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子耶穌」系列講章之一：道成肉身的耶穌】

「人子耶穌」系列講章之一：道成肉身的耶穌
　　作者：李世崢
　　經文：腓2：6-8；來2：14-18；彼前2：18-23
　　自由主義神學興起之後，西方教會湧現出一批研究耶穌生平的學者，他們不約而同地強調一個觀點，就是要把「被神化」的耶穌「還原」成普通的人。他們承認耶穌的人性和人格，但不承認耶穌的神性和神跡，所以把耶穌行過的所有神跡都當作「神話」。1835年，27歲的大衛·施特勞斯（David Friedrich Strauss）出版《耶穌傳》，他在書中毫不掩飾地說：「筆者把神話概念運用于耶穌生平的全部歷史之中，在每一部分裡面去辨識神話或神話性的潤飾之處，不僅把耶穌幼年時期，而且把他的社會生活之中的奇異事件，不僅把施於耶穌的，而且把他所造成的神跡都歸於神話的範疇之下。」這組被稱為「人子耶穌」的系列講章所關注的，當然是耶穌的人性，但筆者的視角與自由主義神學是截然不同的：他們是在否定神性的前提下談論人性，而筆者是在肯定神性的前提下談論人性。《約翰福音》告訴我們：「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約1：14）道成肉身的事實告訴我們，耶穌的人性（肉身）與神性（道）是不可分割的，他的人性從來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事實上，人子耶穌所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與他的神性息息相關。倘若沒有神性，他的思想就不會那麼卓越，他的品格就不會那麼完美，正如蘭姆（Bernard Ramm）所言：「耶穌活出最虔敬和聖潔的生命，只因為他是道成肉身的上帝。」因此，這組系列講章在談論耶穌的人性時，始終不會忽視耶穌的神性。筆者的立場非常明確：我們所談論的耶穌是「道成肉身的耶穌」，不是「道德典範的耶穌」，這是這組系列講章的大前提。故此，系列講章的第一篇，我們先來認識道成肉身的耶穌，以便我們對人子耶穌的神性有清楚的認識。

一、「他本有上帝的形像」
　　對於道成肉身的耶穌，我們首先要關注的是，他是「道」的這一事實。對於「道」的概念，猶太人並不陌生，無論放在希伯來語境，還是放在希臘語境，他們都能明白「道」是何指。「道」是《舊約聖經》中充滿能力的話語，又是希臘哲學中維繫宇宙的理性。對於約翰筆下的「道就是上帝」（約1：1），多數猶太人也不會反對。使徒們不約而同地用猶太人所熟知的「道」來稱呼耶穌，是要藉此告訴他們：眾所周知的耶穌，不僅僅是人，因為他所擁有的「肉身」，與「道」有密切的聯系。使徒保羅把這一點講得非常透徹：「他本有上帝的形像，不以自己與上帝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6-8）猶太人只看到了「奴僕的形像」，所以他們對耶穌的認識停留在「肉身」的層面；使徒們亦看到了「上帝的形像」，所以他們對耶穌的認識上升到「道」的高度。每一個關注耶穌的人，都不應把他當作普通的人，因為「他本有上帝的形像」。耶穌宣稱「我是從天上降下來的糧」時，在場的猶太人「私下議論」：「這不是約瑟的兒子耶穌嗎？他的父母我們豈不認得嗎？他如今怎麼說『我是從天上降下來的』呢？」（參約 6：41-42）類似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因為猶太人無法相信，他們看著長大的耶穌，會是「從天上降下來的」，他怎麼可能是神？因此，約翰告訴他們，被他們稱為「約瑟的兒子」的耶穌，是成了「肉身」的「道」，「這道太初與上帝同在。萬物是藉著他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藉著他造的」（約1：2-3）。他不像猶太人想像的那樣，在此前30多年前才開始存在。道成肉身的概念給我們一個重要的資訊，就是耶誕節不是耶穌的生日，因為他並非從那一天才開始存在。對於「他本有上帝的形像」這一真理，保羅在《歌羅西書》中有詳盡的論述：「愛子是那不能看見之上帝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因為萬有都是靠他造的，無論是天上的、地上的、能看見的、不能看見的，或是有位的、主治的、執政的、掌權的，一概都是藉著他造的，又是為他造的。他在萬有之先，萬有也靠他而立。他也是教會全體之首，他是元始，是從死裡首先複生的，使他可以在凡事上居首位。」（西1： 15-18）如此偉大的耶穌，怎能把他等同於一般的人？承認「他本有上帝的形像」這一事實，我們就不難理解他所行的那些神跡，正如巴刻（J. I. Packer）所言：「耶穌若只是一個道德高尚、信仰虔誠的人，要相信《新約》記載他生平和工作的所有事蹟便極其困難。但耶穌若是永生之道、父神『曾藉著他創造世界』（來1：2），那麼，他的降世、為人和復活，便只不過是創造能力的另一次作為，根本不足為怪。他作為生命的主，能從死裡復活，亦非怪事。」自由主義神學之所以回避神跡，就是因為他們不承認耶穌的道成肉身。

二、他「成了血肉之體」
　　耶穌是「太初與上帝同在」（約1：2）的「道」，但他在耶誕節那天「成為人的樣式」，實現了「道成肉身」。初期教會的異端認為，每一個肉體都是邪惡的，所以耶穌不可能真的「成為人的樣式」，人們所看到的耶穌，其實不過是一個「幻影」。這種觀點是十分荒謬的，因為《聖經》不止一次指出，道成肉身的耶穌擁有真正的血肉之軀，敘述最為詳細的，當數《希伯來書》：「兒女既同有血肉之體，他也照樣親自成了血肉之體，特要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並要釋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人。他並不救拔天使，乃是救拔亞伯拉罕的後裔。所以，他凡事該與他的弟兄相同，為要在上帝的事上成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為百姓的罪獻上挽回祭。他自己既然被試探而受苦，就能搭救被試探的人。」（來2：14-18）耶穌計畫拯救的人類「同有血肉之體」，所以他「親自成了血肉之體」。全能的上帝「成了血肉之體」，這的確讓人難以想像，但這又的確是一個事實。保羅在《腓立比書》中指出，這個事實，源於耶穌的「虛己」。楊腓力（ Philip Yancey）在《耶穌真貌》中惟妙惟肖地指出：「上帝來到地球上，既不是乘著旋風，也不是駕著烈火，實在難以想像，創造萬有者自己縮小再縮小，一直縮小到母腹裡一個連肉眼都看不見得小小受精卵，一個可以分裂成長的受精卵慢慢地形成胎兒，在少女的腹中一個細胞一個細胞地成長。」耶穌「成了血肉之體」，有兩個方面的意義：第一，是身體層面上的意義，表明耶穌不是幻影，他和所有的人一樣，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凡事該與他的弟兄相同，為要在上帝的事上成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正因如此，耶穌沒有成為富豪或者貴族，他成為人世間最平凡、最卑微的「奴僕」。《哥林多後書》中，保羅論述了耶穌「凡事該與他的弟兄相同」的道理：「他本來富足，卻為你們成了貧窮，叫你們因他的貧窮，可以成為富足。」（林後8：9）第二，是心理層面上的意義，表明耶穌不是天使，他和所有的人一樣，有一個會有軟弱的身體。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要「被試探而受苦」，以便可以「搭救被試探的人」。為了強調耶穌在心理層面上的「血肉之體」，保羅不惜在《羅馬書》中稱耶穌的「血肉之體」為「罪身的形狀」（羅8：3）。需要指出的是，保羅不是說耶穌有「罪身」，而是說他有「罪身的形狀」。周聯華在《神學綱要》中指出：「在『罪身的形狀』這幾個字中，保羅要告訴我們的是基督進入世界，他所處的環境跟我們完全一樣，他洞悉『忿怒』、『罪』、『律法』、『死亡』和一切足以摧毀人的力量。」由此可見，耶穌的「血肉之體」多麼真實！耶穌「成了血肉之體」，所以能從身體和心靈兩個方面體恤我們。他為我們「成為貧窮」，讓我們因他「富足」；他為我們經受試探，讓我們因他得勝。故此，《希伯來書》勸勉我們：「我們的大祭司並非不能體恤我們的軟弱，他也曾凡事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只是他沒有犯罪。所以我們只管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的寶座前，為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來4：15-16）

三、「他沒有犯罪」
　　耶穌具有真實的身體，具有真實的人性，但他的人性與一般人有所不同，最大的區別，在於「他也曾凡事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只是他沒有犯罪」。因此，談論耶穌的人性之時，我們一定要避免將人性所具有的罪性拉入其中，艾利克森（Millard J. Erickson）在《基督教神學導論》中指出：「耶穌並不只是像我們一樣的人，他更具人性。我們的人性並不能作為衡量耶穌人性的標準。他真正的、沒有摻雜的人性，是衡量我們的標準。」「他沒有犯罪」，是因為他有完全的神性。上帝創造的人，本來聖潔無罪，但因亞當、夏娃的犯罪，「聖經把眾人都圈在罪裡」（加3：22）。從此，這個世界「沒有義人，連一個也沒有」（羅3：10）。但這不是上帝的心意，所以他要讓耶穌見證他所定下的聖潔標準。事實上，耶穌做到了！受洗後不久，「聖靈將他引到曠野，四十天受魔鬼的試探」。然而，魔鬼始終無法得逞，「用完了各樣的試探，就暫時離開耶穌」（路4： 1-13）。由此可見，他真的「沒有犯罪」！面對猶太人的反對，耶穌問道：「你們中間誰能指證我有罪呢？」（約 8：29）他們無人回答，可見連反對他的人都承認他的無罪。所以，《希伯來書》稱他為「聖潔、無邪惡、無玷污、遠離罪人、高過諸天的大祭司」（來7：26），《彼得前書》稱他為「無瑕疵、無玷污的羔羊」（彼前1：19）。對於「他沒有犯罪」，史威伯（Wilbur Smith）有一段十分精彩的論述：「耶穌的生命中最出類拔萃的特點，正是我們所有人都欠缺的，但同時我們全都承認，那是最無價之寶，它就是絕對的良善，或換句話說，是完全純潔、真正的聖潔，套用在耶穌的身上就是：全然無罪。」「在邪惡腐敗的世代中，這個在地上維持了 1500萬分鐘的生命--由他誕生後第一次張開雙眼直至他在十架上斷氣為止，無論是私下或是公開的每一個思想、每一個行動、每一個目的、每一項工作，全都是上帝所悅納的。我們的主從不需要認罪，因為他沒有罪。」正因為「他沒有犯罪」，耶穌才能拯救我們，使徒保羅清楚地指出：「上帝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他裡面成為上帝的義。」（林後5：21）「因一次的過犯，眾人都被定罪；照樣，因一次的義行，眾人也就被稱義得生命了。」（羅5：18）

四、「叫你們跟隨他的腳蹤行」
　　道成肉身的耶穌，不僅為我們成全了救恩，而且為我們留下了榜樣。使徒彼得指出：「你們作僕人的，凡事要存敬畏的心順服主人，不但順服那善良溫和的，就是那乖僻的也要順服。倘若人為叫良心對得住上帝，就忍受冤屈的苦楚，這是可喜愛的。你們若因犯罪受責打，能忍耐，有什麼可誇的呢？但你們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這在　神看是可喜愛的。你們蒙召原是為此，因基督也為你們受過苦，給你們留下榜樣，叫你們跟隨他的腳蹤行。他並沒有犯罪，口裡也沒有詭詐。他被罵不還口，受害不說威嚇的話，只將自己交托那按公義審判人的主。」（彼前2： 18-23）彼得告訴我們：「跟隨他的腳蹤行」，才能真正認識基督，才能真正見證生命，才能真正榮耀上帝！亞當裡的罪性，致使世人不能榮耀上帝。經過耶穌在十字架上的救贖，我們的生命有了改變，我們的生活有了「榜樣」，從而有機會「跟隨他的腳蹤行」，有可能見證上帝的榮耀。楊慶球博士說得好：「自從亞當墮落之後，人便活在罪中。人從社會學、心理學等，所看見的人性都是被污染了的人性，其中充滿了情欲、自私和驕傲。惟有在基督裡，我們看見真正的人，也明白上帝所造的人性是怎樣的。所以，基督在世的生活對我們極有意義，使我們從扭曲的人性中看到一曙光輝。我們藉著信靠他，擁有新生命，即基督的新人性，重獲人生的真正意義。」
　　四本「福音書」詳細地敘述了耶穌為我們留下的「榜樣」，已經得救的基督徒都應加以留意。這組被稱為「人子耶穌」的系列講章，就是要關注耶穌為我們留下的「榜樣」，透過他的言論和行動，學習他處世、為人的原則和方法，從而可以有根有據地「跟隨他的腳蹤行」。
　　道成肉身，神人二性，均是難以理解的教義，我們可以不明白，但不能不相信。古德恩（Wayne Grudem）在《系統神學》中非常真誠地指出：「雖然沒有一個人能向我們徹底解釋清楚道成肉身的教義，即耶穌如何是完全的神，又是完全的人，然而在歷史上教會所理解的道成肉身的教義，確實是有條理而且是可理解的。我們所該有的合宜回應是，不應排斥《聖經》中有關道成肉身清楚又核心的教訓，而應認清這永遠將是一個吊詭的理念，而上帝也選擇以這種方式向我們啟示，並且這啟示是真實的。如果我們要順服上帝和他在《聖經》裡的話語，就一定要相信這個教義。」加爾文（John Calvin）在《基督教要義》中的一段話，有助於我們理解神人二性：「上帝的兒子從天降臨，卻沒有離開天堂，甘願為童貞女所生、生活在世上、懸掛在十字架上；然而，他卻仍如起初一般，繼續充滿天地！」我們後面談論「人子耶穌」時，不會忘記他是「道成肉身的耶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