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年 的 我 常 發 夢 。

　 　 夢 想 自 己 成 為 皇 上 • 位 居 萬 人 之 上 ； 夢 想 自 己 成 為 大 將 軍 ， 統 領 大 軍 ； 夢 想 自 己 成 為 好 老 師 ， 作 育 英 才 ； 也 曾 夢 想 自 己 成 為 學 滿 經 綸 的 博 士 。

　 　 不 少 少 年 的 夢 已 隨 時 光 逝 去 。 然 而 ， 夢 想 的 日 子 ， 還 是 多 麼 的 令 人 眷 戀 和 回 味 。

　 　 人 若 沒 有 夢 想 ， 沒 有 憧 憬 ， 便 不 會 進 步 。 若 果 沒 有 人 夢 想 到 飛 ， 怎 會 有 飛 機 ？ 若 果 沒 有 人 夢 想 跨 越 大 海 ， 怎 會 有 橋 ？ 若 果 沒 有 人 夢 想 飛 往 太 空 ， 走 到 月 球 、 星 球 ， 怎 會 有 火 箭 和 太 空 船 ？ 社 會 能 有 今 日 的 文 明 ， 生 活 不 斷 的 改 進 ， 就 是 因 為 有 人 不 停 夢 想 ， 追 求 理 想 ， 創 造 機 會 。 然 而 ， 活 在 石 屎 森 林 的 都 市 人 ， 在 現 實 中 打 滾 ， 多 人 已 失 卻 「 夢 想 」 。

　 　 美 國 名 黑 人 民 權 領 袖 馬 丁 • 路 德 金 牧 師 有 一 篇 名 的 演 辭 名 為 「 我 有 一 個 (I have a dream) 」 。 他 一 生 致 力 打 破 黑 人 與 白 人 間 的 隔 膜 ， 建 立 互 愛 、 民 主 的 社 會 ： 因 著 要 實 現 這 美 夢 ， 他 雖 然 為 爭 取 黑 人 民 權 賠 上 了 性 命 ， 但 最 後 夢 想 成 真 ， 黑 人 在 美 國 得 到 應 有 的 地 位 和 尊 重 。

　 　 少 時 聽 過 愚 公 移 山 的 故 事 ， 十 分 深 刻 。 愚 公 所 居 住 的 地 ， 有 太 行 和 王 屋 兩 座 大 山 ， 方 圓 七 百 里 ， 高 達 幾 萬 尺 ， 苦 於 大 山 的 阻 塞 ， 每 次 出 入 必 須 繞 道 而 行 ， 十 分 不 更 。 有 一 天 ， 愚 公 召 集 全 家 一 起 商 量 說 ： 「 我 打 算 和 你 們 一 起 用 盡 力 量 來 鏟 除 這 兩 座 險 惡 的 高 山 ， 你 們 說 可 以 嗎 ？ 」 大 家 表 示 贊 同 。 然 而 ， 鄉 里 間 卻 有 位 智 叟 用 譏 笑 的 口 氣 對 他 說 ： 「 你 真 太 傻 了 ， 就 憑 你 這 九 十 歲 年 老 力 衰 的 老 人 ， 恐 怕 連 山 上 一 根 毛 也 毀 不 掉 ， 你 怎 樣 應 付 大 山 的 石 頭 和 泥 土 呢 ？ 」 愚 公 深 深 地 嘆 一 口 氣 說 ： 「 你 真 是 婦 人 之 見 ， 太 短 視 了 ！ 即 使 我 死 了 還 未 做 到 ， 我 有 兒 子 ， 我 兒 子 生 孫 子 ， 兒 子 又 生 兒 子 ， 兒 子 又 生 孫 子 ， 子 子 孫 孫 沒 有 窮 盡 ， 而 這 兩 座 山 卻 不 會 增 高 了 ， 為 什 麼 還 怕 挖 不 平 呢 ？ 」

　 　 愚 公 之 見 ， 智 叟 認 為 愚 不 可 及 。 然 而 在 我 看 來 ， 愚 公 是 位 有 夢 想 、 理 想 和 遠 見 的 人 。 自 古 到 今 ， 我 們 都 需 要 這 種 人 ， 才 能 成 大 事 ， 便 無 可 能 的 事 變 成 可 能 。 就 今 日 而 言 ， 要 挖 平 高 山 已 非 難 事 ， 移 山 倒 海 屢 見 不 鮮 ， 確 實 應 驗 了 愚 公 子 孫 孫 實 現 夢 想 的 事 實 。

　 　 少 年 人 要 有 夢 ， 中 年 人 要 有 異 像 ， 老 年 人 也 不 要 失 卻 理 想 。 我 認 為 都 市 人 尤 應 懂 得 發 夢 ， 看 得 遠 些 ， 想 得 妙 些 ， 然 發 發 白 日 夢 也 不 要 緊 。 最 重 要 的 是 不 要 埋 沒 了 夢 想 。 都 市 人 安 不 停 「 發 夢 」 生 命 才 能 更 新 ， 社 會 才 能 進 步 。 ( 寫 於 一 九 九 九 年 九 月 一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