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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 親 少 女 時 代 的 夢 想 是 當 作 家 ， 班 裡 作 文 她
常 拿 第 二 名 ， 第 一 名 總 由 一 位 上 海 女 同 學 奪 得 。 母 親 是 廣 東 人 ， 文
筆 較 遜 色 ， 但 興 趣 不 減 ， 只 是 命 途 打 岔 了 志 向 ， 一 生 的 工 作 與 寫 作
無 關 。
她 從 沒 期 望 在 我 身 上 延 續 她 的 夢 ， 也 許 老 早 看 出 我 不 是 材 料 ，
閱 讀 我 的 小 學 作 文 時 ， 往 往 搖 頭 三 歎 。 上 中 學 後 ， 我 偏 重 讀 「 番 書
」 ， 後 來 升 學 海 外 ， 中 文 更 退 一 步 。
直 至 我 信 了 主 。 當 地 華 人 教 會 求 稿 若 渴 ， 不 論 好 壞 ， 來 稿 必 登
， 一 如 礽 福 兄 （ 不 ， 礽 福 弟 ） 引 述 他 人 的 「 好 菜 爛 菜 」 例 子 （ 《 宣
訊 》 第 11 期 ） ── 基 督 教 文 字 圈 子 就 像 颱 風 過 後 ， 沒 菜 。 於 是 偶 爾
我 的 爛 菜 也 被 煮 成 一 碟 ， 端 上 桌 面 。
但 中 文 根 底 差 ， 寫 來 甚 吃 力 。 第 一 次 意 外 地 落 筆 成 文 ， 是 母 親
去 世 那 天 ， 夜 來 思 潮 澎 湃 ， 寫 出 第 一 篇 較 像 樣 的 文 章 。 第 二 篇 寫 在
十 年 前 從 南 斯 拉 夫 回 港 ， 《 今 日 華 人 教 會 》 的 主 編 邀 寫 見 聞 ， 我 嘔
心 瀝 血 ， 焦 頭 爛 額 ， 每 天 才 出 原 稿 紙 一 張 ， 十 天 才 完 稿 ， 之 後 便 怕
怕 了 。
可 是 最 近 幾 年 ， 脊 骨 毛 病 把 我 困 在 家 裡 ， 閱 讀 中 文 多 了 ， 寫 來
較 容 易 ， 又 難 得 教 會 刊 物 不 嫌 我 的 爛 菜 ， 我 居 然 寫 起 稿 來 。
我 也 參 加 一 些 寫 作 研 習 班 ， 有 一 回 在 講 座 上 聽 到 老 前 輩 周 聯 華
牧 師 說 ： 「 基 督 教 華 人 文 字 事 工 的 永 遠 危 機 ， 是 後 繼 無 人 。 」 嘩 ，
這 還 得 了 ？ 我 決 定 執 筆 努 力 ， 加 上 神 的 幫 助 ， 塗 鴉 或 者 有 天 會 變 圖
畫 。
去 年 ， 一 位 編 輯 可 能 看 中 我 的 語 文 程 度 像 中 學 生 ， 把 我 兩 三 篇
故 事 編 進 一 本 青 少 年 書 裡 。 書 出 版 後 ， 我 看 見 自 己 的 名 字 竟 和 我 仰
慕 的 阿 濃 同 出 現 於 一 書 ， 高 興 得 差 點 兒 昏 過 去 ！ 我 揮 書 向 天 大 叫 ：
「 阿 媽 我 得 o左 啦 ！ 」
倘 若 母 親 有 知 ， 也 許 她 仍 會 搖 搖 頭 ， 說 ： 「 還 差 很 遠 哩 ！ 」
對 ， 還 差 很 遠 。 不 過 我 會 努 力 的 ， 母 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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