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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 素 行
母 親 朝 夕 盼 望 的 日 子 終 於 到 了 , 我 兩 周 歲 的 時 候 , 在 褓 姆 「
阿 有 」 攜 同 下 , 從 廣 州 乘 船 抵 達 澳 門 與 她 重 聚 。 輪 船 舶 岸 時 , 遇 上
一 連 串 爆 竹 聲 , 嚇 得 我 大 哭 大 叫 ﹕ 「 我 要 回 去 毛 主 席 那 裡 ! 我 要 回
去 毛 主 席 那 裡 ! 」
真 是 「 爹 親 娘 親 , 不 及 毛 主 席 親 」 , 況 且 我 不 認 識 來 接 船 的 母
親 , 她 在 我 十 個 月 大 時 便 先 行 到 澳 門 , 預 備 日 後 我 們 出 國 與 父 親 團
聚 。 倘 若 我 留 在 中 國 , 十 多 年 後 肯 定 是 個 紅 衛 兵 。
母 親 在 澳 門 鏡 湖 醫 院 工 作 , 我 抵 步 後 她 儘 快 帶 我 去 接 受 治 療 ,
因 我 已 患 上 當 時 的 「 世 紀 傳 染 病 」 ── 肺 結 核 。 第 一 次 接 受 注 射 , 我
哭 得 呼 天 搶 地 , 用 盡 我 有 限 的 詞 彙 來 罵 那 個 護 士 。 注 射 完 畢 , 眼 淚
還 在 直 流 , 又 邊 抽 泣 邊 說 : 「 唔 該 姑 娘 ! 」
其 後 有 三 個 月 之 久 , 我 這 個 兩 歲 孩 兒 每 天 要 挨 三 針 , 早 、 午 注
射 過 後 , 腫 塊 仍 像 雞 蛋 般 隆 起 , 傍 晚 又 來 一 針 。 全 院 醫 護 人 員 和 職
工 都 認 識 我 , 叫 我 做 「 黃 Mo 」 ( 黃 毛 ) , 因 為 我 的 頭 髮 黃 得 像 個 外
國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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