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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踏足殯儀館,是參加一個學弟的喪禮。因為受不了考試壓力,他選擇了結生命;大學一年級的男孩,該是多麼活潑跳脫,何竟不動聲色地躺在那兒!他的的面容仍在眼前,已是十年前的事。禮堂中,看到他的家人不停地摺冥鏹,不停地將摺好的送進火爐,那一刻,我也很想參與其中,好傳達對死者的祝福及紓減一點心中的哀痛。真理卻告知死者屬靈界,現世所作的任何行動也無法傳送。那份憋在心頭的無奈,以及在他生前沒有送上支持的遺恨,刺痛我心,留下一道仍可觸摸的疤痕。
另一次踏足殯儀館,是父親大人在醫生宣告患上末期癌症後三個星期,他與我們告別了。喪禮那天,親友、老同學、同事、教會弟兄姊妹都來致哀,支持我們一家,近百人的心意,心中好不感激。家人總結整件事,也認為是笑喪,老人家在最後的一程,有七個兒女及同行四十多年的老妻相伴,連之前決裂了的大兒子也歸回了,期盼了十多年的團聚終於成真,該是很安慰的了。於我,唯一的遺憾,是不知在天家會否見到你。
你的離去,使我體味愛不會停止的真理。在孩子未出生時你已以愛期盼我在你眼前出現,從懂事開始我已知道你愛我,這個認知建立了總是充滿自信的我。喪禮之後,我搬離了家。那時候,我還不太明白這個舉動的含意。
離家三年多了,原來我須要逃走,我沒有足夠的心力面對那間曾與你共住的房子。那裡已經沒有了那個總是期盼我在他眼前出現的人,沒有了那個無論我多麼差勁仍是百分之百支持我欣賞我的人。有時候,也會回去探望家人,吃一頓飯,然後回到自己建立的家。這裡,沒有你的印記。
在你彌留之際,曾許諾會好好照顧媽媽,這個承諾仍未能兌現。喪禮的情緒仍在孩子心裡盪漾,仍使我傷痛。
後記:曾聽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一個從來也不曾受傷的人,或許他從沒有愛過;一個總是受傷的人,或許他愛不得其法。」孩子祈求天上的父神賜下醫治,使孩子能為喪禮寫下一個完整的句號,也祈求天上的父神賜下愛,使孩子有力量回家,在仍有機會的時候,侍候在母親大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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