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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 ○ 年 一 月 （ 第 一 期 ） 信 仰 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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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 意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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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 素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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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
找 他 鄉 的 父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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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一 歲 那 年 ， 我 才 第 一 次 見 父 親 。
當 我 尚 在 母 腹 ， 他 已 遠 渡 重 洋 ， 到 中 美 洲 的 古 巴 謀 生 去 了 ， 計 劃
在 經 濟 穩 定 後 ， 接 我 和 母 親 過 去 。 可 惜 世 事 不 常 如 願 ， 母 親 和 我 始 終
沒 有 成 行 。 五 ○ 年 代 末 期 ， 古 巴 政 變 ， 國 家 封 鎖 起 來 ， 我 和 父 親 見 面
的 機 會 微 乎 其 微 了 。 可 是 ， 在 最 意 想 不 到 的 時 候 ， 他 出 現 在 我 眼 前 。 |
他 隻 身 逃 離 古 巴 ， 沒 有
行 裝 ， 卻 帶 了 一 個 當 地 盛 產 的 鱷 魚 皮 小 提 包 給 我 作 見 面 禮 物 。
我 十 一 歲 才 來 叫 第 一 聲 「 爸 爸 」 ， 感 覺 是 羞 澀 多 於 溫 馨 。 畢 竟 已
是 個 快 五 呎 高 的 大 女 孩 ， 坐 在 父 親 膝 上 ，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 更 談 不 上 撒
嬌 了 。 父 親 則 笑 盈 盈 地 望 著 我 ， 他 的 相 貌 有 幾 分 像 沒 有 鬍 子 的 喬 宏 ，
只 是 個 子 不 高 ， 聲 音 沙 啞 。
那 夜 我 醒 來 ， 發 現 他 蹲 在 我 床 邊 ， 靜 靜 地 凝 視 我 的 睡 態 。 也 許 他
想 仔 細 端 詳 這 個 先 前 素 未 謀 面 的 女 兒 ， 也 許 他 在 想 像 我 兒 時 的 樣 子 ……
。
半 年 後 ， 他 不 辭 而 別 。 原 來 他 在 那 邊 已 另 組 家 庭 ， 他 們 也逃 出 了 古
巴 ， 在 美 國 等 著 他 。
此 後 ， 因 種 種 緣 故 ，我 對 父 親 恍 如 陌 路 ， 直 至 成 年 後 信 主 ， 才 與 他
修 補 關 係 ， 但 兩 人 天 各 一 方 ， 見 面 的 機 會 不 多 ， 見 面 時 也 像 平 起 平 坐
的 朋 友 多 於 父 女 。 最 近 幾 年 ， 他 經 常 打 電 話 來 聊 天 ， 越 聊 越 起 勁 ， 捨
不 得 掛 線 。 原 來 他 也 同 樣 與 省 港 兩 地 的 親 友 通 電 話 。 姑 姐 說 ， 也 許 他
年 紀 大 了 ， 思 念 故 園 鄉 親 了 。 我 則 覺 得 他 一 味 想 聽 、 想 講 他 能 暢 所 欲
言 的 廣 東 話 。 他 身 旁 的 外 籍 妻 兒 講 西 班 牙 語 ， 思 想 也 不 同 ， 到 底 他 是
個 懷 著 五 十 年 前 中 國 文 化 的 老 華 僑 ， 比 香 港 人 更 中 國 化 。
兩 年 前 的 一天 ， 我 翻 得 父 親 初 出 國 那 幾 年 的 家 書 ， 細 讀 下 ， 對 父 親
多 了 一 分 認 識 ， 少 了 一 些 誤 會 。 發 黃 的 信 紙 上 ， 有 一 句 話 觸 動 我 的 心
弦 ── 「 素 行 一 天 一 天 長 大 ， 我 希 望 在 她 的 童 年 見 到 她 。 」
誰 不 想 在 兒 女 最 天 真 爛 漫 的 時 候 ， 與 他 們 共 享 天 倫 ， 歡 度 最 可 愛
的 時 刻 ？ 可 惜 我 的 童 真 歲 月 ， 在 父 親 的 生 命 裡 卻 是 一 片 空 白 。 時 光 不
能 倒 流 ， 我 無 法 變 回 小 乖 乖 ， 再 一 次 在 他 眼 底 下 成 長 。 有 什 麼 方 法 補
救 呢 ？
於 是 我 開 始 執 筆 寫 我 的 童 年 瑣 事 ， 為 的 是 讓 少 小 離 家 老 大 不 回 的
父 親 能 一 睹 他 當 年 的 稚 齡 女 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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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 者 於 北
角 堂 聚 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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