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 統 病 人 心 理 及 牧 關 回 應

吳 宗 文 牧 師

在 醫 院 探 訪 時 ， 若 遇上 一 些 依 附 傳 統 文 化 的 病 人 （ 特 別 是 較 年 長 及 較 基 層 的 ） ， 可 能 會 有 三 類 的 問 題 ， 是 在 傳 道 及 牧 關 時 會 面 對 的 ： ( 1 ) 中 西 醫 學 間 之 無 所 適 從 ； ( 2 ) 民 間 信 仰 帶 來 之 困 擾 ； ( 3 ) 身 心 靈 得 到 愛 顧 之 期 望 。 本 文 就 上 述 三 類 問 題 作 出 如 下 簡 單 分 析 及 回 應 。

一 . 傳 統 文 化 中 之 病 理 據 中 國 醫 藥 的 病 理 學 （ 張 仲 景 《 金 匱 要 略 》 一 書 ） 指 出 發 病 不 外 三 因 。 第 一 是 「 身 體 平 衡 說 」 （ 亦 即 陰 陽 五 行 說 ） 。 中 國 人 認 為 身 體 之 運 作 ， 是 由 血 氣 在 身 體 循 環 運 轉 ， 產 生 調 和 作 用 。 運 作 正 常 則 健 康 ； 若 然 失 平 衡 ， 過 盛 或 過 衰 ， 則 成 病 疾 。 根 據 上 述 學 說 ， 血 （ 血 液 ） 氣 （ 呼 吸 而 生 之 能 量 ） 運 行 身 體 時 ， 重 要 駐 站 是 五 臟 （ 心 肝 脾 肺 腎 ） 六 腑 （ 膽 、 胃 、 小 腸 、 大 腸 、 膀 胱 、 三 焦 ） ， 運 行 路 線 是 經 （ 脈 ） 絡 （ 脈 ） 。 因 此 ， 若 血 氣 失 調 或 過 盛 過 衰 而 失 調 ， 便 會 生 病 ； 若 臟 腑 功 能 的 協 調 （陰 陽 五 行 相 生 相 剋 ） 產 生 紊 亂 ， 也 會 生 病 ； 若 經 絡 循 環 不 暢 順 ， 疏 通 不 和 ， 導 致 血 氣 不 行 ， 亦 會 生 病 。 第 二 是 「 精 神 充 盈 說 」 ， 亦 即 「 固 本 培 元 說 」 。 神 是 一 切 生 命 活 動 之 主 宰 ， 是 生 命 存 亡 之 根 本 。 中 國 人 認 為 健 康 是 整 個 人 的 平 衡 ， 因 此 養 生 便 要 形 神 兼 顧 ， 而 且 首 重 養 神 。 養 神 的 關 鍵 在 於 清 靜 ， 所 以 調 心 便 十 分 重 要 ， 氣 功 入 靜 便 是 其 中 一 種 方 法 。 精 神 充 沛 ， 則 健 康 ； 若 虧 耗 ， 則 生 病 。 七 情 暴 發 （ 喜 、 怒 、 憂 、 思 、 悲 、 恐 、 惶 ） 過 度 ， 也 會 傷 肝 及 損 及 五 臟 。 第 三 是 「 外 邪 入 侵 說 」 。 這 種 見 解 認 為 正 氣 不 足 是 發 病 的 內 在 根 據 ； 身 體 抵 抗 能 力 （ 免 疫 系 統 ） 若 然 強 健 的 話 ， 能 生 克 制 調 控 作 用 。 人 體 正 氣 不 足 ， 抵 抗 力 便 弱 ， 自 然 生 病 。 邪 氣 侵 襲 是 發 病 的 重 要 條 件 ； 外 邪 的 範 圍 包 括 病 毒（ v i r u s） 、 細 菌 （ b a c t e r i a ） 及 外 傷 等 ； 飲 食 不 潔 毒 物 或 呼 吸 污 染 廢 氣 都 能 引 起 病 疾 。 有 關 醫 療 問 題 的 輔 導 ， 我 們 雖 非 醫 護 人 員 ， 但 就 一 般 常 識 ， 我 們 可 站 在 一 個 較 為 中 肯 的 立 場 給 予 病 人 輔 導 ： 即 同 意 在 無 衝 突 情 況 下 ， 中 西 醫 藥 理 論 是 可 以 互 補的 。 中 藥 食 療 及 病 後 調 理 ， 基 本 上 是 無 礙 於 西 式 治 療 的 。 雖 然 西 藥 效 力 快 ， 但 只 治 標 ， 且 有 副 作 用 。 西 醫 一 般 而 言 ， 外 科 較 中 醫 好 ； 而 中 藥 效 力 雖 慢 ， 但 郤 治 本 且 m m , 藥 性 溫 和 ， 對 醫 內 科 有 較 好 的 調 理 療 效 。 中 西 醫 各 有 長 短 ， 有 時 令 病 人 無 所 適 從 ， 不 知 如 何 取 捨 是 好 ， 如 據 云 某 醫院 中西 骨 科 俱 佳 ， 故 有 病 人便 會 希 望 雙 管 並 進 。 另 外 關 於 飲 食 忌 諱 問 題 ： 例 如 產 婦 坐 月 ， 不 洗 頭 及 須 吃 薑 醋 ； 開 刀 後 不 宜 吃 生 魚 ； 敏 感 則 須 避 吃 牛 肉 海 鮮 等 。 西 醫 若 無 特 別 反 對 ， 注 意 食 療 及 調 理 是 可 以 接 受 的 ， 而 且 西 醫 通 常 無 特 別 指 示。若 在 這 些 問 題 上 ， 不 加 以 疏 導 ， 病 人 有時 會 產 生 一 種 姑 且 接 受 療 治 心 態 及 不 完 全 信 任 的 態 度 。 另 外我 們可 用傳 統 諺 語 提 醒 病 人 和 糾 正 他 們 一 些 治 療 心 態 ， 例 如 ： 「 病 從 口 入 」 、 「 藥 石 亂 投 」 、 「 諱 疾 忌 醫 」 、 「 久 病 成 醫 」 、 「 病 入 肓 方 」 、 「 別 來 無 恙 」 、 「 妙 手 仁 心 」 、 「 懸 壺 濟 世 」 、 「 小 病 成 休 」 、 「 久 病 成醫 」 ； 「 醫 者 父 母 心 」 、 「 病 向 淺 中 醫 」 、 「 預 防 勝 於 治 療 」 等 。

二 . 民 間 信 仰 中 病 人 之 迷 信 心 理 及 行 為 迷 信 民 間 宗 教 的 人 認 為 生 病 是 具 有 宗 教 原 因 。 第 一 可 能 是 「 神 鬼 作 祟 」 。 例 如 入 廟 不 敬 ， 嬉 笑 女 神 ， 得 罪 神 靈 。 （ 史 載 紂 王 不 敬 女 媧 ， 導 致 日 後 大 禍 。 ） 又 因 除 偶 像 ， 鬼 魂 報 仇 ， 野 外 踏 上 別 人 墳 頭 或 金 塔 骸 骨 而 導 致 病 疾 。 第 二 可 能 是 「 命 運 註 定 」 。 命 中 註 定 （ 如 掌 紋 、 斗 數 或 算 命 所 顯 示 ） ， 必 有 大 病 大 限 ， 或 推 算 出 身 體 某 部 位 會 虛 弱 不 好 ， 又 或 時 運 低 落 、 流 年 不 利 或 犯 沖 太 歲 等 。 病 人 的 迷 信 心 理 ， 可 能 會 懼 怕 不 知 能 否 復 原 出 院 ， 能 否 過 此 關 口 及 大 限 ， 能 否 過 今 年 節 期 或 生 辰 （ 例 如 七 十 九 歲 患 病 及 遇 上 清 明 ） 。 相 應 的 迷 信 行 為 包 括 作 福 改 運 ， 為 小 孩 改 名 ， 過 契 神 靈 ， 佩 帶 符 咒 及 驅 邪 物 ， 戴 玉 戴 銀 ， 其 至 用 充 喜 方 式 改 運 。 第 三 可 能 是 「 風 水 不 好 」 。 打 風 時 對 面 樹 跌 倒 ， 便 病 了 一 大 場 ； 又 或 是 居 所 對 面 是 醫 院 ， 導 致 常 有 病 疾 。 心 裡 若 迷 信 風 水 ， 相 應 的 行 為 便 是 搬 屋 或 佈 風 水 局 。 第 四 可 能 是 「 遇 降 中 邪 」 （ 巫 法 ） ， 遭 人 落 降 頭 ， 刻 意 加 害 ， 或 無 意 遇 上 不 潔 邪 物 纏 身 。 相 應 的 迷 信 行 為 例 如 請 巫 師 反 施 降 頭 或 驅 邪 作 法 。 其 他 迷 信 心 理 包 括 認 為 醫 院 是 不 潔 ， 入 院 是 不 吉 利 或 中 邪 ， 因 此 多 所 避 忌 ， 連 探 病 都 要 計 算 生 肖 和 八 字 有 否 相 沖 ， 心 裡 擔 心 ， 不 安 惶 恐 。 出 院 時 也 要 更 換 新 衣 ， 用 柚 葉 洗 身 及 跨 火 盆 。 其 他 相 應 迷 信 行 為 如 求 神 拜 佛 ， 到 廟 宇 為 自 己 作 福 ， 求 神 符 驅 邪 ， 捐 獻 放 生 贖 過 ， 或 求 神 茶 、 爐 灰 及 問 卜 等 。 對 應 民 間 信 仰 之 牧 關 回 應 ， 首 先 是 協 助 病 人 除 去 迷 信 的 心 理 ， 繼 而 給 予 正 確 真 理 ：

( 1 ) 宇 宙 只 有 一位 真 神 ─ ─ 民 間 信 仰 之 鬼 神 世 界 是 虛 妄 的 ， 是 撒 但 藉 人 的 迷 信 ，虛 構 幻 化 而 成 。 真 神 是 慈愛 、 信 實 、 庇 佑 、 垂 禱 、 保 守 、 引 導 和 帶 領 的 。

( 2 ) 生 命 掌 握神 手 中 ─ ─ 祂 是 大 能 ， 可 醫 治 一 切 病 ； 所 以 我 們當 求 神 旨 ， 安然 順 服 。

( 3 ) 生 病 可 能 因身 體 不 適 ， 過 勞 或 平 時 不 大 注 重 起 居 飲 食 。 不 小 心或 無 妄 之 災 ， 與 環 境 風 水 完全 無 關 。 但 迷 信 心理 影 響 我 們 心 靈 平 安 ， 信 主 者 則 百 無 禁 忌 。

( 4 ) 可送 贈 福 字 紅 色 單 張、 聖 經 或 十 字 架 等 。 別 說 反 面 說 話 反 而 有 幫 助 ； 當 給 予 盼 望 和 安 慰 。

三 . 強 調 全 人 療 治 及 心 靈 健 康 首 先 在 不 安 中 給 予 平 安 和 喜 樂 （ 箴 1 6 章 1 7 節 說 ： 喜 樂 的 心 乃 是 良 藥 ） 。 鼓 勵 病 人 對 西 醫 應 持 信 任 態 度 、 積 極 和 穩 定 情 緒 （ 平 安 、 喜 樂 、 釋 放 ） ， 這 對 治 療 及 復 原 有 幫 助 。 因 中 醫 也 強 調 養 神 、 調 心 、 守 靜 。 另 外 也 應 將 外 界 工作 、 家 庭 及 自 己 都 藉 祈 禱 交 託 神 （ 腓 4 章 6 - 7 節 說 ： 神 賜 出 人 意 外 平 安 ） 。 其 次 ， 協 助 面 對 死 亡 ： 例 如

( 1 ) 解 除 惶 恐 、 混 亂 、 失 落 感 ， 幫 助 病 人 接 受 及 面 對 現 實 。

( 2 ) 在 保 持 信 心 和 盼 望 之 同 時 ， 對 得 醫 治 和 神 跡 應 有 恰 當 的 看 法 。

( 3 ) 當 接 受 最 後 階 段 治 療 和 走 必 經 之 路 時 ， 應 該 仍 給 予 支 持 及 鼓 勵 ，裝 備 病 者 打 美 好 的 仗 和 走 當 走 的 路 。

( 4 ) 在 面 對 痛 苦 時 給 予 安 慰 和 支 持 。

( 5 ) 協 助 病 人 安 排 家 事 和 交 託 。

( 6 ) 幫 助 病 人 從 信 仰 中 得 力 量 和 接 受 永 生 盼 望 。

( 7 ) 危 急 時 ， 可 為 病 人 按 手 、 抹 油 及 禱 告 ， 甚 至 施 行 臨 終 水 禮 。

( 8 ) 施 主 餐 、 讀 經 及 開 導 等 禮 儀 也 是 牧 關 。 最 後 ， 給 予 愛 心 關 顧 及 滿 足 受 顧 之 期 望 ：

( 1 ) 鼓 勵 親 友 足 病 人 受 照 顧 的 期 望 及 情 感 。 照 顧 老 幼 鰥 寡 、 貧 弱 殘 病 等 弱 勢 群 體 。 一 方 面 病 會 按 傳 統 文 化 期 望 別 人 （ 配 偶 、 親 友 及 社 會 ） 行 孝 照 顧 自 己 ， 因 此 妻 兒 不 能 侍 候 在 側 ， 無 人 探 望 是 子 孫 不 孝 也 是 自 己 命 苦 不 幸 。 另 一 方 面 ， 覺 得 自 己 是 弱 者 ， 是 次 一 等 人 ， 孤 苦 伶 仃 ， 無 力 無 助 ， 因 此 會 思 前 想 後 ， 感 懷 身 苦 ， 自 憐 而 悲 從 中 來 。 其 實 他 們需 要 人 關 愛 和 聆 聽 他 們 傾 訴 。

( 2 ) 鼓 勵 親 友 恰 當 地 關 心 、 及 慰 談 ， 可 帶 備 生 果 餅 食 、 鮮 花 書 刊 及 湯 水 飯 菜 來 探 望 。

( 3 ) 給 予 上 帝 同 在 之 安 慰