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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年八月(第四十四期)         信仰生活.俗世聖徒:後七一青年的公民教育
  這代年輕人是比以前幾代更現實的一代,功利主義勝過一切,理想性較低,效益少的事,更難叫他們去做。叫他們去六四紀念會,大都以「無用」及「改變不到現實」為由,而提不起勁參與;對他們來說,「不能立刻改變到現實」的社會運動,都不值得參加。當然,不看短線,純粹基於良心去參與社運的人,還是有的,但往往持續性較低,關鍵在於缺乏化激情為知識的過程,運動(或活動)過後,一切都打回原形。

「消費文化式」 的七一遊行


  雖則,七一是個不錯的公民教育案例,它體驗了人民力量的偉大。但我擔心,若不乘機深化背後有關民主自由、公民社會等理念,一旦激情過後,要對年輕人再教育,就為時已晚。民主運動是持久戰,不是次次上街都有果效,有時更要面對失敗帶來的傷痛。

  今次七一事件,老實說,是頗「消費文化式」的,即它的果效是相當之快,不用等太久,便見到果效,叫那幾個下台,最後,差不多都下來了,且遊行過程,也相當有「快感」,跟六四那種悲情式遊行,截然不同。誇張點說,七一遊行是頗合消費一代那事事要快、要有feel、要創意、要即時滿足的口味。這裡沒有任何貶意,我也頗享受這次遊行,及之前互聯網上的笑話;我甚至覺得,中國人搞政治運動,無論在野不在野的,有時都太過「悲情」,太「大人」,不夠playful(好玩)。有時年輕人怕政治,未必無因。

  但我想指出,民主運動,不單只要有「好玩」的遊行示威,還要有懂得理性思辨,對民主理念有一定認識,並有道德良知的公民。當然,面對拒絕理性溝通,兼缺乏由下而上的表達渠道的政府時,遊行示威是必然的選擇;但長遠來說,我們仍要視理性作為建立民主社會,並監察政府的重要「武器」。

建立青少年的「溝通理性」


  正如精研哈伯瑪斯(Habermas)的香港學者阮新邦教授,早在九七回歸前,在其《批判理性、社會實踐與香港困境》(香港:八方文化,1997)一書指出,我們香港人在面對不公正的政治形勢(如回歸前小圈子特首及臨立會選舉)時,往往很快就放棄以理性,或較理想的準則,去評估現況,爭取改變,例如提出以公正的程序選舉特首;反之,我們很快就尋求妥協,永不視理性為一種政治道德力量。

  阮新邦又指出,香港人嚴格來說不是沒有理性,但那只是妥協性強的功利理性,反之,我們應重申一種倔強的,防止被權力扭曲的,重視論據的及真誠的,即哈伯瑪斯所謂的溝通理性(communicative rationality)。而一個公民的責任,就是儘量維持一個防止被權力扭曲的「理想溝通情境」(ideal speech situation),令人對「是」與「非」有客觀的判準、執著及堅持,防止民間的意見被政府扭曲,反之亦然。哈伯瑪斯深信,沒有這種溝通理性的制約,實難以建立一公正程序,讓民主社會有效地運作。

  因此,後七一青年的公民教育是一種理性再更新的教育,尤要先解構他們的功利理性,告訴他們溝通理性,與理想的公正標準,對民主社會建立的可貴。面對接著而來的政改及普選特首討論,我們實在需要更多的溝通理性,而不老是訴諸情緒發洩、咒罵或民族意志,凡此種種都無助建立一個民主社會。此外,面對後七一的挑戰,教會又可有想到自己應有的位置?面對後七一青年,我們又以什麼版本的公民教育及神學(civil theology)去建立他們,這都是教會急切面對的問題。
 
(作者為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大專部幹事, 於北角堂聚會 )

作者電郵:peterwklok@yahoo.com
《宣訊》 第 44 期 2003 年 8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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