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 一 年 十 一 月 （ 第 二 十 三 期 ） 信 仰 生 活
我 捧 著 剛 買 回 來 的 一 對 鞋 墊 ， 愛 不 釋 手 ， 黑 棉 布 上 繡 了 古 色 古 香 的 紅 花 綠 葉 ， 全 是 人 手 一 針 一 線 繡 上 去 的 ， 滾 邊 的 一 行 線 ， 細 緻 得 像 出 自 縫 紉 機 ， 原 來 也 是 手 縫 的 。
鞋 墊 的 包 裝 附 有 一 小 張 風 景 片 ， 不 ， 應 該 說 是 「 沙 」 景 片 ， 顯 示 鞋 墊 的 出 產 地 —— 黃 土 高 原 上 的 甘 肅 。 此 外 ， 還 有 一 張 粗 糙 小 紙 條 ， 上 面 寫 著 三 個 不 工 整 的 鉛 筆 字 ： 「 X 金 花 」 。
我 猜 那 就 是 刺 繡 者 的 署 名 吧 ， 再 看 「 沙 」 景 片 背 後 的 解 釋 ， 果 然 如 此 。 鞋 墊 是 從 一 個 基 督 教 扶 貧 機 構 的 展 覽 攤 位 買 回 來 的 ， 該 機 構 曾 在 甘 肅 開 辦 婦 女 掃 盲 班 ， 教 從 未 上 過 學 的 婦 女 認 識 最 常 用 的 字 、 一 般 農 作 物 和 農 藥 的 名 稱 、 加 減 計 算 、 寫 簡 單 收 據 等 。 「 X 金 花 」 便 是 其 中 一 個 受 惠 者 。
我 的 興 趣 立 刻 從 鞋 墊 轉 移 到 她 身 上 。 她 長 得 什 麼 模 樣 呢 ？ 過 的 又 是 怎 樣 的 生 活 ？ 年 紀 跟 我 差 不 多 嗎 ？ 若 然 的 話 ， 她 這 幾 十 年 肯 定 比 我 辛 苦 多 了 ， 單 看 那 「 沙 」 景 片 就 叫 人 喉 嚨 乾 涸 —— 全 是 滾 滾 黃 沙 ， 乾 旱 山 頭 。 許 多 年 前 的 一 部 電 影 《 黃 土 地 》 ， 就 是 這 樣 子 。 影 片 中 ， 一 個 男 人 問 一 個 挑 水 的 小 孩 ， 要 走 多 遠 才 到 水 邊 ， 孩 子 答 ： 「 不 遠 ， 十 里 。 」
我 想 像 自 己 若 生 在 那 些 地 方 ， 也 會 終 身 艱 勞 的 在 那 不 毛 之 地 竭 力 耕 種 、 挑 水 ， 而 且 目 不 識 丁 …… 。 今 天 我 憑 什 麼 一 扭 開 水 龍 頭 就 有 自 來 水 ？ 從 小 就 有 書 讀 ？
我 對 鞋 墊 的 刺 繡 者 油 然 衍 生 了 一 種 姊 妹 情 愫 ， 同 是 大 地 上 的 人 ， 人 生 的 路 是 那 麼 不 同 ， 可 是 現 在 一 對 鞋 墊 把 我 們 連 上 了 。
別 人 買 這 些 繡 花 鞋 墊 大 多 用 來 擺 設 ， 我 卻 打 算 穿 在 腳 下 。 美 的 東 西 最 好 能 時 常 用 到 、 看 到 。 穿 起 鞋 墊 ， 好 像 與 刺 繡 者 更 親 ， 走 路 時 也 或 會 想 到 ， 今 天 在 世 上 要 走 十 里 才 找 到 水 源 的 ， 仍 大 有 人 在 ， 沒 鞋 穿 的 ， 也 大 有 人 在 。
（ 作 者 於 北 角 堂 聚 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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