喻」，把整個故事之焦點集中在「子」身上。以至於我們把整段比喻之信息集中在「子」之作為上。其實，耶穌的這段教訓卻在於告訴我們，那位仁慈父親的寬容。整個比喻的重點不在描述大、小兒子之叛逆與悔改，卻在述說仁慈父親的恩典與寬容，不論孩子如何，只要回頭，他依然等待並接納他們。為什麼我們認為它應該是「仁慈父親的比喻」而較不是「浪子的比喻」呢？因為這個比喻和路加福音15:4-10之另兩個比喻並列，形成所謂的「尋找失喪者」之三比喻。15章一開頭提到耶穌的群眾有許多的稅吏和罪人，引來文士和法利賽人私下議論與不滿，「這個人不只接待罪人，又同他們吃飯呢！」對正統猶太教信徒而言，絕不能和不潔淨的人一起吃飯把自己玷污。於是，耶穌用這三個比喻回應這些質疑的法利賽人、文士：第一個比喻，一百隻羊，若失喪了一隻，主人會撇下其餘的九十九，為要把迷失的找回來。這個比喻告訴我們，主人之心和這隻迷失的羊緊密關連在一起，以至於不顧一切，為要找到它。不只如此，當主人找到它的時候，還邀請朋友鄰居歡宴，向他們宣揚「我那隻迷失的羊已經找著了…」這樣的歡喜，正是主人的心情。
兩兄弟半斤八兩
第二個比喻，一個女人失掉一個銀幣，她起來點燈、打掃房子、到處仔細找，直到找著為止。不只如此，當找到後，她邀請朋友鄰居統統來，對他們表明「你們和我一同歡喜罷，因為我失落的那塊錢已經找著了。」同樣地，和前一個比喻的主人一樣，這女人用盡一切方法，為要找回遺失的錢幣。接著，就是第三個比喻，傳統上所謂「浪子的比喻」。整段故事之描述雖然集中在小兒子的行徑，然而，重點卻在於慈悲父親的憐憫與寬容。因為小兒子把強迫分家的財產花費耗盡後，那地方發生嚴重饑荒，他只得投靠農夫，成為餵豬的僱工。此時，小兒子醒悟過來，『我父親有多少雇工，口糧有餘，我倒在這裏餓死麼…』傳統的解經認為，這是浪子悔改之關鍵，當他走頭無路的時候，回想起父親家的豐富，於是悔改轉頭。同樣地，當大兒子看到小兒子回到家受到極貴重的歡迎，反而老大不高興。他不高興的原因是，「他對父親說，我服事你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違背過你的命。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叫我和朋友，一同快樂。但你這個兒子，和娼妓吞盡了你的產業，他一來了，你倒為他宰了肥牛犢」。其實，大兒子和二兒子差不多，並不在於一個出去放蕩，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留在家中，卻在於兩位統統注視在父親的「財產」上。
二兒子悔改，乃因為他想到父親家裏的豐富，「口糧有餘，我倒在這裏餓死麼…」大兒子的不高興，卻在於「你這個兒子和娼妓吞盡了你的產業…我服事你這麼多年，…你並沒有給我一隻山羊羔…」兩者統統在意父親的財產。然而，耶穌講這個比喻，絕不是為了描述這兩兄弟之重物質、財產，乃是透過他們看重物質、財產，來對照父親的仁慈與寬容。換言之，父親並沒有因為他們的勢利、重財產、重享受，就放棄他們。對大兒子，他諄諄告誡「你常與我同在，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以此來顯出父親的仁慈。所以，會同前面兩個比喻，「浪子」的比喻並不是討論兒子之所以「浪」，卻在於父親之「仁慈」上。似乎這個比喻把兒子之所以看重財產，當成「理所當然」，如同前面所講的，羊會「迷失」、錢幣會「丟掉」。可是，父親卻殷殷在門口等候，遠遠看見那已經不成正常人形的二兒子回來，馬上認出他來，跑上前親吻他。對於大兒子的不滿，他卻回答，「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呀！這是何等寬容！明明人性如此墮落，只在乎金錢與享受，上帝卻依然道成肉身，成為我們的朋友，甚至為我們死在十字架上，愛沒有比這個更大的了。
子與父父與子
子與父之天生不自然關係就在於財產關係嗎？其實，還有其它許多關係。生命關係外，還有教養、學習、傳統、倫理之種種關係。可惜的是，人們似乎只在意財產之繼承關係。從亞伯拉罕時代的撒拉趕夏甲、以實瑪利母子，到今日的台灣現代社會，情況依舊。人們往往以為，自己的兒子重要，卻看輕那已經沒有財產的爸爸，或者，尊敬爸爸只因為他還擁有財產。人們卻從來沒想過，何曾幾時，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將來自己也會成為老爸，無論成為窮爸爸還是富爸爸，誰能保證自己的孩子不像大兒子或二兒子來對待自己呢？也因為這個人性的弱點與限制，從亞伯拉罕時代直到今日，情況依舊。可憐的爸爸，往往被兒子來背叛。兒子，不也有一天成為另一位被他自己的兒子背叛的可憐爸爸！然而，上帝的恩典像這位憐憫、仁慈的爸爸，無論孩子如何的背逆，依然要找尋他們回來，在門口殷殷等候。
天生不自然的關係，還有另一項最重要的，就是子與父之間的代溝問題。常常聽人家講，「在我們家一點也沒有代溝之問題，大家各行各的。」其實，往往家人彼此不關心，不過問，才不會有代溝之問題，否則，每個人形成的時代不同，形塑的觀念不同，自然而然，對於世事的判斷與價值也不同。子與父之觀念、價值與選擇，也自然不同。俄國小說家屠格涅夫最偉大的小說之一，談論到父與子之間的代溝問題。每個時代有時代的限制，我們是否也稍稍退一步來思想生命延續的問題，從父到子，又從子到父呢！我想，這是爸爸節最重要的意義之一了。#
屠格涅夫的小說，
窮爸爸富爸爸
天生遺傳---好種不傳，歹種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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