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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為人
生活步調變快是現代社會的特徵，雖然，並不是我們願意，卻在不知覺中，越走越快，成為我們生命的一部份。當我們警覺到步調太快，是否也能自主地把速度調慢呢？常常，我們把生活中許多的習慣、習性，歸咎於社會之故，好像沒有自己主觀意願，只能隨波逐流。然而，我們真的無法控制自己的生活步調嗎？讓有些時候，放慢腳步，能走路就不騎車，能騎車就不搭車，能搭車就不自己開車，讓自己的身心都慢下來，看看周圍？當整個人慢下來，周圍的景觀變不一樣，人來人往不再是忽煙而過的模糊影像，卻是一位位有臉龐有表情有行動的人們，在我們身邊。連遠遠天邊的彩雲晚霞星空，都變得不一樣，歷歷在目。整個社會步調變快，然更多時候，卻是我們不自覺以更快的速度來迎合，加速自己面對社會。其實，社會不必然如此，你我的生命也不必這樣。只是流行成為我們的習慣時，漸漸地，我們看不清楚原本的自己應當像什麼樣子。
西、東方哲學對於人類，遠古以來，都有一個很高的期待，認為人之所以為人，乃因為我們認為人「應當」是什麼樣子。也就是，縱使現況下，我們沒有也看不到那個樣子，心中卻共同期待一個「應當」有的樣子，縱使我們也許不會朝著這個「應當」的樣子努力，卻心中仍會想著這個「應當」的樣子。人類平心靜氣的時候，總認為人們「應當」和平相處；然而，實際上的行動選擇，卻往往朝向戰爭發展，遠離和平越來越遠。人們總以為人「應當」有萬物之靈之樣子，然而，現實的選擇裏，卻越來越動物般地殘暴野蠻，遠離所謂的「應當」。「應當」變成一個理想，現實上，不太容易甚至不可能達成。因此，「應當」之思想推動著人類往前。然而，「應當」終究歸於人的想像，並無法順利成為人類建造社會的樣子，我們的生活中，終究留有許多的遺憾，許多的「應當」而達不到。甚至，連簡單的生活步調，我們明明知道「應當」過得有品質與自我要求的選擇，然而，實際上，無比的社會壓力推動著我們往前，一刻也無法停頓下來。
因為我們以為有「應當」，在於我們體認到：人生中，冥冥中，有真理超越我們之上，貫乎我們之中，行於我們之內。對於那些強調人類只為追求物質而活的人們，永遠無法明白人類為什麼有「真理」之概念！永遠也不會接受「應當」之想法！人活著若只為了追求金錢，根本不會接受真理，只消有弱肉強食之叢林法則即可。然而，人們卻終究要問，那些弱者就果真只能是強者的桌上殂？難道他們不也「應當」過著和其他強者相同，或至少相似的生活嗎？在這樣的「應當」催促下，西方文明進步到，讓所有的弱勢、殘障者也能夠盡量享受相同的生活條件，甚至，享有更多的優惠，來彌補他們身體的欠缺。這是不是人類文明的進步呢？相較地，若還有社會宣揚強者至上的觀點，犧牲所有的弱勢者，還認定他們不過浪費社會資源，有這樣的社會，您會覺得安心？二次世界大戰時代的希特勒德國正是如此，狂傲自大地自以為，自己是最優民族，其它民族等而下之，甚至可以被集體消滅，免得浪費資源，也浪費最優秀民族發展之機會與空間。
不要再犯罪
當猶太人拿行淫的婦人質問耶穌，是否應當照摩西律法規定把她打死時，耶穌只輕輕地回答「你們中間誰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對這些質問的猶太人而言，原本理直氣壯，以定人罪的正義法官自居；然而，耶穌反問卻讓他們的身份轉變，從咄咄逼人的法官變成等待審判的被告！控訴別人、講論別人的不是，人性所喜，自古皆然；可是，要求一個人嚴厲地自我審判，把自己當成待審判定的被告，乃人性所惡。誰喜歡拿自己當被告呢？然而，只有從自己是被告出發，自己審判自己，人性才可能提升，「應當」才能夠變成實現。所以，當他們一一離開耶穌和那女子後，耶穌又輕輕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罷，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約翰福音8:31-36，耶穌對信他的猶太人說，「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原文直譯為「若你們持續在我的道中，你們就真是我的門徒。而你們也必知道真理，而真理必釋放你們。」耶穌很明顯地告訴我們三件事情，若我們願意也持續守著耶穌基督的道理，行在祂的道路之中，我們將：第一、真是耶穌基督的門徒。第二、我們必知道真理。第三、真理必釋放我們。這段記載和前一個故事有什麼相關連呢？照抄本比對的研究，學者都認為這兩段記載是分開的，不似一開頭就被放在第八章一起的。可是，我們卻要問，為什麼行淫婦人被拿來質難耶穌，和「從真理得自由」有什麼關連呢？
「應當」的我
當耶穌對婦人講「我也不定你的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意謂著，耶穌基督寧可選擇憐憫而不願選擇嚴懲。然而，憐憫卻也不是毫無目的地姑息，卻在乎「從此不要再犯罪」，也就是人生必須新開始，脫離先前犯罪的習慣。這裏告訴我們關於人生的「應當」：人必須面對自己的黑暗面，許多還不是行動，卻思想上、心志上、道義上、幻想上無數的行動舉止，並不合於基督的道理。善辯者以為，反正這些也不過想想而已，並沒有在真實的生活中行出來！哪算得上是罪呢！可是，耶穌的要求卻是高的，因為人的潔淨絕不是外表清潔即可，更在於內心、靈性的淨化，人對於我「應當」成為什樣子的我，有著重要的反省。耶穌不定你的罪，也不定我的罪，並不是因為祂不在乎罪，反而，祂憐憫我們，體恤我們在許多情況下的不當選擇與實踐，叫我們離開了「應當」有的樣子。因此，行淫婦人有罪，那些想定她罪的猶太人也未嘗不是如此！人必須問自己，我究竟是那「應當」的我嗎？那個咄咄逼人、定人於罪的我，是「應當」的我嗎？
可是，努力成為「應當」之我，會不會叫我束縛於一個永遠達不到的道德呢？耶穌說，你們「持續在我的道路(理)中」，才真是基督的門徒。人，必須常常把自己放入基督道理中，不只聽聽道理、參加禮拜，也不是聽聽看合不合己意，更不是想一想自己能不能得好處。上帝國的道理，乃人必須用基督的尺度看自己。只有如此，我們才看得見我「應當」是什麼樣子。那些想定婦人罪的猶太人正是如此，並非他們比他人差，乃是耶穌要求他們問問自己，是否合於自己「應當」有的樣子。而且，人永遠問自己這個問題，如此，人類文明才有提升的可能。只有當我們一再思想，為什麼現在的社會、現在的我不是那「應當」有的樣子時，才會激發我們向前向上，痛改前非。「應當」的我，不是為了某個好處，不是為討好某(些)個人，更不是為了博得好名聲，乃僅僅只是回應基督之呼招，努力讓自己恢復原先上帝創造人的美好樣子。
真理得自由
常常在基督之道路中，我們必知道真理，真理必釋放我們。基督告訴了我們，人之所以成為人，因為人有他「應當」的樣子，而這個「應當」，不具有其它的目的。換言之，人應當行善，不是因為行善能夠得到好處，更非為了積陰德或陽德，行善也不是為了得到眾人的好名聲，更不是為萬古流芳。行善，乃因為我們是人，回復「應當」起碼的樣子而已，此外，別無其它。可是，人不是做任何事情都有其目的呢？一個人工作，為了賺錢；付出，為了回饋；行善，為了贖罪或為了積功德…哪有人的努力，不為了其它的目的呢？可是，耶穌卻告訴我們，回復人「應當」的樣子，乃是我們知道真理，知道了才能夠照著去行。而且，知道真理之後，真理必叫我們自由。換言之，一個人能夠照著「應當」有的樣子來行，不為任何目的，乃因為只有如此，人才是自由的。
猶太人不明白耶穌的話，因為他們以為自己從未當誰的奴僕，何來需要自由呢？可是，耶穌卻以為，「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這對我們有很深刻的提醒：因為人們往往以為，我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才是自由；我不受任何拘束，任意而為，才是真正的主人。可是，耶穌卻說，不要以為能夠恣意犯罪、隨意自己行的人是自由的，反而，因為隨心所欲，人反倒成為罪的奴僕。不是人在犯罪，乃是罪奴隸人。除非，人能夠回復「應當」的樣子。而這也正是耶穌所講的，知道真理，而真理必釋放我們。
耶穌的講法與東方哲學有點相似卻大不相同。東方哲人以為，人生最高的境界乃隨心所欲，不逾矩。可是，耶穌卻提醒我們，人若不知道真理，如何能夠隨心所欲，不逾「矩」呢？因為有規矩、道德、模範，我們才知道何者為善。因為有真理，我們才知道人之如何才是「應當」的樣子。更因為知道真理，我們才得以自由。這與東方哲學之講法比較起來，顯得非常的突兀！知道真理，不正是叫人接受真理的限制嗎？若受其限制，何來的自由呢？可是，除非我們回復那「應當」的樣子，否則我們永遠是罪的奴僕。任何一位有罪的人不會宣稱自己有罪，除非他來到基督面前！有罪的人，必然相對著無罪的真理，才顯得自己的有罪。自以為無罪的人，不因為自以為是，就能夠脫離罪的束縛。真理，必叫我們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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