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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
你問我這樣已爭拗了千載的神學問題,我也覺得是在「靠害」,不過是你在害我,不是上帝害我。
受苦者貌似理性的問題的背後,往往是需要別人的安慰與體諒,所以以下的回答,主要是供你這種仍然安然度日的人參考,而且篇幅所限,我會從一個宏觀的角度回應。
我常幻想一個場面:某君妻子因車禍喪生,他在醫院裡涕淚交橫,呼天搶地,痛不欲生;肇事司機也是鼻涕漣漣,捶胸頓足,歉疚萬分。兩君相遇,司機立時跪下,抱著他的腳,哭喊:「啊……是我不好,是我不著,你打死我你踢死我啦……啊……」奇怪的是,某君沒有理他,並沒有如電視劇的角色般打他罵他:「你怎樣開車的!你是瞎的嗎?你害死我老婆呀……」而是向著天花板喊叫:「不是你的錯,是上帝不好,是上帝不保守她,是上帝害死她。上帝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你為什麼這樣不公義?你還我老婆呀……」如果你是他身旁的肇事司機,你會暗暗慶幸、感到無奈,還是覺得很「無厘頭」?
「義人受苦」當然是個嚴肅的神學問題,但「冤有頭,債有主」,我相信大部分的苦難問題都毋須提升到那麼高層次,二次大戰時死了六百萬猶太人,是上帝殺的嗎?泡沫經濟爆破,人人受害,是因為上帝教我們急功近利、炒樓炒股所致的嗎?全球天氣反常,環保問題嚴重,是上帝破壞生態環境的嗎?如果我們不把每個個體孤立起來看,一廂情願的以為一人做事可以一人當,又怎會不明白那是因「人犯罪」,所以「人受罪」。「黑狗偷食,白狗當災」、「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都是顯淺的道理,義人又不是「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的孫行者,為何能跳脫自然律的約束?基督徒活在人間,憑什麼免於人間的苦難?
有時我很懷疑,我們真的如我們想像中那麼關心苦難的問題嗎?曾看過這樣的電視劇情:一位「茄喱菲」坐在天台欄杆打算自殺,女主角上前勸阻,「茄喱菲」自然要訴說一番自己有多命途多舛,最後喊叫:「為什麼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我立時瞳孔放大,湧出一股邪惡的念頭:「嘩,那就是說只要發生在其他人身上,你就覺得沒問題啦!這樣自私的人,去死吧!」
每天那麼多人活在戰火饑饉中、患上癌症絕症、被強姦、被謀殺、發生車禍或種種意外,幸福並不是必然的,我是真心的相信每天能夠平白無事的度日,已是極大的恩典。然而我們當中大部分的人,並沒有為此獻上感恩,也沒有因此而向那活在苦難中的人施予憐憫,只有當苦難臨到我們身上時,才自卑自憐,責怪上帝。
我不知道怎樣解答苦難問題,也不知道如何徹底消滅苦難,但我真的知道減少人間苦難的方法,只是我也知道我們絕大部分人都不願意照著去做,我們只會繼續為苦難煽風點火,然後再把責任歸在上帝頭上。
德蘭修女曾說:「當今世上,和平的最主要障礙,是墮胎……如果我們能夠接受一個母親殺死自己的孩子,我們怎樣叫世人不要彼此殺戮?……請不要殺死孩子,如果你們不要,請把孩子交給我……」同樣是很顯淺的道理,但據說大部分知識分子都搞不清反對墮胎和反對殺戮有何關係,所以,他們繼續要求「中止懷孕」合法化,所以,殺戮仍然會不斷。
當政府要求賭波合法化,你們批評反對者不能將道德價值強加在別人身上,要還賭波者賭博的自由;當同性婚姻要求合法化時,你們批評反對者是異性戀霸權,要還同志人權;當我們說要管教孩子時,你們批評說那是成年人壓迫年輕人,要讓他們自由發展;……「人權」、「自由」、「個人選擇」成了現代人的無上真理。然後當治安越來越壞、經濟越來越差、全家「同歸於盡」的案件越來越多;當家庭制度瓦解、人慾橫流;當年輕人自我中心、缺乏工作熱誠、無法與社會接軌;……當一切無法挽救時,你們卻來質問上帝在哪裡?!
我們很難把個別的苦難問題孤立起來看,畢竟人不是活在荒島上。而且,解答雖然重要,但如果我們根本無心解決問題,根本不打算讓上帝成為生命的主、世界的主,所謂苦難問題都只是諉過於人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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