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1）-捨己 （馬太福音5﹕38-42，48） 10/7/2007
8 「你們聽見有話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39 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 40 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裏衣，連外衣也由他拿去； 41 有人強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 42 有求你的，就給他；有向你借貸的，不可推辭。」
48 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
弟兄姐妹平安。今天我們要思想的這段登山寶訓的經文，可以說是最被爭論，也最被誤解的經文。常常有不信的人用這段聖經來譏笑（mock）基督徒。我可以打基督徒一巴掌，基督徒不但不可以還手，甚至還必須把另外一邊的臉轉過來讓你打。好像說，基督徒不可以作任何的反抗，因為這是你們的耶穌自己說的，不要與惡人作對。所以基督徒遇到別人的攻擊，只能逆來順受，甘願忍受傷害和痛苦。很多的基督徒也持同樣的看法，就是所謂的和平主義。他們反對戰爭，所以拒絕當兵，反對警察，司法制度等等，因為這些制度都是與惡人作對。俄國最有名的小說家，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就是立足於這樣的思想。托爾斯泰認為，假如全世界的每一個人最後都順服這個教訓，那麼所有的人都成為弟兄姐妹，大家和平相處，那時候上帝的國就降臨在地上。
托爾斯泰的思想影響了一個偉大的人物，就是印度的甘地。甘地承認耶穌的登山寶訓和托爾斯泰對登山寶訓的解釋是影響他最深的思想。所以當他回到印度後，他就決定把托爾斯泰的理想化作真實的行動。甘地稱他的行動為真理力量。甘地認為，靠著真理的力量和甘願受苦的典範，可以贏得敵人的心。甘地的理論很接近無政府主義。他認為國家是一種有組織的集權暴力。他反對任何形式的刑罰，監獄，司法程序。
當然我們很敬佩甘地的謙卑和真誠。但是他的理論卻不實際也不可行。甘地的努力在印度這個古古老的國家，面對大部分曾經接受基督教思想的英國統治者，好像得到了成功。但是甘地的這套理論，在納粹，共產黨統治的政權下面絕對是行不通的。
我們無法認同托爾斯泰或是甘地的作法，不是基於它的不實際行不通，而是基於它違背了聖經真正的教訓。我們不能夠把「不要與惡人作對」這句話絕對化，也就是說，我們不可把這句話隔離起來思考，好像它與整個登山寶訓，甚至整本聖經的精神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我們很多人讀聖經的毛病，就是不把聖經當作一個整體，好像聖經裏的每一節聖經都可以單獨解釋。這樣讀經的結果是產生對聖經真理極大的錯誤，造成聖經常常有前後矛盾的現像。（譬如說，保羅曾經為他所受到的待遇提出嚴正的抗議，難點保羅違背了耶穌的教訓嗎？）
我舉一個例子。我是喜歡看棒球的人。現在是進入季後賽的時候。我們大部分從台灣來的人，因為王建民的關係，應該都挺紐約的洋基隊。（有沒有希望洋基隊輸的？）洋基隊打入季後賽，大家都很興奮。但是過去這幾天，洋基連輸了兩場，情況實在很危急。我們看到報紙上的大標題﹕印地安人打敗洋基（Indians beat Yankees）。我們都知道，這是棒球比賽的結果。但是如果經過了五百年，棒球運動早就消失了。有一天，一個考古學家發現了這張報紙，但是只剩下報頭這個標題。你想那個考古學家會有什麼結論？他研究了500多年前的歷史，可能得到的結論是，曾經在一個2007年的戰爭裏，印地安人征服了洋基佬。這個結論與事實完全不符。這就是讀聖經如果沒有按照整個聖經的原則架構來明白的話，常常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與聖經真正的教訓完全背道而馳。
那麼，我們應該如何來了解這段難解的聖經呢？首先，我還是要請大家注意，耶穌是對誰說這些話？這個你們是指誰呢？在登山寶訓一開始，我們知道這些話是對他的門徒說的。門徒就是跟隨耶穌的人，他們願意放下地上的事，家庭，工作來跟隨耶穌，因為他們知道耶穌賽傳的天國的福音是值得相信的道。所以，當耶穌呼召他們的時候，他們就立刻跟隨了他。耶穌在這裏對他們講論作一個天國的國民所具有的品格和特質（八福），這些天國國民在地上的生活態度和處世的方法，有鹽和光的作用。天國和這個世界目前的狀態，是兩個截然不相容（radically incompatible）的兩個領域。基督徒作為天國的國民，他的生活態度和處事的方法必然和他周圍的人不同。他周圍的人也一定會感受到他的不一樣，有的便將榮耀歸給基督徒的上帝（16節），有的人可能會腦羞成怒，甚至攻擊，譏笑，逼迫基督徒。所以11節，耶穌說，人若因我辱罵你們，逼迫你們，捏造各樣的壞話毀謗你們，你們就有福了。耶穌要基督徒在地上追求上帝所設立的標準，而不是人照自己的需要，自己以為好，以為對的標準。上帝才是最後的審判官。然後耶穌給他們幾個實際的例子﹕
首先，耶穌對他們說，不要以為只要不殺人就可以逃避上帝的審判，不是的。一個人心裏恨他的弟兄，對弟兄懷怨，他就是殺人。他雖然能夠逃避人的審判，卻無法逃避上帝的審判。基督徒是一個使人和睦的人，仇恨這個東西，不應該存在在基督徒的身上。
其次，耶穌對他們說，不要以為只要在行為上犯姦淫，就可以逃避上帝的審判，不是的。上帝不是看外表的上帝，祂是洞察人心肺腑的上帝。一個人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是一個在心裏動淫念的人，他在上帝的面前就已經犯了姦淫。基督徒是一個清心的人，任何形式的淫亂也都不應該存在在基督徒的身上。耶穌用很強烈的字眼 (radical language)，來強調淫亂這種事的嚴重可怕。他說，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來丟掉；若是右手叫你跌倒，就砍下來丟掉。基督徒絕對不可輕忽這樣的事。我們知道，耶穌不是真的叫我們把眼挖出來，把手砍下來。
然後，耶穌要基督徒正視婚姻的問題。基督徒不可把上帝所設立的婚姻當作兒戲，要結就結，要離就離。上帝所配合的，人不可分開。我們從瑪拉基書裏也看到，離婚是上帝所不喜悅的事。
然後，耶穌對他們說到發誓的問題。對基督徒來說，發誓不發誓都一樣，因為基督徒所說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基督徒應該是一個內心誠實，口裏不說詭詐的話的人。詩篇51﹕6說，上帝所喜愛的，是內裏誠實。
耶穌用了這些例子來反映基督徒和世人的不同。今天和下星期日我們要看第五和第六個例子。也就是說，耶穌講這兩個例子的目的和前面四個例子是一樣的，我們必須用同樣的原則來明白。第五和第六個例子，耶穌要強調的是基督徒另一個與世人不同的生活態度和行為﹕捨己與愛人。捨己是消極的生活態度，愛人是積極的生活行為。我今天要先講捨己。我再把這段聖經（38-42）讀一次。
首先，「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確實是舊約律法的規定。在出埃及記，利未記，申命記裏都有。為什麼上帝給摩西這個律法的規定呢？我們從創世記第四章知道，人類自從亞當犯罪離開上帝以後，罪就開始蔓延。我們看到人開始殺人，開始破壞上帝設立的婚姻制度。在創4﹕23-24裏，我們也看到人開始有了報復的心態。拉麥說，壯年人傷我，我把他殺了，少年人損我，我把他害了；若殺該隱的遭報七倍，殺拉麥的必遭報七十七倍（或作70x7倍）。報復的心人皆有之。我記得看過一個民意測驗的結果。有人對台灣的中學生調查﹕認為有仇必報的人竟然超過70%以上。中國人的思想認為有仇不報非君子。（所以，不管台灣或中國都是迫切需要福音的地方。）人不但要親手報復，而且要用更殘忍的手段報復。這是人的罪性。我自己以前就是這樣。如果人家莫名其妙的冒犯我，我一定想報復。很多時候只能在心裏報復，夢想一些報復的手段，因為自己沒有能力報復。
所以上帝設立這條法律的用意是什麼？（1）就是要把人這種可怕的報復行為約束起來。你傷了人的眼睛，你該的的處罰不能超過眼睛；你斷了人家的牙齒，就要用牙齒來償還。這是一個對等的原則。（2）摩西的律法是法官審判的依據，任何人不可私自作這件事。這是法官的職責。
但是，到了耶穌時代，法利賽人已經把這個規定當作一般人處理衝突的方法。只要不超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規定，報復是可以自己去作的行為。上帝設立這個規定原來的用意是要規範報復的行為，慢慢使這樣的事從以色列人當中除去。但是，猶太人卻當作上帝准許他們作這樣的事。這和前面休妻的事是同樣的情形。
所以，耶穌說，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Do not resist one who is evil.）。報復的心不是一個重生得救的基督徒，不是一個天國的國民所應該有的東西。一個基督徒是一個脫離罪的捆綁的人，一個基督徒是心靈窮乏的人，是為罪哀慟的人，是溫柔謙卑的人，這樣的人不應該會有報復這個心理，就像不應該會有仇恨一樣。一個心中沒有仇恨的人，如何會有報復的心呢？所以，耶穌這句話，並不是在說，我們不要當兵，我們不要有警察，有監獄，像甘地所說的。這裏所說的是基督徒與人之間的關係（所以，耶穌接下來的四個例子，都是說有人對你如何。。）。當有人侵犯了我時，基督徒不應該，也不會有報復的心，更不應該有報復的行為。
為什麼一個基督徒可以有這樣不同的心態？因為一個基督徒知道人的罪性。耶穌要我們先面對自己的罪性（這就是為什麼耶穌要先說心靈窮乏，哀慟這些話的原因）。什麼是人最根本的罪性呢？就是一個字﹕己。人把這個己看作是世界上最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這正是耶穌在這段話裏所要引出來的主題﹕己。一個基督徒必須如何看待「己」這個問題。自從人類犯罪以來，人最大的目標就是榮耀自己，將自己抬高到上帝的位置。
耶穌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什麼叫作捨己呢？照中文字面的意思好像是說﹕捨棄自己。但是如何捨棄自己呢？其實英文的意思比較清楚一些﹕self denial.就是否定這個己。要把原來那個榮耀己，以己為中心的己否定掉。耶穌好像說，如果你要作我的門徒，你必須對這個己死掉。你不能再擁有那個己。
怎麼判斷一個基督徒已經去掉了那個己了呢？耶穌接下來給門徒四個測驗的辦法﹕
第一﹕有人打你的右臉，臉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當我在想這段話時，我用我的右手打到自己的右臉。但是，別人打我的時候應該是打我的左臉是不是？除非他是用手背打我。我們知道用手掌打人的臉是最侮辱人的行為（在耶穌時代，那是主人對僕人的行為）。當我們被人打一巴掌時，我們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打回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耶穌是說，我們必須除這樣去立刻報復的心，即使我們的身體受了無理的傷害。保羅在羅馬書12﹕17-21呼應了這個要求﹕不要以惡報惡，，，不要為自己申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因為經上記著，主說，申冤在我，我必報應。你不可為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耶穌要祂的門徒達到一個境界﹕對己，對自尊的忽視。保羅有這樣的體驗，當他被哥林多教會的人誤解，誣蔑的時候，他說，我被你們論斷，或被別人論斷，我都以為極小的事，連我自己也不論斷自己。保羅已經把別人對自己的誣蔑，攻擊，傷害看作不重要的事。這是這句話的意思，我們不能過度的解讀。（好像說，當我們遭遇無理的攻擊，我們只能站在那裏，等待受傷。不，連耶穌在會堂被丟石頭時，他都趕快的奪開，約8﹕59。）
第二，有人想要告你，拿你的裏衣，連外衣也由他拿去。耶穌說這話又是什麼意思？我們需要稍微了解以下當時猶太人的法律。就是一般人有兩層衣服。法律規定，人的外衣是這個人睡覺時必要的東西，所以人有權利保有這件外衣。這樣，耶穌的意思就很清楚了。耶穌的門徒必須有隨時放棄自己權利的準備，即使這個權利是合法的，而不是堅持自己的權利，像這個世界的人一樣（This is my right! I must have it.）。耶穌問他的門徒﹕你們願意嗎？
第三，有人強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也一樣要了解以下當時的背景。在羅馬統治下的巴勒斯坦有這樣的規定，就是人何羅馬的士兵在執行公務，搬運東西時，可以在路上將人欄下，要他幫忙搬運大約一里的路程。 所以，耶穌說，如果你遇到這樣的事時，你心裏不要抱怨，你要存著喜樂甘願的心去作，你甚至願意多走一里路。這個原則甚至可以應用在我們對政府，對公司老板（彼前2）的要求上（如﹕繳稅），即使很多政府的法律命令我們不見得同意，甚至不公平。
第四，有求你的，就給他；有向你借貸的，不可推辭。耶穌在這裏，仍然是在強調捨己。耶穌所指責的是常常只是考慮到自己的人。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個諷刺的笑話。有一個人非常吝嗇，只要拿，不要給。有一次他看到一個人掉到坑裏，這個人看到他，就求他說，Give me a hand. 他當然不肯，因為他吝嗇到連手給這個人都不肯。這個掉到坑裏的人。靈機一動，就改口說，Take my hand. 果然，他就立刻伸出手來把這個人拉上去。雅各書2﹕15說，若是弟兄，或是姐妹，赤身露體，又缺了日用的飲食，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說，平平安安的去吧，願你們穿的暖，吃的飽，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用的，這有什麼益處呢？一個捨己的人不應該有這樣的行為。一個人不能又捨己，又想極力抓住這世上的財富。耶穌說，一個人不能事奉兩個主，不能事奉上帝，又事奉金錢。
耶穌給祂的門徒四個test，來測驗他們捨己的程度。鍾馬田﹕聖潔的意義是從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生活裏釋放出來。我們不能單從行為的角度來思想聖潔的意義，好像聖潔是服從一些規條。聖潔是一種對「己」這個東西的態度。耶穌說，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完全就是聖潔。耶穌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跟從耶穌的第一步就是捨己。我們不要說，我只要作基督徒就好，不要作門徒。這是不可能的。我以前說過，門徒就是基督徒，基督徒就是門徒。（你不能說門徒是基督徒，但是基督徒不一定是門徒；有經過門徒訓練才是門徒。這是錯誤的觀念。使徒行傳11﹕26，門徒稱為基督徒是從安提阿起首。）弟兄姐妹，但願我們每個在基督裏重生的人，都真正明白捨己的意義，作一個忠心的門徒，跟隨耶穌的腳步。人子來並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並且捨命，作多人的贖價。所有的基督徒都是與主同釘十字架的人。所以保羅說﹕如今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著。我們必須離開那個有罪的己（這個己使我與上帝隔離），進入那個與基督一同復活的我。這是捨己真正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