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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二年 六 月 ( 第
三 十 期 ) 信 仰 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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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我自四歲起便開始迷路了。
第一次迷路是在海洋公園。我與年齡比我大三個月的表姊和家人一起到那裡遊玩。記得那天我與表姊手牽手,走呀走的,竟忘了跟著大人。回頭一看,發覺迷路了!於是,那時還鎮定的我,找著管理員叔叔「報案」,結果我與表姊一起被帶到指揮塔上。透過職員廣播,爸爸到塔上領回我們。據媽媽說,那天爸爸瘋了似的滿山跑,不肯停下來,直到聽到廣播才鬆一口氣。那時指揮塔的職員還稱讚我聰明呢,迷了路也不哭,還曉得問管理員。我一直想,我該是天生有點迷路的「天份」吧!否則怎麼會四歲便曉得鎮定地問路呢?
長得大一點時,有次我們舉家回鄉探親,我的好朋友要帶我到另一位小朋友家裡玩,可是路途頗遠,我不耐煩,中途跑了。結果,我在市場上轉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找不著回叔叔家的路。再回頭走呢,卻又找不著我的朋友了。於是我站在街上急得哭了起來。我猜大約哭了一個小時吧,街角一間藥材舖的老闆走過來問我發生什麼事,我便告訴他我迷路了。幸好那時一條村子裡都是相識的,他問了叔叔的名字,說認得,便牽著我的手回叔叔的家。這是我第二次迷路。
往後還有零零碎碎的迷路經歷,諸如當年在港督府賞杜鵑花時被擠出人群,由警察叔叔找回我;多次替爸爸送信送文件往工廠大廈,因找不著路而偷偷哭了起來;宿營時迷了路,被的士司機載到不知名的地方,嚇得慌忙下車,營地也不要去了;還有無數次在商場上轉來轉去,怎麼走也好像走在同一塊地方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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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以後,由於工作上的需要,我要到處找資料和相片。這下子可難倒我了:怎麼分辨那些每條都差不多樣子的路呢?於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的好友們都鼎力相助,替我找尋、分析,並繪畫一張又一張簡單又容易理解的地圖,讓我夾在記事本內邊走邊看。有時,沿途還會有手提電話的輔助,於是我總能順利到達目的地。一段日子下來,我的記事本裡竟儲了許多這些圖文並茂的地圖(圖一)。朋友們亦愛拿我作賭注,看看我能否不問路而到達某地等等,好些還掙了幾頓飯。有一年,我的新年願望是要由地鐵站獨個兒走到教會,結果那一年我的願望達成了!有朋友還打趣說:「如果一年你真可認一條路的話,倘若你有一百歲命,你也認得到八十條路了!你看是不是很難得呢?」
朋友和家人知道我這個毛病,很少讓我獨個兒到新的地方,不是又接又送,就是先約我在地鐵站等。我想這未免不是一個惡性循環,因為我總是依賴他們,最後也總是認不了路。有一次,我鼓起勇氣跟朋友說:「我自己到那裡,行的!」誰知她竟說:「算了!不是不想好好訓練你,只是想到不知到哪裡尋回你,實在又煩又浪費時間,倒不如我來接好了。」我吐吐舌頭,也不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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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我也不敢獨個兒到處跑,沒有地鐵站的地方是不會隨便去的。幸而我活在交通非常方便的香港,怎麼走也總會到達目的地。只是,偶爾我仍會做做白日夢,幻想自己可獨個兒到處走,不用問路也不會迷路的美妙時刻。
對了,這個習慣於迷路的女孩,長大以後,是一位地理教科書的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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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地圖繪於四年前,出自一位老友記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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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於荃灣堂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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